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纱满床帐里,宋白晴满头虚汗,整个人陷入痛苦中。
破败的茅草屋,漏雨的猪圈,只剩下几根绿叶□□的菜园,茅草屋内传来一阵阵吵闹声,一男子暴躁的声音道:“都说了她就是个祸害,如今有了耀祖,还留着这个赔钱货干什么?家里的粮食不多了!”
年轻妇人阻止,但因为今天上山摔断了腿,卧床很难起身,道:“那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怎么可以眼睁睁看见你将她送给村里面的那个70岁的老光棍,她去了哪还有活命的机会,她如今才7岁,一个7岁的孩子,你怎么狠得下心,她也是你的女儿!”
宋招娣抱着5岁的弟弟怯怯的缩在角落,肚子饿饿的。
男子见说不过她,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宋招娣,愤怒的摔门离开房间。
宋招娣虽然饿着肚子,但好在心里松了口气,她不想去那个又老又丑的老爷爷那,她将怀里的弟弟放到妇人身边,看向床上的妇人,她小声道:“娘,天色还早,我去山上挖点野菜煮来给你和弟弟吃。”
妇人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道:“去吧。”
宋招娣开心的背着角落里的歪歪扭扭的背篮出门了,她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挖野菜了,挖到了野菜,自己就不用饿肚子了,哪怕自己只能吃极小的一部分,她已经很知足了。
待到宋招娣离开时,男子推着一个借来的板车停在院里,随后进入了房里,房里瞬间爆发了争吵声,但持续时间不长,没一会儿,男子将摔断腿的妇人放在了板车上,又将5岁的耀祖放了上去,回房里待了一下,出来时背着个布包,几人就这么离开了。
上山挖野菜的宋招娣对于家里发生的事情丝毫不知,还在因为今天运气好,天还没黑就挖了有半框而暗自窃喜,看着半框野菜,宋招娣拍拍身上因为跪在地上沾上的泥土草屑。
这么多应该够她、娘亲、弟弟吃一顿了,再多些她就背不动了,也不是背不动,只是她不喜欢肩膀被麻绳磨破的感觉,磨破的伤口粘住衣服,扯下来,很痛,很痛。
等到宋招娣回到院子里放下背了一路的背篓时,她高兴的冲进房间,大喊:“娘,我今天挖到了好多野菜,你和弟弟晚上可以不用饿肚子了。”
她进去后,才发现娘亲和弟弟不见了,连带着不见的是床铺上的被褥,宋招娣跑到藏钱的的土灶旁,将藏钱的罐子拿出来,发现里面的几十枚铜钱都不见了。
不仅如此,家里的仅有的昨天刚做的野菜烙饼也没了。
宋招娣反应过来,她好像被抛弃了。
等到晚上的时候,她边喝着野菜汤,边往里落泪。
今天的野菜汤真奇怪,明明没有放盐,怎么这么咸。
宋招娣将好不容易得到的野菜汤放至一边,走到一旁的衣柜里,拉开一看,好的衣服基本都被带走了,只剩下些到处都是补丁的又破又旧的衣服,但这也比她身上的衣服强,她身上的衣服完全是由边角落的碎布缝起来的。
她取下来一件娘亲的衣服,躺在她下午躺过的床板上,珍惜地将娘的衣服盖在身上,衣服上有股淡淡的霉味,看样子娘亲很久都没穿过这件衣服了。
这是她第一次睡床板,床板很硬,但比地板好多了,地板又硬又冷,甚至有时候还有虫子从脸上爬过,所以她每天都期待着第二天白天的到来,温暖的太阳是她唯一不用跟别人争抢就能得到的东西。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很快一年就过去了,宋招娣发现每天挖野菜也能好好的养活自己,并且自己每天挖的野菜不用分享出去,每次都能吃的饱饱的。
8岁的宋招娣越发的出落的清新脱俗,不难看出以后是一个美人胚子,哪怕每天吃野菜,她的皮肤也白的发亮,如同脱了皮的鸡蛋般,就是有些瘦,风大点吹过,她都摇晃得站不稳。
出落得漂亮在村里是招人惦记的,尤其是没有家人护着的宋招娣。
再一次上山挖野菜时,宋招娣被眼前的野菜吸引,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跟了条尾巴,村里的大龄光棍王铁早就发现了这朵没人护着的娇花,不止是他惦记着,村里还有许多人都等着采这朵花。
等到那股恶臭味传来时,宋招娣已被扑倒在地,她不停的用手拍打,用脚去踢,但她的力气根本不是常年种庄稼的王铁的对手。
正当她绝望之时,一只箭矢飞来,射中了王铁的右臂。
一道年轻又桀骜的声音传来:“哎呀,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射偏了。”
这人带着半边面具,年岁与宋招娣差不多大,一副贵公子上山游猎的打扮,此人再次拉弓,瞄准了王铁。
王铁被他吓的当场软了身子,倒在宋招娣身上,贵公子一脚将他踢翻在地,对慌张的宋招娣道:“小娘子,需要我帮你解决了他吗?”
