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拙摇头,问:“你肚子饿吗?我给你热点粥?”他刚醒来,旁的不能吃,但粥总是能吃的。
“有现成……的?”谢凛说话变得流利起来。
顾拙点头,“我早上烧了我爸的份。”
只听这话,谢凛就知道什么情况了,想了想,他摇头道:“算了……我们说说话。”比起把时间浪费在喝粥上,他更想跟阿拙好好说会话。
“对了!”顾拙却是想起了自己身为医生的职责,开口问道:“你感觉如何,手脚有力气吗?能自己坐起身吗?思维呢?有迟钝吗?记忆还是全的吗?”
谢凛叹了口气,缓缓道:“手脚有些无力,但能动,脚踝……感觉有点沉重。肩膀这里,我感觉有点发僵。思维……我说不上来,想多一点似乎脑袋会疼。记忆应该是全的,从三岁后的记忆都在。”
顾拙微微舒了口气,情况比她预想的要好很多。至少,除了脚踝估计很难恢复,其他问题,都是可以慢慢进行治疗的。
虽然……涉及到脑神经的治疗,效果都带着未知性。
“我能把你治好的。”这话顾拙说得肯定。
有灵泉水在,她的把握并不小。
毕竟谢凛醒的时间很早,算起来也才三个月不到,这种情况,恢复起来也更容易。
谢凛却是不在意道:“能活着就已经不错了。”他是真的庆幸,闭眼之前他其实都觉得自己没有再睁开眼睛的机会了。
不过,能治好当然更好了。
虽然阿拙肯定不会嫌弃他,但他并不想要成为她的拖累。
“白涛……回来了吗?”谢凛开口问道。
很显然,他在植物人期间并不是没有意识的。
顾拙一怔,“还没有,我让大虎留意他的消息,至今都没有得到报信,应该是他还没回来。”
“你要当心一点。”谢凛拧眉刀。
什么意思?
顾拙正要问,谢凛的眼皮却再次开始往下坠。
“小心他……耍阴招。”话音刚落,他抱着顾拙的手便无力垂下了。
顾拙起身从他怀里出来,内心几乎是惊涛拍浪。
白涛果然不简单!
谢凛的意思是白涛会加害于他?
顾拙起身,打算立马就去找顾队长封锁消息。
——不能让白涛知道谢凛醒过!
然而,她正这么想,茵茵就从外面跑了回来。
“妈妈妈妈,他们说爸爸醒了,是真的吗?”她睁着一双大眼睛,表情兴奋极了。
顾拙表情一僵,弯腰问道:“谁告诉你的?”
“外公说的啊。”看着她的表情,茵茵有些忐忑道:“是外公让我回来见爸爸的,妈妈你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顾拙压下内心的怒火哄她道:“爸爸又睡着了,等下次他醒来,妈妈再把你叫回来好不好。”
“这样啊……”茵茵有些失望。
王桂芳气喘吁吁跟过来,看到茵茵,才扶着墙松了口气。
顾拙顿时皱眉,“茵茵你没跟大外婆说就自己跑回来了?”
“她说了她说了,是我不放心跟过来的。”王桂芳连忙道。
顾拙上前去扶王桂芳,“大伯娘你坐着歇一会。”
王桂芳是小脚,跑了这么长一段路,脚又疼又酸,闻言也没有拒绝,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了。
“你爸也真是的,突然跑来说凛子醒了让茵茵过来,就不能先告诉我么。”坐下后,她忍不住抱怨道。
顾拙不说话。
王桂芳觉得不对,“这是怎么了?”
“谢凛醒过的事,我爸除了跟茵茵说,还跟别人说了么?”顾拙问道。
“大概整个村子都知道了吧。”王桂芳道:“早上镇上的办事员过来都听说了这事,还开玩笑说这样的大喜事该办一场酒席。”
这当然是玩笑话了,这年头结婚都不一定办酒席,更别说是为了这种事办酒席了。
饶是顾拙好脾气,闻言还是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这到底怎么了?”见她这样,王桂芳有点急。
顾拙摇了摇头道:“没事,我去一趟生产队。厨房里有现成的粥,大伯娘你带着茵茵吃了吧。”
“你吃过了吗?”王桂芳问道。
顾拙往外走去,挥了挥手道:“我吃过了。”她现在根本没有吃饭的心情了。
一路赶到生产队,见到她,顾队长惊讶得很,“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程英爽。”顾拙道。
和旁人租村民的房子不同,程英爽因为住不惯泥墙的房子,花高价让生产队腾出了一个平时很少用的办公室,用帘子隔成两间,再添了一些家什,再在门口砌了个灶台,便算是暂时安顿下来了。
“找我?”程英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能进屋说吗?”顾拙声音有些紧绷道。
程英爽一下子意识到她的来意不简单,敛去脸上的笑意,点了点头道:“当然可以。”
等进了屋,顾拙也不卖关子,直接开口道:“我们跟白家兄妹之间的纠葛,你应该打听清楚了吧?”
