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承捏了捏腿骨,幸好只是骨折,听得咯噔一声,骨节归位,整个人是疼得脸色白如纸。
看着眼前这张清贵冷峻的面庞因疼痛五官扭曲在一起,沈婉青没有任何犹豫,打开小白瓶,将里面的药粉一一撒在他身上的伤口,撕下外衣给包扎好,又捡了不少的树干固定他骨折的腿,随后坐在旁喘着气。
真没想到,荆棘丛后面会是悬崖,沈婉青打量着周围,到处是参天古树,压根没有什么路,时不时地能听见动物走过的声音,一个响动就让人提心吊胆,生怕是野兽。
“我们得早点离开这里,要是入了夜,怕是走不出去了。”沈婉青道,没人回应她,转身一看,荣承正在调息。
看着这张疏淡写着生人勿近的脸,他的眉眼清隽,许是生存的环境过于危险,哪怕闭眸调息,神情充满着防备。
他在抓到她时便应该知道下面是断崖了吧,竟然没有放开她。
因着几次俩人同生共死,再加上荣家与陆忱的关系,尽管明知只是权衡利弊而已,沈婉青心里对荣小总裁是多了一份亲昵的,那种同袍之情很难说清,再加上这次又是一次同生共死。
荣承睁开眼睛时,见到正看自己看得出神的沈婉青时,心里突地紧张,苍白的脸微微红了下:“你看着我做什么?”
“如果没有你,我这次怕已经见了阎王。谢谢。”沈婉青道谢。
“一句谢谢就够了吗?”
沈婉青冷哼一声:“其实你谢我差不多,要不是为了你的文定之人,我压根不会在这种鬼地方。”
“什么文定之人,关姑娘只是一位世伯之女。”荣承赶紧澄清。
“六爷可是看中了她作为荣家未来的主母的,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
荣承沉默。
沈婉青看着头顶斑驳照射下来的太阳光:“现在应该是正午了,这个时间太阳最猛,可落在这里也只有这么一点。咱们要尽快离开。”
“你背我?”
沈婉青扭头看着他,无语地伸手比了比彼此的个头:“我背得动吗?”这小子比陆忱都要高了,这古代人均不高,也亏得荣承陆忱都是重要男配,有颜有财又有身高。
“我再坐一会。”
沈婉青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会这么说定是伤得重,有些伤她看不到而已,此时他这手还有肩膀,绑的碎布早已被血浸湿:“你傻啊,应该放开我,而不是一起掉下来。”
荣承想也未想地道:“我担心你。”
这话一出,俩人同时一怔。
四目相对,荣承这一次没像以往那样冷着眼回视,而是避了开:“愣着做什么?不是要走吗?”说着,起身,然而起身了几次都坐了回去。
沈婉青将方才捡到适合做拐杖的树枝给他,自己弄了根,一把将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扶着他起来。
仅仅是扶,便用了半盏茶时间,沈婉青心陡沉,荣承的伤比她想的要严重。
辨了下方向,枝叶茂盛为南,树皮光滑一面亦为南,俩人蹒跚地朝着南面而走。
见荣承走几步便要喘几口气,沈婉青寻思着坠下时,这小子是拿命在保护她,心里不感动是假的,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不想让他太过疼痛,问道:“荣承,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说实话。”
荣承满脸不自在,这个女人竟然这样直接地问他:“要点脸不?你以为你是谁呀?”
“你这是恋爱脑,明白吗?”
荣承冷哼一声:“什么是恋爱脑?”
“就是不顾自己要做的事,为了男女之间的那点风花雪月抛弃所有,甚至自己的小命。像你这个年纪的人,特别容易恋爱脑。”沈婉青道,不过这也是年轻人必经的一个过程,她也经历过。
荣承停下脚步,冷着脸看着她,想噎回几句,话又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半天憋出一句来:“你想得可真美。”
沈婉青叹了口气:“谁让我人见人爱呢。”
荣承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你什么时候脸皮这么厚了?”
“反正你别喜欢上我,去喜欢你该喜欢的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看着身边女人认真的目光,荣承沉默。
两人走了许久后,沈婉青也撑不住了,坐下来休息,此时,荣承问道:“如果你没有喜欢的人呢?会喜欢我吗?”
沈婉青脸上未露,心里是震惊的,竟然这么问她怕是心里真对她有几分心思,斩钉截铁地道:“不会。”
“为何?”
