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振衣:“……沈前辈,你这就是在点我。”
夏稚:“那沈姨你为什么还保持着脸上的疤痕?”
如果不是被污染的话,那点伤疤很快就能消掉。不过都到了沈却这个地步,有没有疤痕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能力。
符振衣很想问夏稚到底是不是故意的,非得戳人家的心事。
沈却笑了笑:“你不觉得很酷吗?”
夏稚端详了一会儿,勉为其难地点头:“比我差一点。”
然后她的脑袋就被忍无可忍的符振衣敲了一下。
沈却摸着自己的疤痕,露出怀念的表情:“艾师姐说得也没错,我留下它是想警醒我自己,做事一定要三思而行,保持冷静与警惕。”
后面沈却又和夏稚说了关于降临之神的事情,降临之神在找什么简仁也不知道,但应该是人,并且这个人将会影响他们的大局。
这个人他原本以为是从门里出来的夏稚,但组织成员却说不是。他们的祭司得到指示,要找的是一个人类,那个人可以带他们去往神域。
神域?这是哪儿?谁可以带他们去?
夏稚想到这是一本书,降临之神要找的该不会方知言吧?还是说那谁又寄身到人类身上了?
“程局无法预言吗?”夏稚问。
想知道降临之神在找什么的话,程局直接预言就好了。
沈却摇摇头:“程局看不到,她和我说她只能看到一团迷雾。”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连程曦都无法“看见”,说明这个“人”在她的能力之上。
“不过这种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们会处理好。”沈却拍了拍夏稚的脑袋,“安心享受你的大学生活吧,之后可有得忙活了。”
“我觉得我的大学生活也会很忙。”
“?”
……
符振衣带着夏稚去了她的初中门口,一家铁板烧店里。
“唉呀,这不是衣衣吗?上次才来过,我还以为有好几年你都不会来了。”
老板表现得十分惊喜,她在这里开店的第一年,符振衣和薛安就经常来照顾她生意,她自然而然地把她们当做自己的小辈看待。
符振衣和老板打招呼,并让夏稚去选菜。
“那是你的学生还是孩子?”老板知道符振衣是老师,但看她们这么亲近,又不像是普通师生。
“不争气的学生。”符振衣说。
她才不会养出这么没大没小的孩子,不对,她根本不会养孩子。
老板哈哈一笑:“你很喜欢那个学生吧。”
符振衣:“并没有。”
因为是周末,初中生没上学,老板这家店显得有些冷清,她和符振衣聊着天。
老板:“上次来我没有问,你和安安闹矛盾了吗?”
“……”
“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你们以前那么要好,喝水都要喝同一杯,但上次你们生疏得和陌生人似的。什么矛盾能让你们十年都不见一次?衣衣,锦城并不大。”
“她背弃了我。”
和夏稚聊过后,符振衣的心态好了许多,再加上老板也是她亲近的长辈,她能够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她背弃了我们的理想,我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她在茫然中向前,但薛安却被困在原地,甚至在向后退,她们已经背道而驰。
可就像沈前辈说的那样,她们各有各的难处,她无法苛责薛安的逃避,因为有那么几个瞬间她也这么想过。
只是,25岁的薛安背弃了她们的理想,25岁的符振衣也要放弃18岁的符振衣吗?
老板不懂什么理想什么一路人,她只知道看着长大的孩子委屈极了。她搂住符振衣,如同母亲抚慰孩子一般轻轻拍打着符振衣的后背:“好孩子,你一定受了很多苦楚。”
正在选菜的夏稚埋头夹肉,她听力不错,能够听见老板和符振衣的对话。
她想了一下,如果她的同学中有谁想要回到表世界,她也会难受。
大家这么多年的同学,说好了要保护世界,但是有人就这么放弃了,会产生怨怼很正常。
更重要的是,她们回不到从前了。
等符振衣平复心情后,老板才接着说:“你们是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但安安的话,那段时间她的爸爸重病,她一直在陪护,不过她爸爸还是走了。她妈妈身体也不好,她自己也分身乏术。你们之间真有误会的话,还是说开一点吧。”
符振衣怔住:“她没有跟我……”
她想起来了,薛安离开后,她就重新换了个手机号,没有再用之前的任何和薛安有关联的账号。
所以她不知道薛安给她发了消息,也不知道薛叔叔去世了。
从失去记忆的薛安的视角来看,前一刻还好好的朋友突然之间人间蒸发。她不知道符振衣在哪里工作,去之前的房子也找不到人。如果不是听同学说才见过符振衣不久,她恐怕要去报警找人了。
那么,现在的薛安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和十年未见的连父亲葬礼都没来参加的童年好友叙旧呢?
