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瞒不过阿青。”
沈婉青轻轻拥住他:“一切都要小心。”
陆忱轻嗯一声。
两日后,空气中都是紧张的气息。
春闱参考的学子不到三百人,这次却有三十多人被抓了起来。
“三十六名学子被抓,”苏桃吐吐舌:“这在咱们大昭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啊。”
“听说二十多人是为施惠敬他们去求情,随后才发现他们的科举的卷子里也写了不少悖逆之事,原本是被六部的几位大人给压下了,也没什么事,如今他们这么一闹,又捅了出来。”卉娘说完与印秋互望了眼。
她们虽然不在荣家做暗卫了,但阅历告诉她们,这应该是场蓄谋已久的事。
学子是最好煽动的,但必然会有个煽动的过程,而这个过程竟然完全没有半点的风吹草动。
沈婉青正核算着宣二派人送来的账本,里面一样样写明了连锁民宿的细目,看完之后很是头疼,先前这家伙所说的将水运,陆运,空运结合在一起,与眼前的民宿生意息息相关,这民宿大院最终的终点是在天山关,也就是大昭国最后一道安全的关卡。
这个深想下去,可以想象宣二的野心,隐隐地,沈婉青觉得他这个想法与当年荣家避祸域外的做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娘子,您对学子被关的事不感兴趣吗?”苏桃见娘子压根就没听她们讲话,好奇地问,娘子喜欢唠嗑的呀。
“告诉下人,以后没什么事不要出去,都好好地待在府里。”沈婉青头也不抬地说。
“是。”苏桃赶紧下去吩咐了。
娘子这般下令,卉娘与印秋心下明白,看来世子爷接下来有大动作了。
连着好几日,陆忱都是深夜回来,那会沈婉青已经睡着,等她醒来时,陆忱早已离开,两人都见不着一面。
而外面早已闹翻了天。
这日,沈嫣儿来了端王府,说是要一起去看大姐,这个节骨眼上,沈婉青还以为有什么,结果竟然是大姐有喜了。
“大夫说大姐这会身体已经痊愈,只要注意些不会有问题。”沈嫣儿为大姐感到高兴,“大姐为了生循儿受了这么多的苦,幸好身子养好了。二姐,都说生娃就等于一脚进了鬼门关,你和大姐都要养好身子呀。”
“不止我与大姐,你也是。”
沈嫣儿羞涩一笑:“我刚成亲,还早着呢。”
姐妹俩一边说着一边上了马车。
放下帘子时,沈嫣儿道:“二姐,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件事,广平让我来问一问那些闹事学子们,皇上会如何处理呀?他素来不太关心这种事,我估摸着是公公想知道。二姐,你若为难便不说,我告诉他们你也不知。”
她不会给二姐造成麻烦的。
“你我姐妹,有什么为难不为难的。齐家主这般关心,可是因为这些学子中也有齐氏子弟?”沈婉青问。
沈嫣儿点点头:“齐家虽是四大家族之一,但从来不加入旁人的纷争中,先帝驾崩后,族中不知怎么的分成了两派,闹事的这一派竟惹事。”
“那是因为齐家主原先是先帝的人,但现在的皇帝却并不看重齐家。”而是更看重陆忱,贺子骥为代表的亲信,也因此,宣王穆三家才这般着急地忙络起来。
沈嫣儿恍然:“就算如此,齐家那些年轻人也不该如此冲动呀。”
自然是有人挑唆的,沈婉青寻思还是先不与嫣儿说得这般明白为好,时机未成熟。
两姐妹到伯爵府时,正好荀氏也来探望女儿。
母女四人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直到荀氏突然来了句:“嫆兰,最近都没见着你婆母呀,前段时间各种春日宴上都没见着她身影。”
“婆母去城外的庄子住了。”沈嫆兰道。
“怎么这个时候去城外的庄子住?”荀氏奇道,身为主母,虽说不用事事亲为,但春日正是各庄子播种之际,各铺子也在准备着一年的新开始,得每天盯着,忙得很。
一家人面前,沈嫆兰也不瞒着:“婆母想接她妹妹,也就是子骥的姨母宁夫人前来伯爵府住些日子看病,为此与公公闹了不愉快,公公一气之下让她去城外的庄子自省。”
荀氏一听是宁夫人,神情变得愤恨:“她身为婆母,竟然好意思接那个祸害过来住?还是勇义伯脑子清楚。”
宁夫人?第一顺位恶毒女配的母亲,若不是大姐说起,沈婉青脑海里压根已经没了这对母女。
沈嫣儿好奇地问道:“大姐,那宁夫人生了什么病呀?”
