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顾海对芮芬芳,向来是跟对自家妹妹一样的,该骂就骂,该护就护。
芮芬芳也习惯了他这样的态度,闻言不但没有生气,还有些感动。
“爸,我渴了,你带水了吗?”这个时候,阳阳跑了过来,抱着顾海的腿问道。
“欠你的!”这样说着,顾海却是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装满水的盐水瓶,打开将瓶嘴凑到他嘴边。
阳阳连忙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慢点慢点,小心呛到!”顾海骂道。
顾拙余光看到芮芬芳眼底的羡慕,不由一怔。
“芬芳啊,我给你把个脉吧。”她忍不住开口道。
她自小学医,当时练把脉便是拿身边的人练的,芮芬芳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但她给她把了那么多年的脉,都没发现她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至于不育……那更是无稽之谈,她头一回来例假的时候还疼过一回呢,但芮芬芳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她这人还一点也不像女人,到了大冬天像个暖炉一样,手都是热乎乎的,根本没有任何宫寒的迹象。
所以后来她因为不育被离婚,顾拙其实是有所怀疑的。
只是那会她一心寻找茵茵,实在顾不上这位旧友。本来是想着等回去后再给她看一下,然而在她回去之前,她就因为被人发现夜半私会男人而不得不再嫁。都没等她回去,她就受不住再婚丈夫的家暴选择了自杀。
芮芬芳闻言身体抖了抖,有点慌张地道:“不,不用了吧?”
顾拙眯起了眼睛,这反应似乎有点不对?
她正要有所动作,马红英大声喊道:“开席了啊,大家赶紧来坐!”
茵茵多机灵啊,一听要吃席了,噔噔噔跑到了顾拙身边。芮芬芳连忙道:“走,我们去坐吧。”
芮芬芳拉着母女二人走到后院的一桌席面坐下了。
“这里的位置好,离灶房近,能吃上热乎饭,而且这边有院子围着吹不到风。”她絮絮叨叨地找话说。
顾拙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反正我不急,你还能一辈子不回娘家不成?
芮芬芳有些惴惴的,完了,七秀肯定看出什么来了。
这妮子这么聪明,她没信心糊弄过去啊。
这边众人大快朵颐的时候,却是有人从后山悄悄爬到了谢家的后院。
来人是一个瘦小的半大少年,他抱着一个油纸包裹的物件,小心翼翼地查看院子里的情况。
健仁叔说了,只要他能把这东西点燃了丢进谢家,那他就会给他一百块钱。
有了这一百块钱,姆妈的病就有钱治了,奶奶也不会再骂姆妈了。
然而他却不知道,此时此刻,屋子里却正有两双眼睛透过窗户盯着他。
“居然被你猜对了。”陆达先有些感叹。
谢凛冷笑,“有些事做过一次,再做第二次就容易了。”
他瞥向陆达先,“倒是你,没问题吧?”
别看他面上淡定,此刻其实是紧绷着心弦的。
毕竟他这会明显是应付不了这场面的,得靠陆达先。
偏偏,这个世上他完全信任的人只有两个,一个阿拙,一个自己。
第136章 爆炸
陆达先冷哼了一声,显露出了平日里没有的傲然。
要是白涛亲自来了,他说不好还要小心忌惮几分,但这个半大孩子就算了吧,不过……
他眯了眯眼睛道:“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炸弹?”谢凛下意识道。
毕竟当初白涛便是用炸弹炸了他一脸,他可没少猜测那炸弹的来源。
——他对部队的军火很熟悉,因此他可以肯定,那炸药绝对不是部队里的。
而且部队的军火都是有数的,不上前线的话管制很严,每一枚的去处都会被排查得清清楚楚,白涛不可能挪用。
陆达先一惊,有些迟疑道:“一个半大少年,他敢给炸药?”
其实比起对方是来要谢凛的性命的,他更认为对方是来实行某种阴谋的。
——比如将某些禁书塞到谢家,诬陷谢凛。如此一来,谢凛的人生也就毁了。他自身深陷泥潭,自然也没心思去调查白涛了。
过去的经历让陆达先知道,杀人的成本是很高的,越是心思深沉的人,在这方面越是谨慎。
谢凛想了想道:“白涛只是看着好脾气,其实胆子很大。”从对方敢直接对自己动手,就能够看出来了。
少年坐在墙头有些迟疑,要进去吗?
