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秋没让他碰到自己,侧身一闪躲开,接着拿出手机对他录像,另一只手贴在了走廊的消防报警器上。
只要他再敢乱来,她就把会所的工作人员都叫来。
冯言笑得嚣张:“拍啊,你敢发出去试试?今天你敢发,明天我就让你滚出这个圈子。”
一个刚入行的小编剧,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谁知苏秋一脸淡定,半分惊慌都没有:“我敢,你要试试吗?”
冯言被她唬住了,又见她还举着手机镜头对准自己,恶狠狠啐了一口,骂骂咧咧转身就走了。
剧组已经杀青,苏秋当晚便回了宁城,后来冯言转去导恐怖片,两人再没在圈里碰过面。
简音说:“那女制片的老公有点子人脉,冯言以后应该没办法在圈里混了。”
两人接着又闲聊起别的八卦。
同一时间,宁城机场。
周景谦从快速通道出来,接机的司机刚好是上次派给苏秋的李师傅。
国际航班时间太长,周景谦上了车就闭目靠在后座休憩,没有指示去向。
李师傅却福至心灵地把车开来了宁江畔。
就在车子即将开进地库的瞬间,周景谦睁开眼,意识到所在之处,淡声开口:“停车。”
周景谦降下车窗,目光投向花园里其中一栋高楼的顶层。
客厅的灯亮着。
他抬腕看表,晚上十点。
上次从民政局离开的车里,周景谦跟苏秋报备过他这次出差的行期。
她是知道他今天回来的。
但航班延误了一点时间,导致傍晚落地的班机这会儿才到。
晚上十点,一个不早,但对现代人来说,也谈不上晚的时间。
周景谦再次抬眼,望向顶层那扇亮着光的落地窗。
那也是他的家,他回去本就理所当然,李师傅把他送到这儿也没错。
片刻后,周景谦声音温淡:“回雅苑。”
即便他们已经领了证,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可他头一回登门,就选在晚上十点这个时间,终究还是太唐突。
李师傅应了一声,发动车子离开。
老板出差大半个月,总算回来了却不回婚房住,果然跟苏小姐是一点感情也没有,这段婚姻怕是悬得很啊。
周景谦的生活作息很规律。
无论多晚睡,早上八点前必定起床。
今天他七点就醒了,健身半小时,还游了两圈泳。
他不打算去公司,用完早餐进书房处理公事,再在一个合适的时间回宁江畔。
周景谦:[我回宁城了,中午回家。]
信息发完,周景谦继续工作。
九点,手机静悄悄的。
十点,依旧没有回信。
周景谦又等了等,等到十一点,动身出门。
昨晚和简音聊到很晚才睡,被闹钟叫醒,苏秋闭着眼摸过去按掉,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
从左滚到右,才懒洋洋爬起来,揉着眼睛。
一个人在家,只要不出门,苏秋几乎从早到晚都穿睡衣。
趿着拖鞋从主卧出来,苏秋的脸上还挂着几颗洗脸留下的水珠。
走到吧台,她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温水,一边喝,一边慢悠悠踱向客厅。
房子的大门系统录入过周景谦的面部信息,“嘀”一声轻响,大门应声而开。
男人推门而入的刹那,苏秋恰好走到客厅中央,与从玄关走进来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苏秋眼睛开始睁大,像小动物发现陌生人闯入自己地盘一样,定定地看着对方。
周景谦也有些怔愣。
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个时间,会是他的新婚妻子刚刚起床的时间。
视线扫过她身上,周景谦眼尾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随即利落移开目光。
男人清隽的脸上依旧是惯常的沉稳模样,只有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稍纵即逝。
苏秋似乎比他更淡定。
呆滞几秒,她慢慢咽下一直含在嘴里的水,万幸没被这口水呛到。
“你,先坐会。”
随后木木地转过身,朝主卧走去。
——砰。
门合上的力道其实不算重,但屋子里太安静了。
那一声就显得格外的落荒而逃。
苏秋背靠着门板,静了好几秒才慢半拍垂下眼。
