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厄运专挑苦命人,那个年代的异能者的结局好像都不怎么好。
总而言之,那只一等陨利用了乌成的异能,那么它的支点也隐藏在这个异能之下。
不说那个摩天轮是乌成的愿望,空中之城主要用来游玩,所以支点也该是和玩耍有关的东西。
打定主意去看看后,夏稚控制着裴妄言往摩天轮的方向飞去。
到了摩天轮的位置,夏稚和裴妄言往下路,她又放了一个信号弹,给前辈们报信。
她问裴妄言:“你要跟它们打一打吗?”
夏稚不打算再打,因为她杀的污染物已经足够多,不会再给她经验。
她是一个现实的人,不加经验她就不想打,还不如保留实力留着待会儿和那只一等陨打,那才是她的目标。
不过她想着裴妄言需要升级,就给他打架的机会,顺便可以跟在他后面捡尸。
裴妄言确实想要战斗,毕竟这可是一等领域,他可以想办法让自己的精神崩溃或者濒死,从而让自己的精神力和异能得到进化。
他甚至还想要趁机觉醒第二异能,因为对比之下,他落下夏稚太多。
只是现在他和夏稚绑在一起,他做事得征求夏稚的意见。
“那你去吧。”夏稚很好说话,“反正这里只有我们几个,我们在这里待多久都行。”
而且如果这里真是支点的话,恐怕不会太容易被她们拔出来,等前辈们来后再一起也不迟。
“要飞你就叫一声。”夏稚收回了她的武器,“还有,你要保护我哦。”
裴妄言:“嗯。”
夏稚抓着红绳,裴妄言想飞起来她就减重,想加速她就拉进她们之间的距离。
看着裴妄言的战斗,她的老毛病又犯了,哪怕跟她没有关系,她还是要点评几句。
“你刚才从侧边进场更能出其不意,怪物也是会预判你的落点。”
“诶,你打完可以直接跑的,不用打最后一下,不然容易被包围。”
当然她也不忘记夸:“你对力道和速度的掌控能力不错,不过污染物通常不会防御,所以你或重或轻都无所谓。”
可能是觉得她话太多,裴妄言的速度陡然加快,把夏稚拽着往前。
但夏稚并未感到被冒犯,因为就在刚才,她突然有种遛狗的感觉。
红绳是狗绳,想要狗别咬人,她就拉近距离,想要狗别冲那么快,她就给自己加重。而刚才就属于狗突然激动,把她这个主人带着往前狂奔,她拽也拽不住。
夏稚看向前方的裴妄言,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她眼里突然长了两只狗耳朵。
鸟叫声在夏稚的耳边响起,系统落在她的头顶,认真地说:【是鸟,不是狗。】
它表示夏稚是在遛鸟,不是在遛狗。鸟也会啄人,所以需要人牵住。那种大鸟也有冲劲,也会把人带着往前。
“这种时候你怎么不装死了。”夏稚坚决不改,“反正都是小动物,都一个样。”
系统不说话了。
裴妄言回头望了夏稚一眼,大概知道她是在跟她的“系统”,也是“未来的他”对话。
他的心情有些微妙。
倒不是听起来像是指桑骂槐,裴妄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硬要说的话——
虽然他和夏稚的命运相连,但从始至终陪伴着夏稚的是那只鸟,知晓一切的也是它,被夏稚信任的也是它。
如果真要从他们两个中选一个的话,裴妄言认为夏稚会选择那只鸟。
因为那只鸟才是做出了一切牺牲的人,而裴妄言是出于夏稚对那只鸟的某些情感而出现的,他跟其他同学没有什么不同。
而且他不知道那只鸟和夏稚都说了什么,但他和夏稚的对话那只鸟都知道。
太奇怪了,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但他不打算用脑子去细想。
不论如何,裴妄言都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同时存在他还有那只鸟。
按照程局她们的话来讲,这个世界不该有他,是夏稚做了什么——但夏稚自己也记不得了。
裴妄言试图推测夏稚做了什么,毕竟前辈们说得很明显。但每次想到这些,他的大脑都像是被堵塞了似的,根本无法往下思考。
他只好任由那些思绪如流水般从他的脑中滑过。
“要专心呐。”
夏稚收紧了绳子,勒住裴妄言的腹部:“虽然你很厉害,但还没到被包围时也能分心的程度哦。”
