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床,沈婉青重新抱住了陆忱,闭眸入睡,太暖和了。
陆忱睁开了眼,他睡眠向来浅,阿青起床时就醒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继续睡。
次日。
昨晚下的雪还挺大,小虎子拉着阿爷,阿爹堆起了雪人,陆二叔见状,玩心一起,也加了进来。
沈婉青出来时,就见到除了陆忱和周定安,陆家男丁全部在玩雪。
婆母祝氏在边上一边扫着雪一边骂:“都多大的人了,还玩雪,说出去不怕被人笑话。”
大嫂秦氏正从后院里摘了些菜过来,看到这情景,笑个不停。
二嫂梁氏正把竹桁拿到屋檐下,下着雪,衣服只能晾在这里。
“小表叔,一起来堆雪人啊。”小虎儿朝着正劈着柴的周定安喊。
“幼稚。”周安定嘀咕了句,话是这么说,视线是时不时落在那几个雪人身上,从小到大,他除了练武读书就是接受族中长老的教导,别说堆雪人,连玩的时间也没有。
“有人在放鞭炮,”听到外面玩烟花的声音,小虎儿兴奋地道:“阿奶,我也要放。”
“放什么放?过年再放。”孙子一放起来没个头,老三媳妇买来的那堆一放完,还得花钱去买,祝氏心疼钱。
“娘,相公呢?”沈婉青没见着陆忱。
“他有事,没吃早饭就出去了。”
此时,陆丽香的声音从灶房传出来:“太过分了,就因为二嫂做的成衣比梁娘子做的好,就想赶人?那是二嫂的娘家人,怎么可以这样对二嫂。”
“就是说。”秦氏也为梁氏抱不平。
“二嫂,你放心吧,我给你的绣样都是宫里娘娘们最为喜欢的,不管你卖去哪里定能受欢迎。”
沈婉青进灶房里,听得二嫂梁氏说:“大嫂,我今天与你一同出去,街上那么多成衣铺,我就不相信没一个要的,大不了从头开始。”
“二嫂,我支持你。”沈婉青道。
“也多亏你昨天那句话点醒了我。”梁氏因着昨天不太好的态度,神情有些不自然。
“我铺子的那条街上有几家成衣布,二嫂可以试着去问问,若是走累了,就来我铺子里休息。”沈婉青还以为二嫂要消极好几天呢,没想到一个晚上就好了。
梁氏点点头。
“今天你们两个就别出去了,把豆子,糯米都浸下,明天包粽子。”祝氏进来,看着秦氏和梁氏:“没几天就过年了,你们都出去一堆活谁干?”又看着梁氏:“一家人的新衣裳做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梁氏忙说。
新衣裳?沈婉青眼睛一亮:“二嫂,有我的吗?”
“当然有。”
“二嫂知道我的尺寸?”
“你的衣裳我又不是没洗过。”梁氏觉得老三媳妇问了个蠢问题。
“谢谢二嫂。”沈婉青很高兴。
虹桥巷里到处都是鞭炮的噼啪声,还有烟花的滋滋声,小孩的欢笑此起彼伏,伴随着不停的狗叫声。
所谓的年味,便是如此吧。
沈婉青到铺子时,发现杨松来了,自他去了王家当差,就极少见到了。
“今天刚好去了趟镖局,遇见忱哥,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杨松说着拿出平安香囊:“忱哥说,这香囊就是普通的香囊。”
沈婉青接过,原来陆忱一早出去是帮她去问香囊了:“谢谢。你如今在王家,习惯吗?”
杨松搔搔头:“我想回镖局。”
第059章 大年三十
“为何?”沈婉青奇怪,镖局经常要出镖,挺辛苦的,王家是昭城三大世家之一,又是做家主的随侍,相当于总裁助理了。
杨松见匠人们都在做自个的事,虚托着嫂子胳膊到一旁,低声道:“嫂子不是外人,我就说了。前两天,家主身边的小豆被茶水毒死了,幸好我没喝那茶。”要不然,死的就是他,想起来后怕。
“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家主发了好大的火,说是其余世家的人干的,是为了警告他。听起来像是生意上的事。”
世族之家暗中斗法,遭殃的却是随侍,沈婉青叹了口气:“太不把人命当回事了。”
“可不就是。所以我想回镖局,可家主再三挽留。”
“再被赏识也是命重要啊。”
“这不,我买了这个。”杨松拿出一根银针:“以后不管是吃饭还是喝水,都要试一试。”
沈婉青忘了在哪里听到说,说有些毒药银针是测不出来的,不过那种毒想来不会下在没什么身份的随侍身上。
送着杨松离开,看着手中的香囊半晌,朝着坐牛车的地方走去。
沈嫆兰自被诊出了身孕,一直在院子里安心地养胎,吃得下睡得着,正看着书时听到二妹妹来了,放下书集:“快请二妹妹进来。”
“大姐今天的气色可真好。”女主脸色红润,眼中嘴角都是笑意,沈婉青想到那天瑞宝阁中宁氏所说,知道大姐是扳回了一局。
崔妈妈给二姑娘拿上了个汤婆子:“大姑娘一直念叨着二姑娘呢,二姑娘快坐。”
“坐到我身边来。”沈嫆兰伸手拉过二妹,让她在边上坐下:“知道你忙着铺子的事,今天怎么想到来看我了?”