她的睡裙是浅粉色,前襟印着一只圆滚滚的兔子,两只竖起的耳朵刚好落在胸口的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惊,那对兔耳朵被高高地顶了起来。
苏秋垂着眼,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似乎还稳得住,然而藏在头发下的耳朵尖尖却热热的,有点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老公 “老婆你有了,介意再多两个孩子……
主卧门重新被推开时,苏秋已经换了条奶黄色的棉麻长裙,乌黑长发顺着肩线垂落,整个人看起来很乖。
她每迈出一步,清凌凌的眼珠子就忍不住往外探,很是狗狗祟祟。
见没什么不对劲,才绷着张看似淡定的小脸继续往前挪。
路过水吧台,她默默把刚才攥进主卧的玻璃杯放了回去。
晃动的裙摆停了下来。
苏秋抬眸看过去,头一回觉得这宽大的客厅在视觉上变窄了。
烟灰色的衬衫利落束进黑色西裤,肩宽腿长的年轻男人往那儿一站,像株挺拔的冷杉,存在感很强。
苏秋的脑袋刚齐到周景谦肩线,得微微仰着点脖子看他。
周景谦站在客厅中央,他一一扫过屋子里的软装。
兔头抱枕,异形苔藓地毯,一束插瓶蓝花楹,散在桌上的几颗橘子软糖,一支万宝龙缪斯系列钢笔,以及角落那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零食架。
全是苏秋住进来后添置的。
看来这段时间,他的小妻子在他们的婚房里过得相当自在。
他忙碌的工作注定无法很好地兼顾家庭,而她果然如他预所想的独立,一个人也能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很好。
“抱歉,刚才吓到你了。”
周景谦转过身,目光在她身上奶黄色长裙上顿了顿,嗓音沉稳如常。
苏秋看他一眼,眼睫稍垂,“是有点,下次回来,能提前说吗?”
周景谦:“是我考虑不周。”
他没想到,临近中午十二点会是她刚起床的时间。
周景谦见她眉眼间还有一丝戒备。
未免婚后初见就闹了误会,往后相处添上不必要的麻烦。
他顿了顿,嗓音放缓,显出几分清哑:“我给你发了信息。领证那天也跟你报备过,最迟二十五号回来。”
“……”
两句话,掐灭了苏秋本就小小声的兴师问罪,“其实,我胆子挺大的,经吓。”
周景谦不置可否地扬了扬唇。
苏秋又回了趟主卧,很快便拿着手机出来。
她看周景谦一眼,接着慢慢走到他面前,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嗯?”周景谦接过来。
苏秋说:“你的电话我之前忘存了,你看看是哪个。”
互相留号码那天,周景谦是拨号过来的。
可那天苏秋前后还接了好几个没备注的陌生来电。
转眼,她就忘了哪一串是他的号码。
加上他们之间一直没有打电话的需要,她也就没管了。
苏秋一直都有一种,只要事情还没有真正来到面前,就不会去操心的淡然感。
周景谦拿着苏秋的手机,在屏幕上滑几下,找到自己的号码。
她的通话记录里,除了陌生来电,还有一些有备注的来电,秦导,刘制片,乔老师,看得出是工作联系。
“备注成什么?”周景谦问她。
“老公。”苏秋没有犹豫。
话落,室内静了两秒。
苏秋没觉得哪里不对,又问他:“我们之后的通话会频繁起来吗?”
周景谦想了想:“也许。”
这种事,他说不准,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接下来的一个月都没有出差安排。
就算有,也只是短暂的两三天,不会像这次这样一去半个月。
所以,也许从今天开始,他们之间的沟通会频繁起来。
至少下次,他如果再像今天这样回家来,会提前给她打个电话。
周景谦看向苏秋。
还是回来当天和回来前天都各打一通电话吧,免得她再忘了。
苏秋:“那你在老公前面加一个A,这样我比较好找到。”
周景谦:“……”
周景谦加上去了,把手机还给她,他看一眼时间,“要吃早…午饭吗,我点餐送过来?”
苏秋颔首,她是有点饿了,头顶的奶黄色发箍随着动作往下滑了滑,她抬手扶了把,露出光洁的小脸,明亮的大眼睛。
她在家就爱穿睡衣,再用发箍把头发全拢上去,这会儿睡衣换了,发箍却没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