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妄言没有跟着去,两人就在这里分开,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
等到了特殊犯罪处,看到坐在问询室里的人,夏稚略微感到惊讶。她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和那人面对面道:“我还以为你要干掉晏凭鱼成为新任祭司呢。”
坐在对面的正是许久不见的任如风,听到夏稚这么说,她扭过头,不想和此人说话。
沈却解释说:“降临之神这会儿正乱着,晏凭鱼把反对的人全都杀了去当阵眼,任如风因为害怕就逃了出来,晏凭鱼没有拦着她。”
“她不是已经被洗脑了吗?竟然还知道逃跑?”夏稚更意外了。
沈却将任如风的笔录推到夏稚跟前:“你自己看吧。”
在夏稚翻阅的时候,沈却靠在椅背上说:“发现她是降临之神派来的,我们不可能不做任何举动。所以我也给她的记忆加了点东西,让晏凭鱼无法修改她的记忆。”
虽然沈却更想直接删除任如风的记忆,塞进去别的记忆,让这人成为她们的卧底,可惜被程局制止了。
沈却说:“程局还是那句话,任如风什么都没有做,我们应该以感化为主。”
话题的中心人物任如风就在她们对面坐着,听着沈却讨论原本对她的处理方法。
“那程局还真是善良。”夏稚语气不明地说,“不像某个小哑巴,明明做了那么多好事,却还是被催着去死。”
那天的对话程曦没有告诉任何人,所以沈却并不知道夏稚在说什么,她只觉得夏稚阴阳怪气,眉毛一挑,问:“你是在给谁打抱不平?”
“没有谁。”夏稚迅速跳过这个话题,一目十行地看完任如风的笔录。
任如风回到降临之神后,那群老资历催着她去和晏凭鱼争权。任如风虽然被洗脑,但她不是傻子,读了那么多年书她知道什么叫做以卵击石。
晏凭鱼是特等异能者,而她还是一个学生,她去和人争那不是找死吗?更别说,在得知原本将她带回的“任飞”已经死亡,后来她联系的都是晏凭鱼后,她的心情就极为复杂。
任如风从小就被“任飞”抚养,所以她对“任飞”有感情,把她当做自己的母亲。而后来“任飞”死了,但她并不知道,依旧把晏凭鱼当做任飞,当做自己的母亲。
这么多年的情感累积,她对晏凭鱼已经有了感情。但她也无法原谅杀死任飞的晏凭鱼,可原本晏凭鱼也是无辜之人。
再加上任飞原本也把她当作容器,是晏凭鱼把她送走,让她成为一个普通人长大。
任如风现在不到20岁,以她的阅历来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既然不知道怎么办,那就逃避。
正好那群把她当筹码的老资历被晏凭鱼杀死,她就趁机逃了出来。无处可去的她只好找到了高中的班主任,这是她唯一信任的织梦人。
在高中班主任的劝说和陪同下,任如风来到了特殊犯罪处,表示自己有事举报。
夏稚觉得这个高中班主任一定是一个精通心理学的专业人士,也可能是使用了异能,不然不会让任如风这么信任她,还被她劝得“自首”。
不过夏稚在意的事情不太一样:“你当初主动来接近我,恐怕不是晏凭鱼的授意吧?”
