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这个时代就地取材的烧烤工具而言,这其实是很难得的。
“热的时候更好吃。”茵茵还在旁边推销道:“等下次妈妈跟我们一起去,爸爸说他还会烤鱼,我们一起去钓鱼,钓了鱼自己烤来吃。”
“妈妈也会烤鱼哦,到时妈妈和爸爸比赛,我们茵茵当小评委好不好?”顾拙刮了刮女儿的鼻子道。
“什么是小评委?”茵茵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就是你来判定谁做的烤鱼更好吃,谁赢了。”顾拙道。
“好啊好啊,我要当小评委!”茵茵高兴地道。
晚饭顾拙把空间里做好的红烧鱼拿了出来,又炒了一碗腊肉四季豆,以及一碗西红柿蛋花汤。
茵茵觉得幸福极了,“要是每天都能吃那么多肉该多好啊。”育红班的伙食很好,几乎每天都有荤腥,但肉的量却很少,像是红烧肉,他们只能吃到麻将牌大小的一块。
即便如此,家长们也已经很满意了。
但今天不一样,她连着两顿都是放开了吃肉。
“要是爸爸能每天放假就好了。”茵茵看向谢凛,“爸爸你明天还放假吗?”
“明天爸爸要上班。”谢凛道:“不过放学后爸爸可以带你去玩荡秋千。”
“去哪荡秋千?”茵茵歪头。
“就在我们小区,爸爸打算给你做一个大秋千,就在大门口那棵香樟树上,我之前看了,那棵香樟树的枝很粗,很适合做秋千。”谢凛说出自己的打算。
“爸爸我能一起做吗?我可以帮着涂颜色,就像之前妈妈做的摇摇马,也是我涂色的。”茵茵兴致勃勃道。
谢凛当然没意见。
见父女俩就那么安排好了明天的活动,顾拙不由笑了。
——比起谢凛帮她打下手,她确实更希望他能多带茵茵出去玩。
洗好碗,顾拙给茵茵讲完故事,她就乖乖地自己去小房间睡觉了。
顾拙不像之前那样紧张了,虽然她依旧打算等会去看看女儿,但这会的她却很放松。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迁户口?”她问谢凛。
谢凛道:“等下次我出车回来吧,我做点准备。”
他想起一件事,从一旁的橱柜里拎出一个大袋子递过来。
“什么?”顾拙好奇。
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一件鹅黄色的半高领毛衣。
看尺寸就知道,是给她买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顾拙惊讶,“这种成衣应该很贵的吧?”她不由有些心疼钱,“这种我自己也会织的,买了毛线回来自己织多好啊。”
谢凛知道阿拙最近在给他和茵茵织毛衣,他也知道她的手艺好,但是……
“我不想你的毛衣只能自己织。”他这样道。
顾拙一怔,有些动容,“你……”明明是个直球选手,但谢凛有时候就是有那样的能耐——把日常的话说成动人的情话的技能。
谢凛道:“本来想给你买两件的,但是另外的毛衣要么颜色看不中要么款式看不中,等下次出车我再看看。”
“对了,你找到去东市的机会了吗?”顾拙小声问道。
“不太容易。”谢凛道:“我查看过运输队过往的记录,福省的各大单位跟东市并没有合作,离得最近的合作单位是在东市隔壁的莱市,但运货频率很低,大概三到四个月才会有一次。而上一次运货,还是月初的时候。”
顾拙有些无奈。
“你在医院顺利吗?”谢凛问:“那些乙肝病人出院了吗?”
