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同临荣家,荣家一时炸开了锅。
正钓着鱼的荣承赶紧躺到了床上。
陆忱拉长着脸看着满是病容,瘦得下颚都尖了不少的荣承,寒暄了几句便坐在一旁听着阿青与他说话。
“这都多少日子了,怎么看起来还像个鬼似的。”沈婉青拧眉,这一米八几的大总裁,竟然比开了美颜还瘦。
“你会不会说话呀?”荣承没好气地道,什么叫像个鬼似的,难听。
沈婉青没理他,问一旁的人:“相涿,家主这些日子可有认真吃饭?”
“家主嘴里尝不出味道,不管吃什么都没味,所以吃得少。”相涿恭敬地道,说完瞥了边上的皇帝一眼,心里怨恨,不敢表现出来,怕给家主招来麻烦。
“去拿家主该吃的药膳来,本宫看着他吃。”
荣承眉眼微蹙:“说了吃不下,就算吃了也是吐出来的。”
沈婉青没理他,对着相涿道:“去拿家主平常吃的三分之一来。”
“是。”
不一会,五个小碟子端了上来。
荣承还是第一次被逼着吃饭,就算六叔在时也没有这样的事,怎么说呢,感觉不错。
沈婉青边看着荣承吃饭边道:“往后吃不下分成三份或是四份,一个时辰吃一遍,少吃多餐就能吃下了。”
荣承听话地点点头。
看着听话的家主,相涿松了口气,幸好这世上还有人能劝得动家主,有时真是愁死他了。
三人这边暖心融融,边上的陆忱却抿紧唇。
一个大人,连饭都要别人劝着吃?真会作,比女人还作。
怎么不干脆饿死呢?
但更让他不舒服的是俩人在一起的状态,闲聊时的放松、自在,眼神偶尔交集时带着的笑意,这种似亲情又似友情的亲昵让他挺妒忌的。
直到看着荣承把碟子里的东西都吃完,沈婉青看时辰不早了,起身离开。
上了轿子,沈婉青看着荣家正门口那石狮,这么大的宅子只有一个主人,太荒凉了,良久,这才说了句:“走吧。”
“你在我面前这般光明正大地与荣承说话,还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你就不怕我伤心?”陆忱不愿阿青这般在意荣家。
“只准你在意王家与宣家吗?上回那石碑的事,皇上是轻轻拿起轻轻放下,对宣家与王家是连个敲打也没有啊。”沈婉青埋怨地看着他。
陆忱被噎了下:“你也知道,这几年下来,宣王两家与我私下的生意都互有牵扯,只要我心里向着你,他们如何就睁只眼闭只眼吧。”
“这也正是我要跟夫君所说的话。”身在他们这个位置,很多事身不由己,别人只看到了她与荣家的性别区别,没有看到他们共同经历过的事,也不知道私底下他们互有的利益牵扯,沈婉青道:“我把他视为亲弟,曦和都叫他舅舅,他早已经是我的家人。”
“你。”
“夫君,若宣家与王家是妇人当家做生意,你可会因为男女之别而与宣王两家断绝往来?”
陆忱想了想,叹了口气:“不会。”对他来说,只要宣王两家的人有能力撑起他的野心,是个女人又如何?他要的不是性别,而是能力。
有些女人就是比男人优秀。
他母亲就是例子,阿青亦是。
沈婉青握住他的手,温柔且坚定地道:“夫君,我们心中有彼此,相互信任比什么都重要。也正因为如此,我理解你对宣王两家的包容,你也该明白我与荣承之间多年下来的情义啊。”
对上阿青平静但睿智的黑眸,陆忱知道自己在荣家一事上始终有些孩子气:“好。”如今的他已经没有人能让他有情有义了,曾经的那些兄弟都变成了他的兵和暗卫,身为下属,错了就罚,仅此而已。
阿青的话也让他有些反省,他是不是该与自己的兄弟们像以前那样好好聚聚。
“谢谢夫君。”
就在两人回宫时,刘佑深已经在宫里等着他们了。
自陆忱当上皇帝,这个弟弟就像失了踪一样,端王将王位传给他之后,刘佑深除了谢恩,是一次都没进过宫,倒是穆依柔时不时进宫陪着沈婉青说话聊天,妯娌的感情依然好。
眼前的刘佑深不再是以前那朝气蓬勃的少年郎,虽然承了王爷之位,每天不是遛马便是玩乐。
沈婉青以为像这样的闲散王爷做得应该很自在,恰恰相个反,发现他神情带着一些颓然,眼中也没什么光彩,整个人都是懒洋洋的。
“你今个怎么进宫了?”陆忱面带笑容地让他坐下,言语间依旧像俩人交好时那般亲昵:“大哥大嫂这心里都惦记着你,以后多多进宫才好。”
“是。臣弟这次进宫,是因为小妹要回来省亲了,乌斯藏国的折子过两天应该会到,小妹的信臣弟方才收到。”刘佑深说着将信递了过去。