王铁吓得不敢说话,用祈求放过他的眼神看向宋招娣,一道难闻的气味从他胯间传出。
宋招娣眼神狠戾,拿过一旁挖野菜的铁锄头,锄头尖尖对准了王铁的喉咙。
一道血喷了出来,留在地面上,王铁所在地方瞬间被鲜血浸湿,死不瞑目的看向宋招娣。
宋招娣又是狠心一踢,将他的头踢得转了个方向。
贵公子见状十分满意,收回了弓箭,道:“猎物没猎到一个,倒是救了个小娘子,这个送你了,小娘子若是听我一句劝,就赶紧离开这个村子,小娘子长得标致,这村子里恐怕不只这么一个觊觎你的登徒子。”
手里接住的沉沉银锭,宋招娣当即跪下,道:“敢问公子姓名,日后若有出息,我一定会报答公子的恩情。”
贵公子清笑了一声,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
“碰见我,能让我救你,是你有福气,毕竟我平时只会杀人,要真想报答也行,记住了,这天底下,除了皇位上坐着的那位,没有人比我更尊贵了。”
睡梦中的宋白晴突然惊醒坐起,捂着心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真真假假四 天微微
天微微亮, 牡丹上的露珠晶莹剔透的,十分讨人喜爱。
宋白晴本是收拾好行李后直接出宫的,但想着还是来南宫仁这里告辞下。
守在门外的怀忠一见是她来了, 讨好她让开了路,直到她进去后,这才重新挡在门前。
宋白晴本是带着笑意进去的,可是走到内门后, 听到了一段她此生难忘的对话。
“暗一, 你说说, 如果宋白晴那个蠢货知道了救她的人是南宫瑾后, 会怎么样?”
“属下不知。”
“也是, 你这只懂杀人的暗卫知道什么,朕猜她肯定恨透了朕, 古有认贼作父, 今有宋白晴恩将仇报,精彩,实在精彩!”
南宫仁脱下了上朝的衣服, 换了一身常服坐在一旁, 看着眼前这株南宫瑾千辛万苦培养出来的血观音。
南宫仁扯下一片叶子, 交给身后的暗卫,道:“去泡好给我。”
暗卫见内室水壶没水, 拿着它要往外走。
意识到这的宋白晴,赶紧向后退出几步,装作刚来的模样,迎面碰上出来的暗一,严肃质问:“你是何人?为何会在这里?”
暗一不知如何作答,这女的没见过自己很正常, 平常自己只会在房梁上。
南宫仁听到了外室的动静,知道是她来了,道:“进来吧,自己人。”
宋白晴这才背着包袱进了内室,不舍得看向南宫仁,道:“陛下,临行之前,晴儿特意向您辞别,希望此去能早日回到你身边,还望陛下不要忘了臣妾。”
南宫仁怀疑地看向她,但见她眼神清明没有闪躲,眼里只有对自己的不舍,挥挥手道:“去吧,朕不会忘记你的,定会让你早早日回来的。”
“有陛下这句话,臣妾便放心了。”
宋白晴背着包袱离去,出内室的时候恰好又碰上进去的暗一,望了他一眼后匆匆离去。
暗一进来后,将杯中泡好的血观音递给南宫仁,疑惑道:“主子,就让她这么走了吗?万一她刚刚听到咱们的对话?”
“无事,她掀不起什么大浪,最坏的结果无非只是转而又投靠南宫瑾罢了,有她在,我们才知道南宫瑾在哪,这一招就叫,引蛇出洞。”
南宫仁细细品味这血色茶汤,被鲜血浇灌的茶,口感就是不一样,鲜甜无比,他最近喝这茶,身子年轻了不少。
出了皇宫后的宋白晴归心似箭,但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老天给她开了个巨大的玩笑,她害得自己的恩人落入如此境地,她甚至感到无颜面对南宫瑾,但是她得赎罪,她要去帮他夺回属于他的东西。
公主府内,南宫玉追着南宫序打,她势必要把他的婚书抢过来,长乐在她们身后跟着,恢复过来的南宫靖,他早早给襄王府报了平安,此刻则是在一旁看戏,磕着顺来的瓜子,眼见南宫序快被追上了。
他大喊:“南宫序,快跑!她马上就要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