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哪用等他去找,顾大国和顾大家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
“到时我和阿海跟你一起去,也有个支应。”顾大国看向顾大家,“二弟你也一起。”
“我又没说不去。”顾大家嘀咕了一句,道:“到时可是要干力气活的,小弟你得请哥哥们吃一顿荤的。”
顾大山这时候也没含糊,干脆利落道:“成!”
顾大国一巴掌排在顾大家脑门上,“你有本事下次风湿犯了不要找七秀拿药。”
顾大家闻言有点发蔫,“不吃就不吃。”
三兄弟说定了,然后就是细节的商谈。
正说着呢,却是顾队长来了。
“队长叔你怎么来了?”顾大国作为大哥连忙上前招呼。
“来跟你们商量个事。”顾队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谢凛的事,咱得找白水村要个说法。”
“能要什么说法?”顾大山一愣。
顾队长皱眉瞥了他一眼,又看同样面露疑惑的顾大国和顾大家,顿时嫌弃道:“算了,等七秀回来我找七秀说。”
这一大家子,怎么就只出了七秀一个聪明人。
顾大山趁机说了借春凳的事,顾队长当下就应了。他琢磨了琢磨,开口道:“到时我跟你们一起去接七秀吧。”
啊?
三兄弟都面露不解。
顾队长翻了个白眼,他要跟过去,当然是有自己的理由。一来部队的人,多打交道总不会错的,二来,他是真急着见七秀。
九家村和白水村历来不合,九家村历史悠久,别看窝在山坳里,但其实很多族人在外面当大人物,附近的村子轻易不敢得罪他们。但白水村当年作为强盗村却并不怵他们,世道乱着呢,别说是远在天边的大人物,便是近处的,没有枪弹,也拿他们没办法。九家村是很识时务的,为了保命,当时没少被白水村搜刮劫掠。
前些年白水村收敛了一点,但最近又有些故态复萌了。只单单近两个月,他们就没少来偷他们的水,队里的红薯收成因此受到了一些影响。再往前,包括九大队在内的好几个生产队粮仓都遭了贼偷,追小偷都追到了白水村,但因为他们的包庇,几次都没能把人抓住。
要说这还不算顶顶大事,那七八天前,白水村的混混把自家村里的姑娘推进水里,又下水调戏一番,逼得人家不得不答应嫁过去这事就完全触犯到了他的底线。
他最近一直在琢磨怎样才能有正当理由发难,结果瞌睡来了枕头,再没有比谢凛这事更适合的了。
其他人的意见没有参考价值,他急着见七秀,听听她的想法。
就在这时,谢凝赶了过来。
“阿叔阿婶,我大哥真的没死?”小姑娘激动极了,眼眶都是红的。
“真的真的。”杨秀珍也为这事高兴呢,闻言笑眯眯道:“我们都商量好了,等七秀拍电报发了火车列次,就去繁子镇接他们。”
“我也去!”谢凝想也不想便道。
杨秀珍也没拒绝,她自己都打算去呢。
谢凝道了谢,兴冲冲离开了。
顾大国忍不住嘟囔道:“谢家人真是……那么多大老爷们,愣是比不上一个女娃娃。”谢凝都听到消息过来询问了,谢家却一点动静都没有,真是上不了台面。
顾大山不以为意道:“他们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
对于最小的女婿,他是一百个一万个满意,但谢家的做派,他却是从来没有满意过。
要不是女婿自身条件实在好,对闺女也好,他当初都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谢冲也听到消息了,他跑回粮仓告诉了陈心婉。
“等大哥回来阿娘就去找大哥好好哭诉一番,那样我们说不准就能住回去了。”谢冲一脸兴奋道。
“我不去,要去你去。”陈心婉才不要跟大儿子低头呢。
再说了,陈心婉心里清楚,便是自己低头了,大儿子也不会退让的。
那就是个不孝子!他心里眼里只有顾七秀,根本就没有她这个妈。
一听这话,谢冲顿时有些急,“阿娘你要是不去,咱们就还要住粮仓。如今天气热还好,等天气冷了,地上就不能睡了,还是你要回老房子跟那些蜘蛛老鼠作伴?”
