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夏稚大概是在通过手电筒的开关来传送信息。
但遗憾的是,奚乘歌并没有这方面的研究。
“她在说,靠近居民楼有危险。”
黄转青看了一会儿就收回目光:“在居民楼外不会被攻击。”
商牧星:“我还以为是她纯无聊。”
在商牧星的心里,不管是出于无聊还是想传递消息,对于夏稚来说都有可能,她就是这么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
他更好奇的是:“你居然在这方面也有所涉猎?”
夏稚懂这些很正常,黄转青居然也懂?
黄转青瞥他一眼:“瞧不起人呐,我们五衰神懂的东西可比你们多了去了。”
如商牧星所说,夏稚这么做既是出于无聊也是传递信息,不过她是要给第二个空间的两位传递,以此来表明她人到了,他们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绕了一圈后,夏稚来到了小区的后门。同样是铁门,不过比正门要小一圈,下方还有各种不知道是谁丢下来的宣传单。
夏稚捡起来一看,不是某某功就是某某世界,典型的邪教。看来这段时间的社会比十多年后还要复杂,邪教和反社会人士一大堆。
但好处也是有的,夹在其中的“怪物论”和“异能论”宣传就显得天方夜谭了。换做她是普通人,宁愿相信有鬼和来生,也不愿相信什么异能。
而且比起十多年后的末日,还是明年某个文明预言的末日要近一些。同样的,过了明年后,大家对所谓的末日也就不那么害怕了,恐怕以为又是什么噱头。
拿出之前在某个领域里获得的打火机,夏稚直接把这些玩意儿烧了,并且她很没有公德心的往外丢。
燃烧的传单还未落地,就凭空消失在黑暗之中。透过不算亮的火焰,她看到了一抹红色。
外面看起来是真的不太安全。
夏稚本来想去外面试一试,但现在一看,还是稍等一会儿吧。她连小区的情况都没有摸清楚,还是暂时不要开启新地图。
正清理着路上的垃圾,夏稚转过身,就看到了那两位同伴。
开了无数扇门后,裴妄言找到了方知言。一番解释后,两人继续开门,来到了居民楼外。
出来后,污染物就不再主动攻击他们,他们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休息了一会儿,他们就看到了一闪一闪的灯光,想到可能是夏稚,他们就找了过来。
夏稚不理解:“那你们怎么不直接走?你们能够看到门卫室吧?”
方知言和裴妄言商量过了,他代表两人发言:“他说,这个空间也需要有人留守,万一有线索出现,他也好及时发现并告诉你。”
这个空间存在肯定有它的道理,也许支点就在这里,在尚未查清楚之前,裴妄言想留在这里。
夏稚寻思也是,这里还是需要有人在,裴妄言就正好合适。
她转向方知言:“那你呢?话说回来,你是怎么来的?开了卧室门吗?”
“我听到了有人在叫我。”察觉到夏稚怀疑的目光,他赶紧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方知言是一个合格的提灯人,他当然知道在领域中最好不要回应任何声音,更不要试图追寻那道声音。
但是……
“那是妈妈的声音。”方知言说,“她在喊我。”
方知言的双亲离世前,他才三岁左右,别说声音了,能记得长相也是因为有照片。再加上双亲是研究员,很少回家,孩子也是丢给外婆带,所以他对双亲的印象并不深。
但听到那道声音,方知言的内心就有种预感:那是妈妈,是妈妈在叫他。
像小时候那样,听到妈妈带着笑意的呼喊,方知言就毫不犹豫地走向妈妈。
夏稚:“……”
如果这个世界真是一本小说的话,夏稚原谅了作者,因为她能够理解最后的团灭了。
方知言是她见过的最感情用事的主角了,包括上次的对话也是,面对她有可能是最终BOSS这个局面,他竟然想选择逃避。
不过也能够理解,毕竟那是他的妈妈,三岁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妈妈了,所以想再见一面也很正常。
而且他也不知道不管开哪道门都有危险,只是想寻找声音的来源,说不定是线索呢。再加上他是一个人去,就算出事了,也不会波及其他人。
“然后我就来到这里了。”
这里没有妈妈,只有污染物。
方知言垂头丧气地对夏稚说:“对不起,连累你和裴妄言来救我。”
“也不怪你,都怪这个怪物太狡猾了,居然用这种办法来哄骗你开门。”夏稚严厉谴责了领主,随即她又觉得不对劲,“不过怎么只哄骗你,不哄骗其他人?”