符振衣不知道。
这些年来,符振衣一直在避免和薛安见面。她担心到时候她会产生怨怼,也担心自己也会生出退缩之意。
但是上次碰面,符振衣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多的情绪,她的内心很平静,就像是在外多年回家碰到了玩伴一样,有种说不出的感慨。
这么多年了,薛安还是和记忆中一样,一点都没变。
符振衣想,也许她错了。如果强行让薛安留在这里,薛安或许会变成像她、像陆远兮那样的人。
也或许会像队长那样早早离开。
她已经失去了那么多的友人,不想再失去了,即使对方没有那几年互相拼搏奋斗的记忆。
沈前辈说得对,比起程局,她真的——差得太远了。
这顿饭吃的很不是滋味,符振衣心不在焉,只有夏稚在认认真真品尝美食。
夏稚一边加饭,一边说:“符教官,离预言之日好像没有十年了吧?”
符振衣点点头:“又过去了一年了。”
“所以啊,你们还有不到十年的时间了。你要是还想再等等的话,可以等世界末日那天和薛前辈见最后一面,当然也可能见不到。”
“……”
符振衣忽然想到和薛安见面的那天,她听到的几名学生的对话。
——“预言之日不足十年,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想要好好地和大家说再见。”
她可能还不如学生活得通透,白长了那么多的年岁。
趁现在还有时间——
过了很久,符振衣站起身来,往外走。
“等等。”夏稚叫住了她。
符振衣停下脚步,她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学生,她解释一句:“我有事要做,待会儿你自己回去。”
“我的意思是,符教官你先把钱付了。”夏稚诚恳道,“不然老板要让我洗碗还饭钱了。”
符振衣:“……”
这孩子!她刚酝酿好的情绪!
符振衣不在,夏稚吃得很尽兴,老板还特地给她加了菜,让她能够吃饱。
老板知道符振衣是去找薛安了,她很高兴,因为她真切地希望这两个孩子能够重归于好。
“衣衣呢,就是太喜欢逃避,她初中就这样。每次和安安闹了矛盾,她都会不和安安说话。但食堂的饭菜太难吃,所以她们也会来我这里。”老板一边给夏稚热炒饭,一边回忆往昔,“我啊,可能爱管闲事,所以每次看到她们这样,都忍不住调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两人闹得那么厉害,多不好。”
只是这次的矛盾可能大了些,再加上她们都毕业了,若无必要不会经过她这里,她没有办法从中调解。
夏稚晃了晃脑袋:“说不准,正是因为知道老板你会帮忙调解,所以符老师才不会来这里。她想着薛前辈先对不起她,她也不能给薛前辈好脸色看。”
“所以说她们在我这里都还是孩子,多么孩子气的行为。”
“但符老师的想法也没有问题,薛前辈不和她同行,她想找人倾诉也无能为力。而且薛前辈离开前什么也不跟符老师说,她要是说了符老师一定会理解她。”
想到这里,夏稚反应过来。
也许,薛安是故意不告诉符振衣。因为她确确实实背叛了好友,所以她不希望好友能够理解她。
“唉,安安以前就这样,别看她长得大大咧咧,实际上特别爱把话憋在心里,谁也不说。要不是这两人能做朋友呢?都一样。”
夏稚感到好奇:“老板,初中的符老师长什么样?”
她记得那个时候非主流正流行,说不准符振衣也是一个酷毙火辣的初中生。
老板想了想,说:“我这里有照片,你要看吗?”
“看看看!”
老板有一本相册,里面记录了很多位客人。因为留在本地就读的学生很少,老板又是一个重情之人,所以每当毕业季,她都邀请学生们一起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