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提起他?”顾拙很是不解。
杨秀红道:“我昨儿去百货商店看风扇遇到了他,才知道他是在风扇厂当车间主任的。这不,就跟我说要风扇的话可以卖我们几台漆面受损的风扇。”
她是知道自己是沾了顾拙的光,因此便道:“我只要一台就好了。”
顾拙则干脆道:“我要两台。”家里倒是有一台风扇,但是那台风扇风力有点过大了,她自个儿睡觉用不上,给孩子用她又担心他们贪凉,所以一直是放在客厅里用的。
这次买两台,给阿靖和茵茵一人一台。
顾拙不怕热,谢凛倒是怕热,但他不喜欢风扇,宁愿睡前拿冷水擦一遍身早上起来再用冷水擦一遍身也不愿意吹风扇睡觉。
“难得的好机会,你不给家里老人买一台?”杨秀红道。
她是知道顾拙公婆都不在,但娘家父母都在的。
要是旁人,她是绝对不会建议对方给娘家父母买这么贵重的物品的,那不是给人夫妻下蛆么。但顾拙不一样,她自己挣得不比男人少,完全有底气给娘家买东西,再说了,谢队长也不像是会计较这种事的人。
顾拙一怔,她还真没想到过这个。
以前她处处为娘家人着想,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习惯顾惜自身,很少为娘家人着想了。
不过杨秀红都提醒了,折价风扇是难得能遇到的好事,她斟酌了下道:“那我买三台吧,给我爸妈买一台。”
只是这东西虽然买了,但恐怕一时半会送不回去。
邮费太高了,算下来可能都能买半台电扇了,只能人肉运,但是她近期都没有回去的打算,倒是可以问问顾小庆他们最近打不打算回去,到时候让他们带回去。
晚上顾拙才到了繁花院门口,就看到了等在那儿的王桂芳。
“大伯娘你怎么来了?”顾拙惊讶。
王桂芳笑眯眯道:“丽媛她妈搬出去了,我把屋里收拾了一下,想着周末大家聚一聚吃顿饭,所以上门来请你。”
“大伯娘你也真是……说什么请不请的。”顾拙笑道:“是晚上还是中午?”
“当然是晚上,知道你中午走不开,特意选的晚上。”王桂芳笑道:“你不是爱吃我做的牛肉饭吗?我让阿海到时候买了牛肉给你做牛肉饭。”
牛肉饭?
顾拙忍不住怔了怔。
其实她对牛肉饭的印象已经非常淡了。
平民百姓寻常吃到肉都极其难得,牛肉就更不要说了。
那一年隔壁村一头黄牛摔下山坡摔死了,当时正好让顾大国赶上,便买了一斤。那会还没有分家,这一斤牛肉,得大大小小近二十个人吃。那会做饭的王桂芳愁死了,最后想出个法子,先把那一斤牛肉剁成小肉丁红烧了,特意留了很多汤汁,然后煮了一大锅饭,把牛肉连带着汤汁倒下去拌一拌,就是所谓的牛肉饭了。
对于顾拙而言,那是童年生活中极其难得的美味。
别看王桂芳说着顾拙爱吃,其实根本没有那么一回事。
顾拙并不是会把吃食挂在嘴边的人。但是其他秀却没少说,于是她就记成孩子们都爱吃,包括顾拙在内。
虽然如此,但顾拙并没有澄清这件事。
大伯娘的手艺是不差的。
“大伯娘在食堂还干得惯吗?”顾拙关心道。
王桂芳能听懂福省的方言,但她不会说,她不怕别的,就怕她因为语言问题被人排挤。
“干得惯干得惯。”大伯娘连忙道:“我本来还真有些不自在,但那些人知道我跟阿拙你是亲戚之后,待我可热情了。”
她也不傻,知道这是侄女能耐,大家巴结她呢。
生怕顾拙误会,她连忙道:“阿拙你放心,那些人找我走人情,让我帮他们挂你的号我可都给拒绝了。还有人给我塞东西呢,我也没收。”
顾拙闻言反倒惊了下,“至于这样吗?”为了挂号还贿赂上了……
“怎么不至于。”王桂芳在食堂也待了一段时间了,知道的事情不少,她看了看四周,小声道:“我听我一个同事说她亲戚家奔着阿拙你来福省看病的,得了胃癌中期,一家子看病的钱东拼西凑借了八百,就是怕到时候看病不够。结果来了福省,抢了半个月愣是没有抢到号。后来下了狠心,花五十块钱请人帮忙抢的号,才看上病的。比起五十块,他们想要塞给我的那些东西算什么。”
“五十?”顾拙大惊,“可是挂号窗口不是只有病患本人才能挂号吗?”会这样防的就是黄牛,谁想到……
“是啊,所以他们跟着抢号的人一起去蹲的。我听人说,干这行当的要么长得特别凶神恶煞或者恶名在外,插了队别人也敢怒不敢言,要么就是医院内部的人。”王桂芳道。
顾拙眉头皱得极深,便是王桂芳不说,她也猜到这事会有医院内部的人参与,只是这事很难杜绝。当然了,既然知道了,这种事也不能放任。
看来得找机会和孙院长聊一聊了。
第770章 独占欲
“这事你得管一管。”对着孙院长,顾拙没有客气地道:“再这样下去,来到我面前的患者就要一个个都非富即贵了。”
孙院长皱眉,“你说的这个事其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之前查过,代挂号这种事确实都是内部人员在干,但却往往并不是他们本人干,而是他们的亲属干。”
“没有他们的内部关系,他们的亲属干得了这事?”顾拙听了这话有些生气,拍了拍桌子道:“这事不能再继续放任了!”