就任如风这样的,晏凭鱼可能真看不上她当卧底,可能还会骂一句“蠢货”。
任如风扭回头,抿了抿唇说:“我听照顾我的人说,你是‘神子’,祭司大人很在意你。所以我才来接近你,我想看看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难怪,你当时对我的好感那么低,就是因为觉得我抢走了晏凭鱼对你的关注,对吧?”夏稚就说哪里奇怪,明明她是“神子”,任如风应该对她纳头就拜才对。
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好感低,但任如风能够理解夏稚的意思,因为那时候她真的很讨厌夏稚:“你那么爱出风头,又那么装模作样,就因为你是神子,所以祭司大人那么在意你。如果你不是神子,对祭司大人来说什么也不是。”
明明可以直接把夏稚这个神子带回组织,但祭司大人却让人不要轻举妄动,让夏稚好好地在高中生活。
不赞同晏凭鱼这个决定的大有人在,他们自作主张地接近夏稚,给夏稚带去麻烦,也给晏凭鱼带去了麻烦。
“但从这方面来说,你还有得救。”夏稚说,“说明你对你们的神明并没有太多的敬畏。”
如果任如风真的被完全洗脑,那么面对夏稚这个神子,她的敬畏绝对要大于她对夏稚的记恨。哪怕知道她的“母亲”过分关注夏稚,她也不会产生厌恶的情感,因为这是神明的孩子,她必须敬畏。
任如风没有说话。
倒是沈却接话说:“我们明知道她是卧底,怎么可能不做出应对的方式?不可能让她越陷越深。”
一个正常的学生在得知自己的人生一塌糊涂时,总会下意识地寻找信任之人。任如风信任的前两位造就了她如今的人生,所以她只能找到她高中时期的班主任。
然而高中班主任之所以对她那么好、那么关注她,也是因为她的身份,不过这种话沈却没有说出来。
任如风可能知道,但现在的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在高中班主任的关怀下,任如风决定重新做人,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比如说,晏凭鱼和申屠怀达成了合作,两人利用夏稚的生物组织,制作出来了一个夏稚的傀儡人偶。
夏稚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们是想用那个人偶来取代我吗?”
但人类之所以是人类,是因为他们有意识。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怎么取代她?难不成造出那个身体给怪物?没有灵魂,怪物又如何寄生?
任如风:“申屠怀是这么想的,他说把你的意识放进入偶里,把你这具身体腾出来给天灾。”
“但晏凭鱼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然她就不是晏凭鱼而是任飞了。”
“嗯,所以祭司大人想用这个人偶去召唤天灾。”
“没有灵魂如何召唤?”
任如风犹豫了一会儿,才说:“祭司大人说,就是要让天灾知道这具身体已经没有了灵魂,从而唤醒天灾的意识。”
沈却还不太明白,夏稚就已经完全懂了。
晏凭鱼已经和申屠怀达成了合作,所以她知道夏稚可能和天灾融为了一体。进一步想,天灾可能被夏稚困住了。
所以她想要唤醒天灾,就只能先召唤天灾的本体,通过本体和意识共鸣,从而让天灾苏醒。
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想要召唤本体比较困难,本体不会主动前来,除非让本体体内残留的意识苏醒。
晏凭鱼想让本体知道困住它意识的东西已经死了,这样残留的意识就会支楞起来,火速前往地球查看情况。不管是真死还是假死,对怪物都有很大的影响。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知道得那么清楚?”夏稚感到怀疑。
任如风老老实实说:“祭司大人告诉我的,她说仅仅是你的人偶可能不管用,需要再加点筹码。”
夏稚明白:“让你抓我?或者把我引到某个地方?”
谁知任如风摇摇头说:“是裴妄言同学,祭司大人说他和你情况相似,把他献祭可能会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夏稚陷入沉思。
她之前好像确实跟晏凭鱼说过这种事情,没想到对方居然记在了心上。哈哈,这多不好意思,不过裴妄言一定能够理解她的。
任如风顿了顿,继续说:“但是申屠怀好像不太认同,他说祭司大人的做法没有任何科学依据,得按照他的来。然后他们不欢而散,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沈却总结说:“不管如何,他们都会对夏稚或者裴妄言下手,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夏稚说:“应该不会在我们做任务的时候动手吧。”
她们小队已经能够独立出任务了,基本上不需要再依靠前辈们。等再磨合一下,她们就可以正式挂牌上工,取一个正式的小队名,成为正经的清洁工小队。
沈却:“……”
夏稚再次沉默。
因为她发现那些人搞事还真的就挑她出任务的时候,平时她一个人到处乱跑都无人在意。
夏稚爽朗一笑:“哈哈,刚才我只是在开玩笑,沈处你说几句话,用言灵之力抵消我的无心之谈。”
沈却挑眉:“我可是乌鸦。”
“乌鸦怎么了?这不是神鸟吗?”
“因为世人都说乌鸦嘴,是凶兆之鸟。”
“但你还是用乌鸦当做你的代号。”
每个人的代号都是独一无二的,沈却使用“乌鸦”,说明她把乌鸦当做神鸟,毕竟不可能会有人用寓意不好的东西当做自己的代号。
“有时候我很怀疑你们就是真的姑侄。”
沈却想起了从前的往事:“我高中时候,因为说的东西全都应验了,所以总是被说是乌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