听到夏稚的话,裴妄言收回飘远的思绪,没有再发散思维。
因为不管怎么说,离那一天的到来还有好几年。在那之前,他可以慢慢寻找答案。
第245章
当前辈们找到游乐园这边时, 就看到夏稚宛如牵着一条撒腿狂奔的狗似的牵着裴妄言,被战斗中的裴妄言带着上下左右来回移动。
几名前辈陷入沉思,她们一边击杀周围的污染物, 一边发表看法:“可能这就是年轻一代的玩法吧。”
她们都是三十左右的人, 和大学生有代沟很正常, 毕竟时代发展太快,她们常年跟怪物打交道,追不上也正常。
陆远兮看了一眼, 倒是明白是为了什么, 她对夏稚说:“我可以用傀儡绑住裴同学,这样就不用你再分神。”
“不用不用, 这种机会挺难得的,等支点被拔出来,他就恢复正常了。我要趁这个机会好好体验一下。”
夏稚感到可惜,如果裴妄言有拟态系异能就好了,她之前就很羡慕海明月能够遛各种生物, 她也想试一下。
见学生不需要帮助,陆远兮也就没有再多问。对她来说, 现阶段最重要的是拔出支点。然后和那个一等陨战斗。
想起来某件事,陆远兮跟夏稚说:“也不知道你们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本来你们会被传送到另外一个领域里, 另一个已经被狩光人算计好的领域。”
人心永远比怪物可怕,毕竟大家都知道怪物不可信, 见到就杀。但如果遇到一个活人,虽然知道要有所防备,可就怕防不胜防。
“那当然是运气好。”夏稚理所当然地说,“要是去到那个地方, 就碰不上这只一等陨了。可能它会串门去找我的麻烦,但我就很难杀它了。”
虽然那边她也想去,但那些狩光人什么时候处理都可以,而这只怪物错过了就还得被动地等待,夏稚不喜欢被动。
听到夏稚这么说,陆远兮的脸色冷了下来,她的眼里充满了恨意:“如果它去串门,你们就和我们当初没什么两样。”
身陷“乌托邦”,既要保护普通人,又要防备怪物,还会把低等陨当做是人类,直到被攻击后才会反应过来不对劲。
陆远兮就是从永宁之城上来的,她见到了那些低等陨。
它们的数据跟被污染的人类差不多,提灯人会把它们当人类也很正常。
虽然她们知道这个领域没有任何活人,而且她们也从那些灵魂体的口中得知那两名学生已经往上飞——这证明这里只有那两个学生,不然他们不会自己溜走——但为了以防万一,她们还是留下来查探了一番。
夏稚没有说她分辨得出人类和低等陨这种话,她冲陆远兮笑了笑:“所以说我的运气很好,既能够了结这只标记我的怪物,还能让陆老师你亲手报仇。”
“所以这就是你把你只有二级的老师叫来的原因吗?”某前辈又出声了,“你们的感情真好,这你都能够想到她。”
“解铃还须系铃人。”夏稚勉为其难地回答道,“有时候心理的问题比身体上的问题更严重,能够了结一桩心事对很多人来说是一个可望不可得的机会。”
要求人家身心健康显然不合理,毕竟人身体都这样了,很难再治好,这时候再说这种话跟讨打差不多。
说到这里,她不忘记对这些前辈说:“你们也是,身体已经很糟糕了,一定要注意心理健康啊。”
【你的伙伴似乎有话要说。】
陆远兮的头顶冒出一个感叹号,那是伙伴任务进行中的标记。
夏稚和别人的对话陆远兮都听在耳朵里,所以她能够充分地体会到夏稚的想法。
扪心自问,从夏稚入学起,陆远兮对这名学生就没有好脸色,明里暗里的嘲讽是有的。
夏稚虽然会回怼戳她的心窝子,会将她种的花全都拔光,但实质性的反击是没有的。
要说夏稚心大又并非如此,她的感情非常细腻,能够最先察觉到别人的情绪,只是她通常不说出来,除非是在领域中需要安抚大家时,她才会那么直白。
陆远兮看过夏稚经手过的所有领域的报告,也是那个时候开始,她隐隐约约对夏稚有了改观,只是内心的某种固执让她不肯承认而已。
而且……
也许最开始陆远兮讨厌夏稚,一方面是怀疑她是怪物,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太过闪亮。
那样耀眼的光芒,足够刺痛所有卑劣之人的眼睛,让人滋生出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