“还没。”顾拙自然而然便说起了毛志刚和朱小红的事。
听完,谢凛几乎是有些惊喜地看向顾拙。
这简直有点不像自己认识的阿拙。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顾拙不解,“难道在你印象中我难道就是个非黑即白的人。”
“没有没有。”谢凛连忙道:“只是阿拙你实在是让我刮目相看。”
还不是一个意思。
顾拙有点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谢凛却是真的高兴,他一把抱住顾拙,摸了摸她的脑袋道:“继续保持。”
阿拙自己可能没感觉,她其实是一个很坚持原则的人。
她的原则之一便是不喜欢撒谎,所以以前遇到这种情况,她往往是不会帮朱小红隐瞒的。
从这方面而言,她其实非常自我。
只是她的自我并不利己。
隔天,顾拙去病区查房,走到一间病房门口,病房门半开着,里面隐隐有对话声传出来。
“毛志刚活该,他那种货色,也就配娶朱小红。”
“可不是么?不然以他的性子,在附近骗不到女人,肯定是会到外面招摇撞骗的。”
“就是,就朱小红那性子,要是结婚后毛志刚再乱搞,她能打断他的腿。”
“不过你们可以啊,昨天装的那么像,我差点没跟上。”
“你还说呢,幸亏毛志刚的注意力不在我们身上,否则就你眼里的幸灾乐祸,分分钟穿帮。”
……
顾拙跟杨秀红面面相觑。
合着小丑其实是他们。
“毛志刚和朱小红打算结婚了?”查房回来,顾拙问杨秀红。
“应该是吧。”杨秀红道:“昨天本来吵得不可开交,但今天早上就安静了,我就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往四周探头看了下,确定没有人会听到,才小声道:“那毛志刚家里好像挺有钱的,他爸妈运气不好遇上意外死了,他亲舅舅那人可不是个好东西,以前有个跟他谈婚论嫁的女孩,怀了孕他又突然反悔不肯娶了,反过来诬陷人家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那女孩挺腼腆的,被流言蜚语逼得直接跳河了。”
这事顾拙就没听说过了,“真的假的?”
“真的,毛志刚邻居大娘说的,说他打小就是个坏胚,跟外面的女混混发生关系,人家女混混对他挺真心的,但他却为了不让人家纠缠他,让他舅舅把人给送去改造了。”
第232章 试一试
其实入住隔离病房的乙肝病人,虽然来自不同的村子,但是他们基本都是一个大队的,也因此,互相间多是认识的。
顾拙之前只负责将混在群众中的乙肝患者找出来,但其他的……他们是怎么传染上的,她其实是不会管的,这个另有卫生防疫部门的人负责。
然而这次毛志刚的事情爆发出来之后,顾拙分出心神了解一下,然后就有些被震惊到了。
说起来,这次乙肝的传染,最初源头应该是一个叫方大志的男人,他在六年前去北方探亲,结果不幸出了车祸,当时因为失血过多,而医院血库又不足,最后他输的血来自于一个热心的围观群众。
方大志在一个林场工作的,这年头劳保物品都很紧缺,林场也是如此,他们伐木,不是特殊情况基本都不带手套,一来是单位本就发放得不多,二来是省下来可以卖钱。
如此一来,伐木工平日里多多少少都会受伤出血,哪怕是一些小伤口,也加大了传染的几率。
林场是第一个传染场地,第二个传染场地,就是之前说的各大队修沟渠的时候了。
不过因为大家习惯性还是跟熟悉的人一起干活,所以最后盘查下来,被传染到的基本都是一个大队的人。
然而在这两个传染场地之外,还有大量并不是因为血液传播而传染上的乙肝病人。
——这些人都是通过性交染上的乙肝。
且不谈一些被配偶染上,或者是乙肝患者的孩子,剩下因为和非配偶性交染上乙肝患者的人,竟超过半数是和毛志刚有关的。
“但是这只是卫生防疫部门的人经过暗访得知的,没有切实证据,当事人也不会承认,想要给毛志刚定罪很难。”杨秀红耸了耸肩道。
“当事人为什么不承认?”顾拙不解,“都已经染上乙肝了,基本上已经被半定罪了,还有什么隐瞒的意义?”
“但是群众不知道啊。”杨秀红道:“这是调查人员通过暗访得到的结果,他们也不会随处宣传。乙肝也不是只能通过性交才能传染的,他们还能撒谎是通过血液传播传染上的呢。而且,毛志刚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他还真不是用强的那种人,能跟他搞在一起的,多少算不上清白,她们经不起调查的。”
顾拙深吸一口气。
杨秀红抿了抿唇,“其中有个女病人我认识,是我们那片的。她爷爷那辈是开厂的,家里特别有钱,但如今……原本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如今就只剩她跟她奶奶。她奶奶身体不好,有心脏病,用的药医院很紧缺,寻常人都很难买到,更别说是她这样的了。她之前来找过我,我想办法帮着买过两次,但是我也就是个护士长,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我还没那个面子。后来她不知道想了什么办法,她奶奶的药再没有断过,我是为她松了口气的。”
“当时不知道她找了什么门路,这会我却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