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小豆子听闻这话只露出羞愧的神色来:“奴才,奴才也不知道,昨晚上奴才守在外间迷迷糊糊睡着了,等着奴才醒过来时已到了寅时,那时候五阿哥都已经歇下了……”
耿侧福晋向来仁慈,见着小豆子比弘昼也大不了几岁,也不忍苛责他,便冲着连连请罪的小豆子直摆手,道:“罢了,你起来吧。”
说着,她就命梅儿给自己梳妆打扮:“他昨儿也累了大半日,今日就叫他好好歇一歇。”
她觉得即便弘昼是文曲星下凡,也不会将一整篇《大学》背下来的,便想着叫弘昼今日补补瞌睡。
趁着梅儿给她梳妆打扮和用早饭的时间,她更是零星交代了许多,比如今日她虽要跟着四爷和福晋进宫,但弘昼的饮食还是要注意,最好要清淡些,免得受累后的弘昼吃了大油大荤不舒服。
又比如,她交代小豆子和小瓶子多盯着弘昼一点,可不能叫弘昼再爬上树摘柿子。
……
耿侧福晋零零散散交代一大堆,这才出门。
一众人到齐了,福晋这才姗姗来迟。
耿侧福晋每日都要前去给福晋请安的,知道福晋这些日子身子不大好,刚想上前关切几句,福晋就摆摆手,示意她莫要多言。
四爷环顾在场人一圈,见人都已经到齐,便道:“走吧。”
四爷一行人刚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弘昼的声音:“阿玛,额娘,等等我,等等我……”
弘昼跑的是上气不接下气,身上的衣裳扣子都还没扣好,头上的小毡帽更是戴的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匆匆赶过来的。
耿侧福晋见状,低声道:“弘昼,你过来做什么?你不在屋子里好好睡觉,跑出来做什么?”
她以为弘昼会死皮赖脸求四爷带着他进宫。
谁知弘昼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架势:“今日是中秋节,我要跟着阿玛进宫给皇玛法请安呀!”
说着,他更是委屈巴巴道:“额娘,您走的时候怎么不喊我?我差点就睡忘记了!”
这话耿侧福晋根本就没法接,总不能说“你起来了也是白起来”这等话吧。
四爷看着弘昼,道:“今日的确是进宫的日子,只是你《大学》背的如何了?”
说起这个话题,弘昼更是眼神哀怨看了四爷一眼,就开始磕磕巴巴背起《大学》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他背的是磕磕巴巴,好几次都卡壳了。
弘历倒是想给他提醒,可弘历刚有这等想法,四爷的眼神就率先落在弘历面上,惹得弘历只能乖乖闭嘴。
好在弘昼整篇文章背的虽磕巴,却也是完整背了下来。
这下别说耿侧福晋与弘历,就连出身大族,见多识广的福晋都面露惊愕之色。
四爷心里未必不吃惊,但面上却仍是一片云淡风轻,看向弘昼道:“那就走吧。”
小小年纪的弘历却一直难掩面上的惊愕之色,就连上了马车,还呆呆看着弘昼。
昨日可把弘昼累坏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后看向弘历道:“哥哥,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成我脸上写了字?”
弘历摇摇头,正色道:“不,你脸上比写了字还稀奇。”
“弟弟,昨日你真的花了半日的时间将整篇《大学》都背了下来?”
弘昼解释道:“当然不是。”
弘历一笑,他就知道如此,天底下哪里有这样聪明的人?
可下一刻,他却听见弘昼认真道:“我是花了一下午再加一晚上的时间将整篇文章背下来的。”
弘历愣了愣,继而却是由衷钦佩道:“弟弟,你可真厉害……不过,你不是连这篇文章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吗?”
这一点他对弘昼还是了解的,毕竟弘昼连《大学》里的很多字都不认识,也就看他读了几遍,依葫芦画瓢而已。
弘昼靠在车窗上,一脸疲惫,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才道:“对啊,可是这有什么影响吗?纵然我不知道文章里是什么意思,但多背几遍,也就记下来了。”
弘历脸上露出钦佩的神色来:“这样啊,你可真厉害,若是你肯认真念书的话,兴许以后会考个状元回来。”
“我听阿玛说过,说当年皇玛法年轻时偷偷溜出宫参加科举,考中了一个举人的。”
“弟弟,不如从明日开始,咱们两个就一起认真念书好了……”
他说的正起劲儿,却迟迟没听到弘昼接话,再扭头一看,却见着弘昼已靠在车窗上睡着了,嘴里还嘟囔道:“这篇文章太难了,真的是太难了,以后我再也不背了……”
弘历无奈摇摇头,熄了明日邀弘昼与自己一起念书的打算。
弘昼这一觉睡得香甜极了。
到了下马车时,弘历连喊他好几声,他都没反应。
四爷见状,便叫苏培盛将弘昼抱下来。
这一抱不打紧,就连到了乾清宫,弘昼还没醒。
乾清宫内的皇上已等候弘昼多时,虽说今年弘昼并未像往年一样进宫陪皇上住些日子,但弘昼进宫的次数并不少,每次一进宫就如年迈的老太太似的在皇上耳朵边絮叨不停,生怕皇上没好好保重龙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