从顾拙那借来的二十块钱根本不够花,光是换了个横梁就花了他六块钱,剩下十四块要买锅碗瓢盆油盐酱醋根本就不够。更别说老房子的瓦片基本都破了,至少要换掉一半以上。
第90章 头疼
母子俩争论半天,却是根本就忘了打听谢凛如今是什么状况,更不知道他如今还处于昏迷状态。
这些,远在齐市的顾拙是不知道的。
再次给程英爽把脉的时候,他告诉了她一件事——
“我们买了和你一个列次的火车卧铺票,不出意料的话,铺位应该就在你们旁边。”
顾拙动作一顿,说实话并不是很意外,她便只是叹了口气。
“你干嘛这幅样子?”程英爽看她这样有些不爽道:“好像很嫌弃我一样。你放心,后续的诊费我还是会给的。”
他还以为顾拙是担心这个。
“我不是医生,你不给也没事。”顾拙淡淡道。
程英爽看她,“我真的不给了?”他还当她是在说反话。
顾拙点头,“可以。”她本来也不指望靠给人治疗发家。
想赚钱的话做什么不行啊。
程英爽眯了眯眼睛,“你该不会一直不收诊费的吧?”
“有问题吗?”顾拙低头改药方,“连赤脚医生也只得工分,患者给的诊费是要上交生产队的。”
她其实也不算完全免费地给村民看病,因为中草药都是她自己进山采,自己炮制的,大多数村民都不会空手来。总的来说,算是不赚不亏吧。
会这样,很大程度是为了药姑。
村里人之所以对她跟药姑亲近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开没有切实的证据,就是因为此了。
把药方递给叶姨,顾拙交代道:“药方里的药材我做了一些增减,其中有几味药,你们这边存货应该不多了,要尽早做准备。”
叶姨连忙问道:“福省那边能买到这些药材吗?”
“可以。”顾拙又补充道:“我们那边好多村民都会采了草药拿去中药房卖,但是因为国营的中药房收购价摆在那,只一些大众的药材能够买到。像是人参这种,村民便是采到也不会卖到中药房的。”
叶姨了然,也就是说可以去黑市寻摸。
“对了!”叶姨说起一件事:“之前家里打电话过来,说找人弄到了一根犀牛角,据说是很珍贵的中药材,你看能不能给爽子用上?”
“犀牛角?”顾拙一惊。
她上辈子是用过犀牛角的,但那是在93年颁布禁令之前。
“现在用不上了。”她回答道。
要是之前有这一味药,进行去腐的时候会更万无一失。
叶姨有些失望,随即又问道:“那虎骨对爽子有用吗?要是有用的话,我可以让人去寻摸。”
顾拙:“……”咱就不能说点合法的吗?
虽然这年头虎骨买卖还不是违法的,但顾拙真没办法当没这回事。
毕竟,这世上也没有什么药材效果是不可替代的。
“或许……你可以考虑去弄一支老参。”顾拙轻咳了一声道:“人参对快速恢复元气有奇效,于他的情况是适用的。”
其实她手里也有两支老参,是她自己在山里采的。不过顾拙没打算轻易售卖出去,老参难遇,她采了那么多年的药,真正的老参也只存到这么两支。
上辈子靠着这两支老参,她救活的人不下于三位数。
两天后的凌晨五点,部队派车将顾拙一行人送到了火车站。
谢凛是被王华中和袁建国用担架抬进火车车厢的,顾拙一看那担架,顿时心动地问道:“这担架能不能借我用一下,等你们回来的时候再带回来。”
“说什么借啊。”王华中笑道:“这本来就是首长让我们带着的,等到了九家村,正好可以用这个送连长回家。”
顾拙抿唇笑了笑,“那多谢了。”
正把水杯饭盒等物品从藤箱中拿出来呢,有脚步声传来。
顾拙抬头一看,却是徐珍一脸喜气盈盈地跑来了,她手里拎了一个包裹,笑呵呵道:“妹子啊,我儿子说了,让我跟你一起回去。”
出乎意料的是,蒋芳也跟在后面。
并且她也拎了一个包裹,不太像是来送行的样子。
看出她的疑惑,蒋芳笑得有些勉强道:“我们家老陈不放心妈一个人,就让我跟着,等安排好了再回去。”
徐珍轻哼了一声,似是有些得意。
顾拙正犹豫要说些什么,就又有脚步声传来了。这一次,脚步声更为急促。
很快,马家几人便出现在了火车上。
“还好赶上了!”简淑敏大喘着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