这年头怎么就没有身份证,怎么就不能线上抢号……
顾拙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
孙院长捏了捏眉心道:“这样,我跟公安联络一下,看能不能让他们出人帮忙监督一下。”
公安?
顾拙怔了一下,很快便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上辈子她也见过很多幼儿园小学上学放学的时间都有民警执勤。
她知道这个办法也不一定能完全杜绝黄牛,但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对了!”孙院长转而说起另一件事:“我家那小子的朋友跟他儿子都醒了,宁县那边也做了调查,然后就发现砷中毒的不单单是那个朋友,还有他闺女。”
“闺女?”顾拙一怔,“中毒的是那个闺女?”不是说闺女可能不是亲生的吗?
孙院长叹了口气道:“下毒的是他媳妇外遇的那个男人。也是那个男人被抓之后发现的……事实上,他们两个结婚前就谈对象了,但是女方父母看不上那男的,硬逼着她嫁给了现在那位。哲宇那朋友别看现在沦落到去看大门,但放在小县城,那好歹也是个正经工作,而且他家里有一栋自建的二层楼房不说,还有他父亲当年为了保护单位物资牺牲单位奖励的一套两居室。可他的媳妇一心都是爱情,就想着和心爱之人双宿双飞。那男的却是惦记上了他的房子和工作,想着把他和他闺女毒死了,自己取而代之。”
顾拙蹙眉,“那两个孩子到底哪个是亲生的哪个不是?”
“都是亲生的。”孙院长道:“当时抓捕那男的的时候他反抗得厉害,甚至意图拿那女孩当人质,当地民兵对着他的手臂开了一枪。送医的时候遇到了一位老中医,那个老中医给他把脉,说他肾水有缺。做了检查之后,发现他……那方面先天发育不全。”
“那方面?”顾拙懵了一下。
“就是那个么。”孙院长小声道:“听说是很少的情况,因为功能是正常的,但没有生育力……说白了就是无精症。所以,那两个孩子都是那朋友亲生的。”
顾拙:“……”她委实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发展。
她捏了捏眉心道:“那挺好的。”
“好什么好?”说起这事孙院长就来气,“那男的进了监狱,他媳妇却不肯离婚了,让他看在孩子的面上不要跟她离婚,说她会跟他好好过的。”
顾拙眨了眨眼睛,“正常男人能接受?”
“当然不能接受了。”孙院长道:“但他这边的近亲都没有了,女方那边的亲戚,他的岳父岳母等人都一个个上门劝他,他岳父甚至都跪下来求他了。他自己当然不想跟一个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女人继续婚姻,但是……他到底顾虑孩子。”
顾拙挑眉,“他媳妇对孩子不错?”
“是的。”孙院长点头道:“他在工作的时候,孩子都是他媳妇带的,他媳妇有千般万般不好,但对孩子却极好,孩子们也很依赖她。”
顾拙想了想道:“那他有没有考虑过,出过那样的事情之后,他跟他媳妇之间的夫妻关系,能维持和平就已经不错,至于要多和睦……除非他是忍者神龟,否则那是想也不要想。听你之前形容,他媳妇是一个很向往爱情的人,很显然她的爱情并不能从他那儿得到。短时间还好,时间长了,谁知道她会不会从别人身上去寻求爱情?毕竟有前车之鉴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