如果真有哄骗的情况,其他人应该会告诉她,毕竟这可是重要的信息。
仔细想想,裴家夫妻的孩子明明没有在这个小区,但方知言还是变成了这个孩子,而裴家夫妻也没有对自己三岁的孩子为什么会这么高产生疑惑。
因为这孩子不在这个小区,所以为了平衡,就把方知言骗出来了?但一开始不把他设置成裴家的孩子不就行了?
或者是裴家夫妻反应过来了这不是她们的孩子,所以就把人弄出那个空间了?
但第一个空间不是灵魂体共同构建的安全区吗?就算不是自己的孩子,好歹也是一个人。
想到这里,夏稚看向裴妄言:“你跟他说了他家人的事情吗?”
不等裴妄言回应,方知言就感到困惑:“我家人的事情?”
那就是没有了。夏稚整理了一下措辞,把十六年前的事件完完整整地告知了方知言,包括她这两天得到的关于这两人的信息。
方知言一开始很惊讶,但听着听着就沉默了。他想到了闻人叔叔,想到了当时夏稚和裴妄言的反应,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原来他的双亲是异能者,并且是和申屠怀同一期的研究员。
在官方档案里,他的双亲可能是叛徒,但因为各种证据不足,为了提灯人的名声着想,官方封禁了这起事件,等到查清真相后再解封。
而现在,根据种种迹象表明,他的双亲可能是无辜遇害。
因为和死去的吴老头是亲戚,所以两人前来奔丧,只是运气不好撞进了狩光人的陷阱里。也许是在酒席当天,也许是在出殡当天,总之两人察觉了异常,结果被当场的狩光人悄无声息地处理掉。
再之后,除了申屠怀,所有相关人员都死了,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无法还原当年的真相。
官方的想法是,等抓住申屠怀或者其他醒世联盟的高级干部,从他们的口中就能够得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想到时隔数年,她们这些学生进入了这个领域,能够亲身感受当时的一切。
“所以,那个声音真的可能是我的妈妈?”这是方知言的第一反应,“她也在这里,就在这个空间。”
按照当年的情况,在第一个空间里,他的双亲会在明天或者后天来到这个小区。所以他听到的声音来自于第二个空间,因为这里是已经被献祭的废弃的小区。
但是这个空间里除了他们三个,没有别的活人。
如果方知言的双亲真的在这个空间,那就只有可能是污染物。
这两人只是研究员,战斗能力不如一线清洁工。再加上他们极有可能失去了抵抗能力,所以面对怪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污染。
他们可能堕落成了污染物。
但他们即便是污染物,也是方知言的妈妈爸爸,他也想他们见面。
方知言有了一个想法:“支点可能就在这个地方,他们呼唤我是想给我线索。”
他的双亲如此爱他,在知道他被卷入领域后,即使已经变成了污染物,他们也想方设法地给他提示。
“变成裴家的孩子也是这个原因。”方知言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他们是异能者,就算堕落成了污染物,也会有片刻的清醒。就是这清醒的一瞬间,他们给他送来了提示。
夏稚很想说一旦堕落成污染物,就很难再有自己的思维。
但方知言的话也不无道理,也许那两位研究员在发现自己的孩子进来后,竭尽全力突破了某种限制。
她没有打破他的幻想,而是以鼓励的语气说:“郁听芽说过,每个人类都会有一个种族天赋,那就是灵魂共鸣。既然你的亲人也在,那你可以试试能不能感知到他们的灵魂,万一他们能够指引你支点的方位呢?”
方知言重重点头:“嗯!我会努力的。”
夏稚真是一个超级大好人,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做法和想法会被指责,没想到她如此包容他,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所以他要一定要回报夏稚对他的信任。
“对了,你跟他说他家里人的事情了吗?”夏稚询问方知言。
方知言点点头:“他说我们很相像,同样是言灵者,家人同样死在这场动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