一出了天香楼的大门, 弘昼就问出了自己的疑问:“阿玛,为何方才您对那掌柜的说您是九叔的亲兄弟, 这话一出他就信了?”
“若真是如此,人人有样学样, 都跑来天香楼吃白食怎么办?”
四爷瞧见这满街的花灯都没能吸引弘昼的注意力, 知道这问题在弘昼心里憋闷了许久,便道:“你们想, 能当上天香楼掌柜之人定是目光如炬,一眼就大概看得出来我们的身份。”
“况且天香楼收费合不合理,那掌柜的心里也有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我们真拿着这事闹到皇阿玛跟前,只怕也够你们九叔喝一壶的。”
“为了区区几百两银子冒这个险,实在不值当。”
说着,他更是往后扫了一眼,似笑非笑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咱们身后定是有天香楼的人跟着的,不过为了看我们最后去了哪里。”
“若他们见着咱们回了王府,这事儿就算了了,若是知道我方才撒谎,依照那掌柜的仗势欺人的样子,只怕会将我们拎回去,要我们补了银子才会放人的。”
十三爷也颇为赞许点点头道:“四哥和我想的一样。”
他们两个说了这事儿后,很快就将事情抛之脑后。
这下可是可怜了弘昼,看着街上满目琳琅的花灯时,还不忘时不时回头看看身后有没有人跟着自己。
好在他很快发现身后有人鬼鬼祟祟跟着他们。
弘昼摇摇头,长长叹了口气。
与弘昼手牵手的弘历见状安慰他道:“弟弟,你别难受,这些人如此张狂皆是有九叔在背后撑腰。”
“如今阿玛已知道了这件事,兴许会提点九叔几句的。”
弘昼再次摇摇头,道:“我不是难受这事儿,树大招风,如今九叔借着天香楼等铺子赚银子赚的是一点避忌都没有,显然是什么都不怕,以后自有皇玛法来收拾他。”
“我只是难受原来做生意这样复杂,那等我以后长大了做生意岂不是要费很多心思?那多麻烦啊!”
他觉得比起他亲爱的九叔来,自己好歹是个穿越者,好歹占了先机,原打算狠狠赚上一笔银子的。
可如今看来,赚钱真难。
他若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多陪陪皇上,皇上手指头缝露出来的一点东西,那可就是无价之宝,比做生意轻松多少。
弘昼觉得自己可以躺平,安心当个啃老族。
想及此,他很快又高兴起来,拉着弘历的手去看花灯,猜灯谜。
当然,弘昼只会看花灯,缠着四爷要买花灯。
像猜灯谜这等事,却与他没什么关系的。
他啊,也就每每在弘昼等人猜出灯谜时鼓鼓掌而已。
一众孩子中,除了弘昼,也就弘历年纪最小,但弘历猜起灯谜来却是毫不手软,一猜一个准。
弘昼就跟在他屁股后面提着赢来的花灯,笑的可开心了。
四爷与十三爷见着一众孩子如此开心,面上也带着几分笑意。
十三爷更是道:“……前几日我进宫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难得在我跟前提起了弘历,说弘历小小年纪就已能背诵整篇《大学》,问起弘昌等人学问如何。”
“可见皇阿玛近来对弘历也是有几分上心的,这对四哥来说是好事。”
“也难怪九哥等人坐不住,皇阿玛先是当众斥责了八哥一顿,停了他的俸禄,如今又对弘昼和弘历如此看重,若换成我,我也是坐不住的。”
四爷含笑道:“他们坐不住好啊,这人一着急就容易慌乱,一旦慌乱就错漏百出。”
“老九等人倒是不足为惧,只是老八那里,我们不可掉以轻心。”
“若他真是个简单的,朝中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拥护他。”
十三爷微微颔首,连声称是。
***
翌日。
老九带着老十,老十四等人匆匆到了老八府上。
自皇上当众斥责老八后,他就病了。
他是真的病了。
便是铁打的人一次次遭受皇上训斥,也是受不住的。
老九等人原是来探病的,可看着老八竟换了一身素衣侍弄花草来,他便按捺不住道:“八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情侍弄花草?”
说着,他便将昨日四爷等人去天香楼一事道了出来,更是没好气道:“老四这个人可不简单,好端端的,他可不会去天香楼只为了耍一通威风而已,大概就是想借着这件事要我清楚他已知道天香楼背后的主子是我,若借着这事儿在皇阿玛跟前参我一本……”
顿了顿,他皱眉道:“以皇阿玛的性子,命我关停了天香楼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天香楼开业没几年,统共没赚多少银子,可不能叫这棵摇钱树砸在他手上。”
老八病了一场,面色苍白不少,可脸上的云淡风轻却没什么变化。
他依旧专心侍弄着手上的这棵海棠,含笑道:“你放心,老四不会的。”
“正因他是个聪明人,所以才不会将这事儿告诉皇阿玛。”
老九一愣,迟疑道:\"八哥,这话怎么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