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的人早已得到消息,匆匆迎出门时,只见到谢徽宁和谢徽之二人,谢老夫人有些讶异:“殿下这便走了吗?”
谢徽宁上前,点了点头:“他说要进宫见陛下。”
谢老夫人如人精般,一句话便听出谢徽宁语气与之前有所不同,谢徽宁笑着看她,上前挽住这老夫人的手臂,眸中却有些羞涩:“祖母,太子说要进宫请钦天监择吉日定下大婚之期。”
谢老夫人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眸带喜色,欣慰的拍了拍谢徽宁的手:“好孩子,你们好好的,祖母就安心了。”
萧晏珩动作极快,不过五日,宫里便来了旨意。
除了嫁到了大皇子府的谢文欢,谢府众人皆跪在前厅,苏和正宣着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太子萧晏珩与谢氏徽宁订婚已久,朕特命钦天监择吉,于今岁六月十六,行大婚之礼。届时百僚承序,六礼告成,望尔二人共承宗庙之重,永敦琴瑟之欢,同心同德,克勤克俭,以率天下。
钦此。”①
“臣女接旨。”谢徽宁起身上前,接下圣旨,苏和正如同赐婚那日,笑着同她道喜,“恭喜太子妃。”
谢徽宁看着圣旨,心下却有些五味杂陈,上次接旨时的心境竟与此时截然不同了,听着苏和正的话,她回过神,笑着回道:“多谢苏公公。”
一直站在苏和正后侧的扶风这时上前一步,同谢徽宁行礼后将手中的锦盒递给谢徽宁:“太子妃,这是殿下让属下送来给您的,殿下这几日诸事繁忙,让属下同您说,再过几日便来寻您。”
谢徽宁抿唇,余光瞥见苏和正了然的笑,不由得有些羞赫,接下锦盒轻咳一声:“知道了。”
苏和正和扶风没有多留,很快便离开了。
太子与太子妃大婚是大事,一应事项繁多,宫里的人走后,谢老夫人和谢飞章合计着该准备些什么,一旁的三房谢飞崇和林氏也凑着过去一起商量,整个谢府满是一片洋溢的喜色。
只除了二房的谢飞庆和李氏,面色有些复杂的怪异。
谢徽宁瞥了他们一眼,不甚在意的略过目光,看谢老夫人几人说着就往主厅去,刚想说什么,林氏回头看她,笑着道:“宁宁回房歇息吧,这些事可不用新嫁娘操心,有我们在就行。”
谢徽宁张了张口,见那几人自顾自的商量着,倒显得她有些无所事事,她有些啼笑皆非,方才还有些即将成婚的紧张倒被冲散了,只得招呼上两个丫鬟,便往揽月阁去。
手上的锦盒轻飘飘的,没什么份量,谢徽宁拿在手上,有些好奇萧晏珩给的是什么,回到揽月阁便打开了锦盒。
桌上看似轻飘飘没有分量的锦盒里,却是满满的地契,谢徽宁怔愣一瞬,抬手翻了翻,从商铺到庄子,尽是太子府的产业,应有尽有。
谢徽宁反应过来,有些好笑又觉得心底微热,她抽出最下面的一封信笺打开,是萧晏珩那龙飞凤舞的字迹:“阿稚,见字如面,锦盒乃是薄礼,单独赠你,不必纳入聘礼清单,往后这些便是你的私产,无人置喙。
大婚之日我本欲定下月,可父皇斥我时间太紧,怎么也不允,无奈只得定下六月十六,还往阿稚海涵,多等些时日,莫要着急。”
谢徽宁心底一软,又看了遍短短的信笺,重新放回锦盒中,低声笑了声:“是你着急吧,傻子。”
后面的时日,过得飞快,谢府诸事繁忙,本林氏言之谢徽宁只用在府里绣好嫁衣待嫁,太子府的人却派人送了信来,重金请了锦绣阁最好的绣娘,谢徽宁只需在成衣后绣上几针添个吉利便可,她便更是闲了下来。
“妙棋,我们去城中新开的那家胭脂铺吧?听说有好些新上的胭脂呢。”谢徽宁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百无聊赖。
一旁的妙棋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小姐,可是老夫人交代让您安心在府里待嫁呢。”
谢徽宁撇嘴,站起身:“总不能几个月都闷在府里,好妙棋,我们出府吧,祖母也是说说罢了,定不会真舍得闷着我的。”
*
东街,一辆低调的马车停在了胭脂铺前,谢徽宁带着妙棋下了车,勾唇轻笑:“走,妙棋,你家小姐今日心情好,你想买什么都成。”
妙棋捂唇吃吃的笑:“小姐最近是不是又看了什么话本子,这语气倒像是那富家公子调戏小娘子似的。”
谢徽宁美目微圆,睨她一眼:“贫嘴,快些进来。”
胭脂铺里夫人小姐众多,尽是奔着这最近新出的几款新品而来,一时也无人注意谢徽宁主仆二人。
“小姐,那个盒子好精美,我们去瞧瞧。”妙棋眼尖的瞧见那边反复摆放的一盒胭脂,连忙道。
谢徽宁目露惊艳,正要往那边走,侧过身却突然看到一张熟悉的侧脸闪过,她浑身一震,猛的僵在原地。
下一秒,她猛的回过神,那张侧脸出现在门口,就快要被人群淹没,谢徽宁身体反应比脑子快,下意识的就追了过去:“妙棋,你就在此等我!我去去就来!”
