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琢笑着睨他一眼:“徽之怎的不去跑马了?”
谢徽之从马上一跃而下,不好意思的挠头:“方才一跑马,竟有些忘了神,想起来沈哥和阿姐还在这侧,连忙过来了。”
沈琢桃花眼微眯,看向那头逐渐娴熟的谢徽宁,话却是对着谢徽之说的:“你阿姐…是个怎样的人?”
“嗯?”乍听得这句,谢徽之有点茫然,偏过头看沈琢。
沈琢收回眼神,笑着解释:“只是第一次见到她时,就见她敢当众抗旨拒婚,倒是给我留下了挺深的印象,有些好奇罢了。”
“那日啊…”提到那日宫宴,谢徽之叹了口气,语气也有些困惑,“其实我至今也不知道阿姐为何要拒绝陛下赐婚,明明阿姐和太子殿下一向感情甚笃……”
“那日阿姐拒婚后,太子殿下不明白,其实我也不明白。”谢徽之皱起眉,看向不远处骑马的少女,“但我看得出来,阿姐心里压着很多事,可是她不肯同我说。”
“阿娘在我刚出生后就离世了,阿姐作为谢府嫡长女,父亲对她…很严格,阿姐从小就很辛苦,从前在我印象中,只有在太子殿下面前时她才会像真正属于她那个年纪的小女孩一般。”谢徽之看向若有所思的沈琢,笑了笑,“沈哥别觉得我年纪不大,这些事我都看的明白的。”
“只是。”谢徽之困惑的摇头,“我也不明白为何如今阿姐不愿再嫁给殿下,但不论如何,我总是会支持她的决定的。”
沈琢深深的看了眼谢徽之:“你是她的好弟弟。”
谢徽之笑了起来,少年略显稚嫩的脸庞上还带着些少年意气却又异常坚定:“我也想快点成长起来,这样阿姐就不必这么辛苦了。”
那边谢徽宁已经骑着踏雪慢悠悠的转了过来,远远的看见两人站在一起,她眼神微亮,拉着缰绳的手下意识用力,踏雪前蹄轻扬,轻嘶一声,加快了速度疾奔而来。
谢徽之不由得笑出声,大声喊道:“阿姐!”
踏雪疾驰而来,谢徽宁扬起一抹璨然的笑,一双偏圆的狐狸眼眼尾上翘,眼中满是明媚的笑意:“我……”
她话音未落,却变故突生,踏雪突然痛苦的嘶吼一声,随即不受谢徽宁控制一般,整匹马痛苦的狂奔,更是似乎想用力将她甩下来,谢徽宁被踏雪这突如其来的发狂打的措手不及,手上缰绳脱手,双腿也夹不住马腹,眼看着就要被甩下马背。
“阿姐!”
“谢徽宁!”
沈琢瞳孔骤缩,运起轻功,身形飞快,眨眼间便飞奔过去。
谢徽宁被发狂的踏雪甩出马鞍,身体落空的瞬间,她下意识的护住自己的头,闭上眼,心里哀叹,完了!
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未袭来,只一刹那,谢徽宁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沈琢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没事吧?”
谢徽宁睁开眼,抬头看去,沈琢正好低下头看过来,目光难掩担忧,呼吸间还带着刚刚疾奔过来的轻喘。
谢徽宁怔了怔:“……我没事。”
“…多谢沈将军,嗯…可以放我下来了…”谢徽宁见沈琢没有要将她放下来的意思,略有些尴尬的开口。
沈琢回过神,目露懊恼,将谢徽宁轻轻放下:“抱歉,一时情急,唐突了。”
“是我应该多谢沈将军救命之恩,否则我现在恐怕已经落入马蹄之下了……”
谢徽宁看向沈琢,眼尾微翘蕴着笑,面色还带着些许的惊惶又满是感激。
沈琢微微低头和她对视,一双桃花眼微勾露出抹笑:“谢姑娘客气……”
话音未落,两人后方传来一道低沉醇厚的男声:“阿稚。”
谢徽宁微怔,回头看去,不远处,一身绛色常服的萧晏珩站在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目光沉沉的看向她,神色不明。
见她看过来,萧晏珩缓步上前,站到谢徽宁身前,仔细打量了一番她的周身,伸出手将她鬓边有些凌乱的发丝勾到耳后,低声道:“伤到哪里了吗?”
谢徽宁下意识摇了摇头,半晌后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你方才也在?”
