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表叔一心科考,这是好事。”祝氏刚从居室出来,听到孙子这话,心里高兴:“你别去吵他。”
“以前小表叔说着忙,肯定还是会陪我玩一会。”小虎子很是失落,以前的小表叔表面上看着很嫌弃他,但他感觉得出来他很喜欢他,现在的小表叔,面上看着好讲话,也会和他玩,可心里头总觉得不亲近。
“能一样吗?你小表叔现在已经长大了。”祝氏拉着孙子进灶房:“你别尽想着玩,也跟你小表叔学,要好好读书。”
沈婉青看了眼耳房。
想到那天周定安满身是血的情景,她和这小子经历了好些事,按理来说俩人应该很熟了,反倒有种越发生疏的感觉。
转眼,院试来临。
试场门口挤满了人,后面一排整齐的马车,从马车装饰的模样就能看出其考生的家底来,不得不说,大部分条件还是不错的。
当然,也有像陆家这样走着来的。
“三弟,你一定行的。”陆大哥对小弟很有信心。
“三弟,二哥看好你。”陆二哥搂过陆忱,低声说:“真不中也没啥,人活着又不是只为科考一件事,要做的事情多着呢,是吧?”
陆忱笑笑:“小弟多谢大哥二哥吉言。”
陆老爹笑呵呵地看着三儿:“老三,你要是中了秀才,那以后咱们家可省了好些税赋。”
“其实现在的生活也挺好的。”老三一旦走了这条路,祝氏也不知道以后会如何,她可不想为了这个儿子去吃什么苦。
秦氏和梁氏心情复杂,她们都想做秀才夫人,可自个男人不争气。
“相公,我等你回来。”沈婉青自己中考,高考时心态稳得很,轮到陆忱了,还真是紧张上了,脑子里闪过好多鼓励的话,最终只归为这一句。
真没考上,回家再好好安慰。
“好。”陆忱应着,眼前的一家人是他的底气,也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他会保护好他们,也不会让他们失望。
试院大门关上。
门前的人潮开始散去。
“这个小妹,人都散了,也还没有来。”陆大哥道:“她不是最喜欢这个三哥吗?这么重要的事,都不知道过来。”
“我看是为了避开娘。”陆二哥低声说:“娘和小妹都好几天没说话了。”
“嘀咕什么?”她就在旁边,祝氏瞪了两个儿子一眼:“行了,都干活去吧。”说着先一步离开。
就在沈婉青要去铺子时,目光落在不远处走过来的少年身上,少年十四五岁的模样,锦衣华服,一身贵气,与这一身贵气相匹配的,是一张清清冷冷极为出挑的漂亮脸庞。
何谓贵公子,如此应该是吧。
沈婉青阅帅哥无数,穿书后也就在遇见周定安时有点儿被惊艳过,眼前的少年,又让她有了这种感觉,甚至还觉得这少年跟周定安有些相像,明明是不同的脸。
不过现在的周定安,倒没让她有惊艳的感觉了,可能是看习惯了?
荣承知道这个女人在盯着他看,紧张得双手都冒了汗,面上不露地从她身边走过。
紧随在身边易了容的相涿有些头疼,家主好好的在远处看着,干嘛非得来走这么一遭?明明知道陆家人根本认不出他来。
从同一个方向的祝氏还有陆家大哥身边走过来,三人都看了荣承一眼,随后走了。
完全没认出他来,荣承一时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
“家主,回家吧。”相涿无奈地说。
荣承冷着一张脸,轻嗯了声。
相涿尽责地又提醒了句:“家主,小叔并不希望你和陆家的人太过亲近。”
“只要你不说,谁能知道?”