没想半途被俞公公先接了去,打开检查了下,确定没什么这才递给皇帝。
第471章 一家团聚是大喜事呀
刘佑深神情没什么波动,袖内的双手微微握紧,再蠢的人这么些年下来也明白当年是怎么回事了。
他这个王爷没什么实权,不是他不想做事,而是眼前的这个口口声声以他大哥自居的皇帝并没有真正给他放权,他一开始还会跟妻子抱怨,后来发现,穆家已经成为大昭四大家族之一,论实力,甚至在宣王两家之上。
他不受皇帝待见,妻子娘家却深受重用,盘一盘其中的门道,越想越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丑。
自生了儿子后,他与王妃的情感也一日不复一日,就连唯一的妾室期许亦对他无比冷淡。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许从他生母病逝后开始,他都在别人的算计下而活。
“小妹自嫁去乌斯藏国后,鲜少有家信,如今回来省亲,一家团聚是大喜事呀。”陆忱高兴地说。
“皇上,小妹的洗尘宴,臣弟想亲力亲为。”这世上,只有昭义是他最亲的人了,他们一母同胞,一起长大,虽吵吵闹闹,感情却一直深厚,只是年轻时什么也不懂,对这个妹妹也从无关心,愧为兄长。
“好。”这点陆忱没什么好不同意的。
目送着刘佑深离开后,沈婉青细细看着昭义寄来的信,看得出来,以前的事她是彻底放下了,信中的字句很是轻松,尽是思乡思念亲人之情。
对这位和亲的公主,沈婉青都是从嫣儿那儿得到的消息的,两人的闺蜜情并没有因为昭义的远嫁而淡,反而更好了。
“幼时,我与佑深好得如同一人,如今是渐行渐远。”陆忱感叹。
收了信,沈婉青看着他:“你若想挽回,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对他有愧,亦有些防备,怎会不渐行渐远?”
被说中心事,陆忱脸色难看:“我对他防备什么,他有什么值得我防备的?”
沈婉青没戳破,陆忱先前的世子之位就是算计来的,再加上王妃婆母的事,怎会不怕刘佑深报复?王妃婆母把这一儿一女教成这样,看起来是花了心思的,不能说养废了,但换成先前的端王妃在世,绝不会这般养自己的孩子。
这一点点一道道的,等刘佑深知道了,有点血性怎会不记恨?
但刘佑深的性子养成这样,估计是没什么血性了。
昭义公主省亲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对这位和亲公主,老百姓们都是无比感激的,也因此迎接的仪式很是隆重,回来的前两天,都自发地把街巷清扫干净,连破旧的都修理了。
沈嫣儿这几天激动坏了,顶着个大肚子来回奔波,说是要把昭义最喜欢吃的都买齐了,还一定要亲自买。
沈嫆兰自知道二妹又怀上后,隔几天就往寺庙跑,把周围寺庙都跑了个遍,只希望能蹦出个真正的皇子来。
这日进宫把所有求到的福都给送去,两姐妹讲悄悄话时,沈嫆兰正喝着的茶一口喷出一米。
“所以啊,大姐,你就别累了,生儿生女都一样。”沈婉青笑着说。
“皇,皇上当真这么说?”沈嫆兰真的不敢相信,堂堂皇帝竟然要再次做出把女儿变皇子这样的事来。
沈婉青点点头。
“荒唐,太荒唐了。”除了荒唐两个字,沈嫆兰已经找不出别的来形容。
入夜后。
陆忱揉着发紧的太阳穴回来,见阿青手中正把玩着几个祈福袋的。
“哪来的?”
“大姐给我求子的祈福袋。你不知道大姐有多担心我。”沈婉青一边看着福袋一边道:“说来,这样也不是办法,往后你的饮食改善一下,说不定咱们能生个儿子出来。”
“我的饮食改善?你觉得生不出儿子是我的不是?”陆忱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我的肚子最多就是生娃的地方,又不能决定生儿生女,种子在你身体里呢。你说谁之过?”沈婉青很是理直气壮,本来就是如此。
陆忱被气笑了,又觉得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不对啊,你怎么确定你这肚子就只是生生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