萧晏珩抿了抿唇,想到刚刚那幕。
扶风查到钱贵妃的哥哥曾在半月前来过马场,又很快离开,于是萧晏珩便打算亲自过来调查一番,可谁曾想,他刚进马场,就远远的看到谢徽宁的马匹发狂的那幕。
他心神俱震,正疾奔上前,却见沈琢先他一步将谢徽宁救起,萧晏珩松了口气的同时,就看到谢徽宁冲着沈琢露出抹明媚的笑。
思及此,萧晏珩心下情绪翻涌,他面上神情无所波动,看向沈琢:“多谢沈小将军救了阿稚。”
沈琢神色冷了几分,有些不愉,正想说什么,萧晏珩招了招手,扶风牵着他的马走了过来,萧晏珩一手揽住谢徽宁的侧腰,抱着她飞身上马,神情冷淡:“孤送阿稚回府。”
骏马疾奔而去,被留在原地的沈琢唇角微微落了落,面色冷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谢徽宁被萧晏珩雷厉风行的抱上马背,疾奔而去,很快离开马场,猝不及防下她甚至没来得及和谢徽之说上一句。
“萧晏珩!你带我去哪?”谢徽宁被他单臂紧紧扣在怀里,骏马疾驰,风迎面吹过来,她偏过头,有些气闷。
萧晏珩一言不发,只用自己的大氅将她遮了遮,挡住了风,却更将她按进自己怀里。
男人身上清晰的雪松气息将她严密的包裹,她艰难的抬眼,只看到他颌线分明的下巴和凸起的喉结。
“别动。”萧晏珩低声道,声线微哑,“你上次说有话想和我说,正好,我也有话和你说。”
谢徽宁哑然,张了张口,又自暴自弃般的将头埋下去,却正好贴在他的胸口,一声又一声沉闷的心跳声贴着她的耳侧响起。
“到了。”
萧晏珩低声道,随后揽住谢徽宁的腰,翻身下马,将她从自己的大氅里剥出来,谢徽宁刚刚站稳,正想看看自己被他带到了什么地方。
“殿下。”门房恭敬的打着招呼。
谢徽宁神色复杂,眼前朱红色的门,和烫金的太子府三个大字,仿佛又将她拉扯进那个缠绕住她的沼泽。
萧晏珩拉住她的手:“走。”
谢徽宁收回思绪,抿了抿唇,没说话,跟着他往里走,太子府的一草一木皆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往主院走去的路上,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的正好的桃林,谢徽宁脚下微顿,目光不自觉的看了过去。
萧晏珩察觉到她的动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你很久没来看过那片桃林了,以前春日里,你几乎日日会来府里看桃花,可今年桃花开了很久,那片桃林也没有迎来它的主人。”
谢徽宁怔怔的看着那片现今被精心养护的桃林,心下难掩涩然,却无法言说,对萧晏珩的话她避而不答:“走吧。”
萧晏珩心底一堵,面对她这样的态度竟有些无从下手的无所适从。
到了书房,守在门口的是惊雷,萧晏珩沉声吩咐他退下,拉着谢徽宁进了书房。
书房的门被关上,屋外的光从窗棂照进来,萧晏珩手上微微用力,将谢徽宁按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然后俯身下来,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目光灼灼的看进她的眼底,声音低哑:“阿稚,你告诉我,这段时日,你到底是怎么了?”
“从宫宴那日起,我早已看出你的不对劲,可你不想说,我愿意给你时间。”萧晏珩目光难掩痛色,“可你一步步推开我,一步步的执意离我越来越远。”
“这么多年,你从未这样过,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谢徽宁被他按坐在软榻上,抬眼看着他,男人失了往日里从容淡定的模样,那张俊美矜贵的脸上全是夹杂着痛色的深情,她心下一痛,丝丝缕缕的痛楚像针扎一般的蔓延开来。
“…萧晏珩。”谢徽宁长睫微垂,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微哑,“我们不要成亲了好不好?”
萧晏珩瞳孔剧烈收缩,握在她肩膀上的手下意识的颤了颤,他眉眼压低,语气微冷:“不可能。”
“阿稚,你知道的,从我认识你的那天起,太子妃的位置上就不可能是除你以外的其他人。”萧晏珩语气笃定又偏执,“除了你,没有人有资格成为我的太子妃,更没有人有资格进入太子府。”
最后一句话落下,谢徽宁骤然抬眼看他,乌黑的瞳色中掩饰不住的浮出一抹嘲意:“没有人?”
萧晏珩看着她的眼神,心脏骤然一跳,他不明白,为何她的反应突然这么大,萧晏珩蹙起眉心:“阿稚,你不信我?”
谢徽宁手上用力,推开他,霍然站起身,目光直直的看过去:“萧晏珩,我信你啊,我当然信你,我信了你这么多年……”
她看着被她推开的萧晏珩面色困惑,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自嘲般的摇摇头:“你不明白,你根本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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