“我今天是受了大姐最不喜欢之人所托。”沈婉青把香囊拿出来,将事情的原委一一说来。
崔妈妈听完,呸了声:“树要皮,人要脸,这大家族的嫡女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真太不要脸了。”
沈嫆兰闻了闻香囊,闻着确实普通,既然二妹夫也托了人检查过了,想来这香囊确实没什么问题:“她到底想干什么?”
“不管如何,大姐多多小心。对了大姐,我看院子里又多了好些下人。”
“是婆母把她院子里的人派了几个过来,担心我身边的人照顾不好我。”
崔妈妈在边上说:“自大姑娘有了身孕,伯爵夫人几乎把伯爵府最好的东西都往咱们这里搬,奴婢好几次见那宁姑娘的脸都黑了。”
“她既属意端王府的世子,又何必再惦记着子骥呢。”沈嫆兰摇摇头:“我真想当着她的面问她何必如此。”
“有的人想得明白,有的人想不明白。”这世上更多的人还是想不明白的,沈婉青觉得这位宁姑娘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性子。
“听子骥在说,妹夫要去科考了?”
“是。”
“子骥说妹夫是极为聪明的一个人,日后必有大出息。”二妹也是押对了。
沈婉青谦虚地笑笑:“他说想去考,那便去呗,日后如何谁也不知道,日子还是一如既往地过。”
“是啊。日子还是一如既往地过。”
两姐妹又聊了好一会,沈婉青这才起身告辞。
就在她出了院子时,一名四十出头身披大氅的中年男子从另一处圆门走了出来:“这女子是谁?”
“禀伯爷,是陆忱的娘子。”随侍道。
“沈家的那位二姑娘?”勇义伯沉吟了下,只是个庶女,论身份真是配不上陆忱啊:“品性如何?”
“这位二姑娘是在沈家主母膝下长大的,外间传闻性子木讷且不招待见,可小人观察,她和贺娘子姐妹情深,关系极好。”
勇义伯对自己这个儿媳妇是极为满意的,近墨者黑,近朱者赤,想来这二姑娘也是个品性淑婉的孩子。
“伯爷。”随侍放低声音:“端王妃这次下毒没成,杨松的处境怕会有危险。”
“最毒妇人心啊。放心吧,王家家主会护着杨松的。这事他已经愧疚了十几年,除非真的撼动了王家的利益,要不然,他不会再让杨松受到伤害。”
“下面的人来报,老端王妃那边也在打听着杨松的事。”
勇义伯冷笑一声:“一切照着计划行事。”
“是。”
接下来的几日,沈婉青把铺子交给了桂伯打理,她在家里帮着两位嫂嫂包粽子,清扫家里,还一起去做年糕。
炒瓜子,花生,核桃,一切都是一家子手工给做出来。
边炒边吃,是件极为幸福的事。
“这南瓜子怎么这么香。”沈婉青第一次吃这种老南瓜里挖出来又晒过的籽,虽然不大,颗颗饱满,大门牙一咬,肉和皮都香。
“你别只顾着吃。快去看看火有没有熄了。”梁氏见煮粽子的锅热气少了。
沈婉青忙进火灶里给添柴。
“老头子,那几个瓷罐洗出来了没呀?”祝氏朝外面喊。
“洗好了。”陆老爹把罐子拿进灶房,将炒好放凉的瓜子给放了进去,又抱着放到柴房去了。
梁氏咬了口正炒着的番薯干,点点头:“差不多了。婉青,里锅火小点。”
“好咧。”沈婉青熟门熟路地将灶坑里的大火柴给抽出来放在灰里湮灭。
灶房里热闹。
院子里,小虎子拉着周定安一起正用棒子敲打着屋檐下荡下的冰凌子,最大的有孩子手肘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