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嬷嬷说到痛苦处,用手抓着头发大声嘶吼:“那个畜牲,怎么还不死?那个整日模仿澜小姐的胡氏贱婢都死了,那个畜牲怎么还不死?”
木云看着老嬷嬷越说越气,越气越疯,只觉得心跳加快,害怕得一点一点往门外挪动。
幸好老嬷嬷沉浸在自己的仇恨里,好像忘记了身边还有旁人,木云悄无声息地退出殿来,还能听见老嬷嬷的嘶声怒吼:“我奶大的孩子,我的澜小姐拼命护着的孩子,刚刚会叫娘亲,临死的时候还在唤那个畜牲父亲,他怎么配让那么好的孩子唤父亲……”
桃林处,温太傅的人马丢盔卸甲,劲装蒙面的暗卫躬身向皇帝禀报:“陛下,温贼的兵马都已伏诛,暗桩也已尽数拔除。”
温太傅被五花大绑地扔到皇帝陛下脚边,满面不甘:“刘治,你这个昏君,老夫当年选择拥立你为帝,真是大错特错!”
皇帝陛下姿态慵懒地瞄了一眼温太傅,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开口说道:“那又怎么样?朕做了几十年皇帝,还会再做几十年皇帝,等你们的骨头烂没了,朕也还是皇帝!”
温太傅闻言,张狂大笑:“刘治,你年轻时性如牲畜,年老后昏庸无能,三个成年的皇子死了两个,太子年幼,朝纲混乱,大靖江山必将会败在你的手上,你这弑父,弑兄,弑子的牲畜,必将不能善终!”
皇帝陛下又神经兮兮地笑了一声:“嘿!朕能不能善终,你看不见的,你能不能善终,却是由朕说了算!”
皇帝陛下搂过安嫔,在她的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神情兴奋:“来人啊,温家诛九族,温贼凌迟处死,怀王,即刻诛杀!”
暗卫抽刀上前,怀王不过是个不识人性未见世事的小孩子,被砍杀倒地后,死不瞑目中还带着一丝懵懂。
“刘治,你这个畜牲,一个领兵在外,心有异心的王爷,一个尚在吃奶,随时可以夭折的太子,你的皇位,就是他人囊中之物,你这畜牲若能善终,天理难容……”
温太傅被拖拽着走远,叫骂声却不间断,在场众人心有余悸,不约而同地跪伏在地,高呼万岁。
“哈哈哈……”皇帝陛下搂抱着安嫔笑得肆意狂妄:“只要你们忠心耿耿,自然有荣华富贵,若是胆敢有异心,杀无赦!”
“即日起,封朱楼为太子太傅,监管京城防务,存异心者,朱楼可代朕行使皇权!”
朱楼跪地伏身:“微臣领命,谢主隆恩!”
当日,一封由朱楼亲写的书信,从京城快马加鞭地送往西疆的信王手中。
一年后,信王边关大捷,却拥兵自重,不肯还朝。
又半年后,皇帝陛下神志不清,日日如行尸走肉,大限将至时,宁安喂他喝了一碗药,等他完全清醒了,在他震惊的目光中,登上龙椅,端坐其上,淡淡地说道:“我父刘沧,我母宁澜,今日特来送皇伯父最后一程。”
刘治大惊,立刻高呼:“朱楼,救驾!”
“皇伯父,稍安勿躁,朱楼在两年前就已归顺于我!”
“他不怕死吗?朕若是有三长两短,他也要跟着陪葬!”
皇帝陛下不可置信,朱楼体内种着蛊虫,他不相信朱楼会不怕死地背叛他。
宁安嗤笑:“皇伯父做了一辈子皇帝,竟是如此天真,这世上既有人能制出毒药来,自然就有人能制出解药来。”
刘治疯狂地大喊:“不,朕是皇帝,永远是皇帝……”
宁安坐在龙椅上,神色淡然地看他发疯,等到他体力不支,口吐鲜血之时,圆慧大师上前掰开他的下颚,又喂了一粒丸药。
“这是给皇伯父准备的最后一粒丸药,它可以让皇伯父多活七日,只是在这七日里,要时时承受着万蚁噬心之痛,当年,我父母亲和兄长所承受的痛苦,你也要体味一番,以慰我兄长在天之灵,以偿我父亲断腿之痛,以安我母亲半生之伤!”
刘治匍匐着向前,抓住宁安的衣角,疯狂地嘶吼:“我要见阿澜,我最喜欢阿澜,我最喜欢的阿澜,我要再见她一面……”
宁安一脚踹过去,厉声呼喝:“我母高贵,怎能纡尊来见你这等牲畜?”