“小姐?小姐!”妙棋惊呼声被抛在脑后。
谢徽宁追着那道身影就跑出了铺子,东街人流众多,她有些茫然的看了看,那个人却消失不见了。
她不会看错的,那张脸,邬颜,化成灰她也不会错认。
谢徽宁咬紧下唇,心下挫败,却猛的瞥见邬颜又出现在转角处的铺子前挑选着什么,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谢徽宁心下鼓噪,她深吸了口气,努力冷静下来,往后躲了躲,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邑京?
邬颜似乎是来东街买些日常用品,没用多久,便往东街西边的巷口走,那边是一片民居,谢徽宁暂且压下满心疑问,小心的跟了上去。
绕过两条街巷,邬颜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宅子前,回过头左右看了看,谢徽宁连忙往后躲了躲,再探头出去,邬颜已经进了那宅子。
谢徽宁满心思绪,乱糟糟的,她记下了这处宅子的位置,正想悄悄离开,那头却突然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她连忙缩了回去,视线里,一名身着深色披风,戴着兜帽的男子走近那处宅子,敲了敲门。
很快,门被打开,方才进去的邬颜看见来人,面上露出一抹欣喜的笑,伸手环住对方的脖颈,姿态亲密无间。
谢徽宁在后面瞧着,总觉得那男子的身影格外眼熟,她正皱眉思索着,就见邬颜踮起脚似乎是凑近亲了对方一下,男子的兜帽不慎落下。
男人推了下让她进门,警惕的回头看了看左右,便随着邬颜进了门,宅子门被带上。
看清男人容貌那刻,谢徽宁如遭雷劈般站在原地,耳侧一片嗡鸣。
那男子……萧晏珩?!
作者有话说:
①圣旨参考自百度
第49章
太子府。
一辆马车还未完全停稳, 马车上便急匆匆的跳下来一人,太子府门房定睛看去,连忙行礼:“太子妃……”
谢徽宁打断了他的话, 面色不太好看, 语气沉沉:“太子在府上吗?”
门房愣了瞬, 很快反应过来摇了摇头:“殿下昨日便出府办差去了,至今还未回府……”
“去何处办差了?”谢徽宁心往下沉了沉, 又开口问道。
门房茫然的道:“奴才不知……殿下是独自一人出府的,您先进府,奴才这就去找扶风侍卫……”
“不必了。”谢徽宁打断他, 转身上了马车, “无需告知我来过。”
谢府的马车很快驶离,门房张了张口,往前追了两步, 挠了挠头嘟囔一句:“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扶风下了马,将缰绳扔给门房, 瞅了他一眼,“你傻傻的站在这做什么?”
门房回过神,连忙道:“方才太子妃来过,问奴才殿下在不在府里,奴才刚说完太子出府办差了还未归来, 太子妃就走了, 奴才还没来得及说别的……”
扶风蹙眉:“太子妃来了?”
*
马车上, 谢徽宁闭眼靠在一边,妙棋觑着她的神色,小心的开口:“小姐,您……还好吗?”
谢徽宁面色有些苍白, 嗯了声就再次沉默,妙棋抿唇不敢再开口,马车里一时静默,靠在马车壁的谢徽宁用力攥紧手心,直将掌心刺痛,她才回过神,目光无焦距的落在空中,怔怔的出着神。
回了揽月阁,谢徽宁扔下一句:“都别进来。”就关上了房门。
被关在门外的几个丫鬟面面相觑,玉琴皱眉看向妙棋:“小姐怎么了?”
妙棋茫然的摇头:“我…我不知道……”
“在胭脂铺子时小姐突然出去,随后没多久又重新回来,就有些魂不守舍,随后小姐吩咐车夫去太子府,到了太子府门前,门房说太子殿下不在府中,出门去办差了,随后小姐的脸色就更差了,一言不发的回了府……”
玉琴几个丫鬟一头雾水,皆是不明不白,又不敢贸然出声,玉琴思考了片刻,吩咐道:“青画,你去找个小厮,去太子府等着,一旦看到太子殿下回来了,就立刻请殿下过来,听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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