程英爽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几声,“我没有刻意打听,是庄六告诉我的。”我才不八卦呢。
顾拙根本不在意这些,继续道:“在这件事中,白涛似乎无辜得很,是被家人连累的,但是……你也知道的,刚刚谢凛醒了。”
“怎么了?他说了什么?”程英爽蹙眉。
顾拙点头,“谢凛让我小心白涛,小心他耍阴招。”
顿了顿,“我有点担心谢凛是不是知道他什么把柄。那样的话,听到谢凛醒来,他会不会做些什么?”
程英爽正色道:“要按你这么说,这个白涛恐怕真的不清白。不过……”要说白涛会对谢凛做点什么……
他摇头道:“他应该不至于对谢凛做点什么,除非谢凛捏住了他的致命把柄。否则的话,他都已经转业了,便是再有什么事情闹出来,部队很大程度上是不会追究的。但一旦他对谢凛动手,那性质是不一样的。你不要急,谢凛肯定还会再醒的,到时候问清楚就行了。”
第106章 父女
真的是这样吗?
顾拙皱了皱眉,心里却依旧觉得不安。
程英爽看她这样,索性提议道:“你要是真不放心,就把陆叔接到家里住,以他的警觉性,真有什么事,肯定能第一时间发现。”
哈?
顾拙一怔,“可陆叔的腿……”
“但那并不妨碍他在第一时间发现危险。”程英爽道:“我爸说过,如果有什么危险是陆叔发现不了的,那……”
那什么?
顾拙疑惑。
程英爽却是笑道:“那代表着别人更加发现不了。”
离开的时候,顾拙的神情带着几分凝重。
只犹豫了一秒,她就决定去找陆叔。
——在自己的事上,她向来是能省事就省事,但事关身边的人,她向来是不怕麻烦的。
顾拙到的时候,陆叔正在做仰卧起坐——双腿绑在长凳脚上的那种。她站门口看了五分钟左右,对方做了287下,额头却愣是一滴汗都没有流。
难怪这人瘸着一条腿也能走山路了。
陆叔早发现顾拙的到来了,本来是想等她自己开口,却没想到她在门口站了半天都没有说话。
“七秀?”他本来喊顾拙小顾同志,在村里待久了,也开始跟着大家喊她七秀,偶尔严肃点的场景便喊七秀同志。
顾拙回过神来,轻咳一声道:“我来是有事要拜托一下你。”
“什么?”陆叔一时间想不明白自己能帮她什么。
顾拙犹豫了下道:“能麻烦你和毛阿婶搬到我家住吗?”
哈?
陆叔愣住。
顾拙解释道:“想来你也听说了,谢凛已经醒了两次,之后他会陆续醒更多次,但是短时间内,他的肢体是无法恢复的,难免在许多事上需要依赖旁人。我怕自己有顾及不到的地方,所以想着家里有人的话会方便很多。毕竟,你们和村里人不一样,不需要上工。”
那为什么不叫程英爽他们?或者,他不信村里没有年纪大不上工的人。
陆叔直觉哪里不太对。
他抬头去看顾拙,然后就发现她的眼神里带着些许紧张以及不安。
一瞬间,他福至心灵地猜到,是有什么威胁到谢凛的安全了吗?
“那当然没问题。”陆叔没有犹豫就答应了,“房租要多少?”虽然是出于对方的需求才搬过去,但他们本也需要租房住,交房租是理所应当的。
再者,九家村这边的房租并不贵。
顾拙摇头,“房租就不必了,你们平日里多留意谢凛的动静就好。”
陆叔犹豫了下没有反对。
两人约好第二天搬过去,顾拙就走了。
回到家,顾拙心情不错,早早便去将茵茵接了回来。
“今天我们吃红烧鱼好不好?”顾拙摸了摸茵茵的脑袋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