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完,他又伸手去拿炸螃蟹吃了。
最后是吃到肚子圆滚滚的才作罢。
皇上向来讲究吃饭吃个七分饱,如今与弘昼,弘历一起吃饭,即便自己小心克制,却也一不小心吃到九分饱。
皇上便道:“你们两个继续吃完也出去消消食,朕也去散散步。”
顿时弘昼就警觉起来:“皇玛法要去哪里?”
“您可不是出去散步。”
“从前您出去散步可都是会带上我的。”
皇上只觉得拿这小崽子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笑道:“朕去看看密贵人。”
早年前得皇上宠爱的是德妃等人,如今最得皇上喜欢的却是这位出身汉族的密贵人,她如今不过三十出头,却已替皇上连生三子,更是性情柔顺,知晓皇上恪守规矩,不会轻易将汉族女子封为嫔妃,便一直不争不抢,从未在皇上跟前抱怨过。
但就是这般好性子的人,前几日也是与皇上玩笑道:“……原先嫔妾便听人说过皇上若喜欢谁就恨不得将他捧在掌心,嫔妾还不大相信,如今瞧来,还真是如此。”
“妾身万万没想到第一次吃醋竟不是吃后宫姐妹的醋,而是吃弘昼小阿哥的醋。”
“原先每隔几日您就会来看看嫔妾的,可自弘昼小阿哥进宫后,您还是第一次来瞧嫔妾。”
皇上向来不喜后宫妃嫔争风吃醋。
但他从宫女口中得知密贵人前些日子病了一场都没告诉自己,所以便对她存了几分愧疚之意,这才想着去看看密贵人的。
弘昼也是知道这位密贵人的。
并不是密贵人有多么美貌出众,而是他从小二十二和宜妃娘娘嘴里听说过这个人,人人皆说如今最得皇上宠爱的就是她。
弘昼虽是个喜欢凑热闹的性子,却也是知道些分寸的,便道:“好吧,皇玛法,您去吧,那我带着哥哥去惠玛嬷那里转一转。”
在后宫中,从前他最喜欢的是太后娘娘,如今则是惠妃娘娘。
他并不知一众妃嫔之间的恩恩怨怨,只知道惠妃娘娘对他好,那他也要对惠妃娘娘好。
翊坤宫一贯寂寥,随着弘昼过来之后才能添上几分欢声笑语。
原本惠妃娘娘说话说的好好的,可在她知晓皇上去了密贵人处时,脸上的笑意顿时褪的是一干二净:“……这个狐媚子倒真有几分手段,模样家世皆不出众,却能得皇上宠爱这些年,就连她给皇上缝的衣裳,皇上都日日穿着,皇上这下可是将本宫这些老人儿忘得是一干二净。”
弘昼好奇道:“您说的可是皇玛法时常穿的那件石墨色暗纹的衣裳?我瞧着这的确不像内务府送过来的样式。”
他之所以能得后宫妃嫔的喜欢,那可是有大本事在身上的。
比如,除去念书做学问,他在别的方面一贯细心。
惠妃娘娘点点头,后宫中的女人一向寂寥,没什么事情能打发时间,她又是个喜欢说闲话的,如今道:“是了,那衣裳有什么好的?一副小家子气。”
只是她却不知道,这件衣裳正是密贵人在病中为皇上缝制的。
用密贵人的话来说,每每她思念皇上时就为皇上缝制新衣……就冲着这份心思和爱意,皇上若是不穿她缝的衣裳也说不过去。
惠妃娘娘絮絮叨叨说起后宫妃嫔的坏话来,从前她大多数时候议论的是宜妃娘娘的不是,今日又加了一个密贵人。
从惠妃娘娘的话中,弘昼知道了许多事情。
比如,这位密贵人盛宠几年不衰。
比如,这位密贵人所出的皇十五子与皇十六子都养在宜妃娘娘身边。
又比如,这位密贵人与宜妃娘娘关系不错。
到了最后,在弘昼与弘历即将离开时,惠妃娘娘如从前每一次一样叹息道:“……本宫也是的,你们还是小孩子,本宫与你们说这些做什么?真是不应该。”
弘昼已是见怪不怪,笑道:“惠玛嬷,您放心,这话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他更是道:“至于我哥哥,您放心,他嘴巴比我更严实。”
惠妃娘娘是满脸含笑招呼着他们没事时多过来玩。
回去的路上,弘昼便将密贵人划在了老八一党,觉得四爷离那储君之位好像又远了点。
枕头风可厉害了。
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
果不其然,等着皇上从密贵人处回来后,就下令赏老九牌匾一个,上头写的“为国为民”四个大字。
这四个字还是皇上亲手所写。
皇上瞧着惊愕不已的弘昼,笑着道:“……你和你九叔一样,是个喜欢银子的,如今要他掏出这么一大笔银子来,总得给他点甜头尝尝才是,若不然,他可是会难受的整宿整宿睡不着。”
即便弘昼想到老九那心疼银子龇牙咧嘴的模样很是解气,但对于密贵人枕头风一吹,皇上就乖乖听她话的行径还是有点吃醋的。
真是人生艰难。
想他堂堂一小皇孙不仅要与一众皇子皇孙争风吃醋,如今甚至还吃起自己玛嬷的醋来。
虽然这个玛嬷只有三十岁出头,可也是玛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