“属下是您的死士,只效忠您一人,自然不会往外说。可如果小叔知道了,对陆家人没有好处。”
荣承握紧双拳:“我不会让小叔知道。”
相涿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就在沈婉青走过茗楼,想去买里面的糕点时,一辆马车停在了边上。
宁家的马车?沈婉青从瞧了两眼,听得马车旁的老妈子道:“主母说,姑娘喜欢吃茗楼的桃花酥,让婢子给买一些可以在路上吃。”说完,福了福进了茗楼。
今天有点风,然而,马车的帘子却丝毫未掀起一角,盖得严严实实,除了方才的老妈子,还跟着四名婢女两名护卫。
这样子,很明显是在防范着什么。
就在沈婉青进茗楼时,马车突然摇动起来,伴随着撞击声,两名婢女见状直接进了马车,透过掀起的一角,看见了被绑住了手脚,塞住了嘴的宁淑宜。
很快,买糕点的老妈子走出来,也上了马车:“快走。”
望着越来越远的马车,沈婉青叹了口气,没有出了口气的喜悦,反倒有些警醒,宁氏是一步错步步错,她手中的这副牌打得不好,希望下副牌能打好一些。
第101章 案首
院试结束之日,陆家人便开始期待着放榜。
巷子里的人听说陆忱也参加院试了,一个个都很吃惊,不少族人前来问候。
一时,只要走出去,总会有人拉着他们问东问西。
而陆忱,却像是没事人,该做什么就该做什么。
且不说中不中,就算中了,下次的举人考也要到八月,因此沈婉青很放松,心思也就活络了起来。
是夜。
陆忱无奈地看着第三次靠到自己肩膀上的妻子:“看书,得坐直腰杆子。”
“这样看舒服。”沈婉青懒洋洋地道。
他院考的那些日子,阿青都不敢打扰到他,考试一结束,又开始粘着他,陆忱心里也喜欢这份亲昵:“这医书很难懂吗?我看你只翻了十几页。”
“难懂,”沈婉青打了个哈欠:“不过我在铺子里跟着桂伯倒是学了不少,看书就不太行。相公,要是有一天你升官发财了,而我什么也不会,你会不会嫌弃我?”
“要是有一天,我嫌弃你了,你会如何?”
沈婉青转头看着他,想了想:“不如何,继续过我的日子呗。”
陆忱倒是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说得好。”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以后的事,我不知道会变得如何,但不管未来如何,阿青永远会是我的妻子。”陆忱作出保证。
沈婉青朝前一倾,亲在了他的脸颊上,给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甜言蜜语她要听,自己的事业也不能落下了。
次日,天空灰蒙蒙地。
沈婉青一出居室,就见婆母在屋檐下看着天气嘀咕着:“今年是怎么回事,春雨天还没过去多久,又要下雨了。”
二嫂梁氏在旁洗着衣服。
大嫂秦氏集市回来,篮子里放着新买的猪肉:“娘,现在外面都在说端王爷那位失踪大公子的事。”
“哦?”祝氏对这些高门里的事不太感兴趣,一边把晾衣服的竹桁放到屋檐下一边随口问道:“那大公子咋了?”
“听说是端王妃把亲生儿子给弄丢的,可现在回来了,却不肯相认,奇不奇怪啊。”
沈婉青一边帮忙二嫂洗衣一边听着,她嫁过来陆家大半年,很少听陆家人说太远的八卦,基本讲的都是邻里关系,端王大公子的事连大嫂也能说起,可见讲的人很多了,这种事,端王府肯定藏着掩着,没想流言传得如此快。
“没养过又哪来亲情?”祝氏走到梁氏面前帮着一起绞洗好的衣裳:“不过不认有点过分了。”
“养了八年呢,怎么可能没有亲情。”秦氏想到儿子还在肚子里时就疼爱得很,更别说生出来后。
“八年?八岁了也该有记忆了吧,既然活着怎么没回去呢?”梁氏奇了。
八岁?祝氏甩衣服的运作一顿。
“听说是失了记忆,所以最近才找回来。”秦氏想了想:“我也听的不太清楚。”
祝氏将衣服挂上竹桁:“是在哪丢了的?”
“我也没问,买好菜就回来了。”秦氏说着进灶屋去烧早饭了。
沈婉青有着一颗八卦的心,换之前,肯定也唠上几下,只是这当事人是杨松,在她修缮铺子时帮了很多的忙,又把陆忱视为亲哥,一声嫂子叫得也是情真意切,听到他的事反倒心疼的很。
自周定安去了学院后,劈柴的活又落到了陆忱头上,刚从柴房出来,听到嫂子们在谈着杨松,黑眸变深,端王世子喜欢穆六姑娘,可再喜欢,穆六姑娘的身份始终低了点,若放话出,是端王妃德行有亏才弄丢了这个儿子呢?
如此声誉之下,那些世家大族又有谁会把自个女儿嫁入端王府,只怕皇帝也要降罪。
而这个消息是他让荣家放出的。
天气连着阴沉了几日。
如今沈婉青已经能熟悉地抓药,因着药铺的生意不错,加上桂伯对罗锋赞誉有加,说他懂得不少药理,便不再让他打杂,而是跟着抓药,至于打杂的又招了两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