但是……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油纸包。
尽管健仁叔没有说这是什么,但他其实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是炸药。
他家里也藏了一包,就在地窖深处。
爸爸早就过世了,他死前因为生病遭受了很多痛苦,临死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和妈妈,然而他偏偏无能为力。
临到咽气的时候,他抓着他的手跟他说:“你要赶紧长大,变得强大,才能保护好自己和妈妈。如果长大前被欺负了,那就忍着,如果实在忍不了,就炸死他们!”
他那会还很小,爸爸怕没有他的教导自己不会用土炸药,生病期间一直反复教他如何点火如何投掷。
爸爸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记住,扔出去要快,要远,不然要连自己一起炸死的。
少年手微微发抖,小心扒开了油纸包,又摸出了一盒火柴。
杀人不太好,但是不杀人的话,妈妈就没钱看病了。
屋内的谢凛和陆达先都惊呆了。
那是……土炸药?!
陆达先猛地起身,都来不及跟谢凛打招呼,整个人便从窗户里翻了出去。
少年本就因为紧张用余光留意着这边,看到这一幕,吓得心跳到了嗓子眼,手一抖,手中的火柴掉到了油纸包里。
火焰没有第一时间点燃引线,但显然快了。
少年吓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几乎毫不犹豫就伸手——
陆达先呲目欲裂,身形宛若猎豹一般冲出,以拐杖为支点,整个人都腾飞而起,一把抓住少年的脚踝,将他狠狠拽进了院子。
几乎是同时——
轰!轰!
伴随着两声闷响,院墙瞬间崩塌,飞石翻滚,尘土夹杂着泥土纷纷扬扬四散开来。
陆达先一个飞扑,抱着少年像是车轱辘一样滚进了院子。
但凡他慢上一步,围墙炸开的石砖都要将他埋了。
少年被他抱在怀里,瞪大眼睛看着爆炸的一幕,整个人都吓傻了。
陆达先皱着眉头坐起身,他抬手扶了下自己的后腰。刚刚滚过来的时候遇到了一块石头,把他的腰给伤得不轻。
谢凛趴在窗户口,见陆达先没什么大碍,先松了口气,然后开口提醒道:“把这人抓住!”
少年蓦地回神,手忙脚乱地就想逃跑。
陆达先头也没抬一下,手里的拐杖一抬,就把人撂倒了。
少年摔得一脸迷瞪,却依旧本能地手脚并用想要爬起来。
谢凛缓缓从屋里出来,扶着墙走到他身边道:“别挣扎了,你没力气的。”
这么半大的孩子,遇到这样的惊吓,估计手脚都软了。这会的挣扎,也不过是徒劳罢了。
少年仰头,眼底除了惊恐慌张之外还有恍然。
——是了,自己这会确实用不出力气来。
这个时候,毛来娣听到动静跑了出来。
“这,这……这是怎么了?”看到变成废墟的后院墙和直接凹进去一大块的后山,她有些惊慌地问道。
“来娣,你把我带来的那个盒子拿过来。”陆达先喘着气吩咐道。
毛来娣看了一眼废墟和少年,到底还是听话地进屋把自家老陆的宝贝箱子拿出来。
陆达先从脖子上拿出钥匙将盒子打开。
“信号弹?!”谢凛惊讶,“你随身带着这东西?”
陆达先将东西从盒子里拿出来,一边发射,一边淡淡道:“我退伍后手边就留了这么一个纪念品,老首长破格让我带走的。”
信号弹在白天并不明显,只隐隐看到高空划过一道亮光。
“附近有队伍驻扎?”谢凛也反应过来了。
陆达先点了点头,笑着道:“不然呢?你说的事太骇人听闻了,哪怕只是一个可能,上面也不会放任。早在我将消息传递回去后,上面就已经在部署了。身处齐市的白涛也早就处于监视中了,只是我们都没想到,白涛还没回来,就有人采取行动了。”
谢凛有点意外又有点意料之中。
是了,自己虽然没有证据,但他有首长们的信任。
顾拙正给茵茵夹菜,巨响就突然在村里响起了,那动静实在不小,立时便吸引到了众人的注意力。
“这是什么声音?”
“是山崩了吗?”
“胡说什么?最近都没有下雨,怎么可能山崩?”
“可刚刚的声音实在太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