沈嫆兰淡淡吐出两字:“疯病。”
疯病两个字让沈婉青脑海里一闪而过什么,是了,她记得有条评论里说起过,说宁氏得了疯病后,女主沈嫆兰的人生就像是开了挂似的一飞冲天。
因着她没耐心看后面的,所以时不时地会去翻评论,有时她觉得评论比书有意思。
在女主视角,是经常有宁氏母女消息的,直到开了挂后,人生开启了另一个新的阶段。
看来会有大事要发生了。
会是什么大事呢?
第404章 星星之火却是越来越多
数日之后,大昭众学子们见朝廷依然没有放人,纷纷以笔直谏,字句辛辣,直指朝廷不作为,百官不睁眼,一时,百姓们对朝廷更是骂声不断。
也因此,大理寺又抓了不少带头闹事的百姓。
只他们越抓,星星之火却是越来越多。
都在说先帝在位时,皇帝本是是要易储,将储君之位传给六皇子,太子知道后才设计杀了六皇子,就连先帝的死都可能是太子所为云云。
而太后寿诞用的银子都是截取了给边境军士的军饷,如今边关的士兵吃不饱穿不暖却还在顽强抵抗,没有死在敌人的刀剑下,却死在了自己人贪婪的嘴里。
更有传言,就因为太后的作为,害得边境已丢掉了几个州县,士兵更是死伤无数。
传言越传越多,等沈婉青塞满耳朵时,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这些事情真真假假,老百姓分辨不出来,传着传着也就变成真的了。”苏桃将最近听来的消息说完后感叹:“三人成虎,确实可怕。”
“这些传言也没有错,储君之争暂且不论,靖王的六百里加急宫中也没人引起重视,宫廷所为确实寒人心。”印秋说道。
沈婉青修剪着院中盛开的盆栽,淡淡道:“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有猜忌,太后与皇帝猜忌靖王不是一天两天了。”
印秋与卉娘点点头。
边境,将帐。
一身铠甲的靖王看着昭城亲卫的来信,叹息了声:“看来两个月前送达的粮草确实不是朝廷所发,真没想到太后与皇帝昏庸糊涂如此。”
此时,一名士兵走了进来,对着帐中的几位将军道:“主将,属下已经查明,那些粮草并非从粮道而来,但到底是谁送的,不管怎么查也查不到。”
靖王挥手让其退下,看着手下最为得力的五大将领:“这事你们怎么看?”
五将领互望了眼,其中一人道:“将军,会不会是偃之世子所为?”昭城的事,主将从未对他们有所隐瞒。
靖王点点头,这事他细细想过,还是极有可能的,若是如此,这孩子如今的能力也撑得起他的野心了:“派人再去查。”
“是。”
与将领们说完要事,靖王走出帐子,看到不远处的的少年们正训练着,视线落在陆家的孩子身上,想起这孩子刚到军营时铿锵有力的介绍:“我大名叫陆图南,南,是南飞的意思,以后做一个志向远大的大丈夫。我小名叫小虎子,但我现在长大了,你们可以叫我大虎子。”
中气十足,又朝气蓬勃。
一开始靖王以为这个刘偃之是把这孩子拿过来做质子,后来想想,既非血脉亦非亲族,不过是养父母之孙,真正做大事的人,就连血脉亲族都能舍弃,更何况陆家的人。
后来发现,这孩子确实是块练武之才,不仅识字,对于行军计策谋略一点就通,还有武功底子。
就在靖王想亲自上场教他们几招时,一名婢女匆匆跑过来:“将军,郡主又跑出去了。”
很快,靖王在营外一处山坡看见了女儿,身上穿的不再是绫罗绸缎,而是简单朴素的妇人服,只女儿模样气质出众,就算是再随常的衣裳穿在身上,毕竟是宫中养大的,一看就出身名门。
发现女儿呆怔地看着远处,走近了,才发现她在看山坡下那些劳作的边境百姓,这里是战区,也住着不少的老百姓,他们只要农作完就会帮着战士们纳鞋制衣,甚至兵器的保养,但凡军中的事,他们都会来分担,而军营给的报酬却极少。
“清平。”
清平郡主没有回应。
靖王叹了口气,命随行的亲卫护着女儿,便要转身离开,此时,清平郡主开口:“父亲。”
靖王惊喜地看着她,这是女儿自来军营后第一次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