七日后,皇帝驾崩,不满三岁的小太子为新帝,宁安公子以刘沧之子的身份任摄政王。
信王拥七万大军,在大靖以西自立为皇。
朱楼被封为望洲节度使,有叶家军和江家军,有朗月阁的万千财富,称王还是不称王,全在朱楼的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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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幸福
五年后,望洲节度使府,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儿领着稍小她一两岁的小女孩儿在花园里爬树。
“湘姐姐,爬太高了,会摔下来的。”江濛濛站在树下,看着木湘越爬越高,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害怕得在原地直蹦哒。
“小濛濛,你胆子也太小了,怪不得源源总是欺负你,胆子小的人就容易挨欺负,你得跟姐姐我学一学……啊……”
木湘还没有吹嘘过瘾,脚上踩空,手掌无力,直直地向树下跌去,连忙紧紧地闭起眼睛,只希望自己不要摔得太难看。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缓缓睁开眼,看见身下呲牙咧嘴的木鸿,湘湘笑眯了眼睛,声音甜甜地说道:“鸿哥哥,你下学了。”
木鸿揉着手臂站起身,打量了一下湘湘,眉眼带笑,连蹦带跳的,应该是没有伤到哪里,随即嗔怪道:“湘湘,怎么又去爬树?若是被娘亲知道了,一定是还要抽你的。”
“不怕,父亲护着我呢……”小丫头一提起父亲,声音里都带着骄傲和甜蜜。
“你父亲不在府里,娘亲今天倒要看看,谁还能护着你?”
木湘原本还要吹嘘一下,父亲多么疼她,不料,木云的声音传来,吓得啊啊大叫着,提裙就要逃跑。
木云却没有着急去追,而是手持藤条,站在原地等着木源将木湘抓了回来。
“朱木源,你这个叛徒,每一次都是你去告密,你最坏了,你还每一次都在父亲和母亲面前装乖宝宝,其实你最坏了……”
面对湘湘的指责,源源满脸无辜:“湘湘姐姐,怎么能这样说你的好弟弟?我多好呀,我是在担心你的安全,帮着娘亲看顾你,姐姐可千万不要不识好人心呐!”
湘湘一听见源源叫她姐姐,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肯定在心里憋着损招,还没有使出来。
木云肃着脸色,举起藤条,命令湘湘:“把手伸出来!”
湘湘一瘪嘴,正要把手伸出来时,木鸿挡到了她的面前,对木云恳求道:“娘亲,湘湘爬树很是不应该,但是,她还小,要罚你就罚鸿儿吧,是我这个做兄长的,没有带好她。”
木鸿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手伸到了木云面前。
木云叹息,看着懂事的孩子软了心肠,收起藤条,依然板着脸教训道:“今日再饶你们一次,只是你们三个要去书房将论语抄十遍,明日我要检查。”
源源一听不愿意了,可怜兮兮地叫唤着:“娘亲,我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连我也要受罚?”
“因为娘亲看不惯你一肚子花花肠子!”
木云牵起江濛濛的手走出花园,任三个孩子在她身后嘟嘟囔囔地抱怨。
小鱼儿十二岁的时候归家,十六岁的时候又被公孙先生带走了。
幸好身边有这几个孩子,每日和他们斗智斗勇,分去了木云大半的心神,偶尔想起小鱼儿,心里才没有太过忧伤。
江濛濛是江北辰和苏艳红的独生女,苏艳红每日喊着要给江北辰再生一个儿子,江北辰却说,有一个女儿就很好了。
还为了孩子发愁的就是程一和江橙,生一胎是儿子,再生一胎,还是儿子,连生三胎都是儿子,愁得江橙看见谁家小女儿时,眼睛都泛绿光。
叶枞和王栀生了一儿一女后,就再也没了动静,木云悄悄地问王栀:“真的不再生了吗?”
王栀却说:“我倒是不怕再生,可是你表兄他生不了啊!”
木云惊讶,王栀嗤笑:“跟我装什么傻,你表兄就是向节度使大人求的药,药效还挺好,你不是也没再生吗?”
木云不能否认,朱楼对她好,好得让所有人都羡慕。
他是一个好丈夫,敬她,爱她,疼她,甚至把她当成小女孩儿一样宠着她。
这么多年,平淡温馨,儿女绕膝的日子,是从前的木云想都不敢想的,她的有福气,是望洲城人人传颂的佳话。
天气转凉,木云又给朱楼缝制了一件加棉的袍子,今日完工,正在袖口绣一朵祥云。
朱楼回房时,看见了他百看不厌的一幕,他当成眼珠子一样疼的妻子,在柔和的灯光下为他缝制衣衫,温婉恬静的姿态,让他的心尖处酥麻一片。
“云娘……”
“夫君,你回来了,正好来试试新袍子,看看合不合身。”木云咬断线头,抖开新袍子,比划到朱楼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