为何?这还用问吗?沈婉青道:“我不喜欢你这样的生活。”
“那陆忱现在的生活与我有何不同?”
荣承清冷幽深的目光中清晰倒映着她拄着拐杖狼狈的身影,沈婉青坚定地道:“当然不同,在他这里,我能做我自己。”
这也是她爱陆忱的原因,从成亲那天他便告诉她做自己就行,尽管他们总能遇到各种阻碍,但陆忱依然做到了。
说到陆忱,这个女人眼中就有光,荣承心里不屑,在他这里,她也能做她自己,没好气地道“那我以后不救你了,你直接摔死吧。”
沈婉青:“......”不爱倒也不必如此。
第340章 你会护着我吗?
如今荣承摔得重,劳力只有沈婉青一人,饥肠辘辘之下只能她出马。
好不容易找了些果子,俩人坐下填肚子。
“我渴了。”
荣承一句,沈婉青又跷着脚去给他找水源,真是的,吃了果子还会口渴。
待她用树叶捧着清水过来,就见荣承从袖中拿出一枚银针在水中试了试,见没变化,这才喝下水。
沈婉青嘴角一抽,还真是注意安全啊,想到这小子惜命的程度,如今却奋不顾身地和她一起跳下了悬崖,这心里挺五味杂陈,私心里也为自己的小魅力有点小得意,总之,心境复杂,这恩情她是领了。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能找到我们呀?”沈婉青坐到一边。
“死亡谷不大,这些年荣家的暗卫已将地势摸得差不多了,但这里断崖峭壁极多,这个地方,荣家并没有发现过,等找到我们怎么说也要晚上了。”说到晚上,荣承脸色凝重,毕竟这谷里长年不见日月,野兽定多,上次他与沈婉青逃进这里,也是运气好,并没有掉到这种断崖下。
“咱们得在天黑前找个山洞才行,走吧。”
荣承很自然地一手搭在沈婉青肩膀上,将半身压力都靠在她身上。
“我与你也真是生死与共的难姐难弟了。”沈婉青感叹:“这几年一起经历了不少的危险。”
荣承轻嗯一声。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可得罩着我。”
荣承轻蔑地看了她眼。
“你这什么眼神呐?我就想有个心安。”都是知根知底的人,沈婉青说话也不藏着掩着,又只有他们两人,这样说话多痛快呀。
荣承知道她所指何意:“以后的事难说。”
“你不是家主吗?”六爷对这个侄子是极为重视的,而且也没有霸权,沈婉青知道荣承小小年纪其实手中握着荣家的实权。
“正因为我是家主,若有一日陆忱对我不利,我怎可能去罩着他的妻子?”荣承觉得这个女人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沈婉青被噎了下:“你方才还为了救我一起跳下了悬崖。”
“没有一起跳,我抓住你的脚想拉回你的,谁知道你这么重,掉下去了。”
“你可以放手。”
荣承轻嗯一声:“我下次放手。”
“呸呸呸,童言无忌,随风散去,没有下次,绝对没有下次。”
荣承清冷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表情又是一副挂霜的样子:“你方才还让我不要恋爱脑,我若罩着你,岂不又是恋爱脑发作了?”
“这你就想错了,这不是恋爱脑,而是人情世故。我们这样的关系,罩着对方很正常的。”沈婉青觉得有必要在现在的条件下和荣承拉近关系,毕竟这小子恋爱脑是有点,但过了后剩下的都是清醒的,比普通人还要更清醒。
要是陆忱有一天成功了,和荣家的关系,她很担心又是新一轮的帝王与第一财团的生死大战。
有了惨痛的教训,荣家对陆忱......或许她在中间能起点作用。
仅仅走了一盏茶的时间,荣承便累得不行,停下微喘着气看着她:“你是想让我罩着你,还是觉得我们这点关系能让你护着陆忱?”
被说中心事,沈婉青眨眨眼,也不回避:“都有。”
“陆忱不像你看到的这般弱,我倒觉得我比他弱多了。以我俩这同生共死的关系,你会护着我吗?”
这些话,沈婉青虽有心但也就这么聊一聊,没想荣承的面色极为认真严肃,一时,她倒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问你呢?你会护着我吗?”荣承可不会让挑起话题的人逃避。
“只要你不做出伤害我们的事来,我会。”沈婉青肯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