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氏冷哼一声音:“嫣儿的婚事也定下了,她若再为难于你,也要看看端王府和齐家的面子。她若再拎不清,你也甭再客气。”
沈嫆兰笑笑。
沈嫣儿今天难得的没有出去玩,自围场和宫里碰到六皇子的事,母亲和两位姐姐又跟她分析了利弊,她便收了玩的心思。
其实早在两年前冰湖上和荣安郡主的吵架时,她这心里就对宫里的人没什么好感,甚至隐隐有些惧怕,尽管后来她和荣安郡主成为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可那种阶级悬殊的无力感始终在她心里。
再加上母亲还跟她说了当年宁氏害大姐和二姐差点丧命的事,她知道宁氏坏,却不知道会坏到这样的地步,让她一下子长大了不少。
此时,崔妈妈走进来:“主母,大姑娘,三姑娘,二姑娘来了。”
沈婉青进来时,见到母女三人正笑迎她。
“二姐。”沈嫣儿过来一把抱住她:“你怎么才来呀,我和母亲茶盏都喝光了两盏。”
只有一家人,沈婉青也不瞒着:“院子里的婢子折腾,我才晚了。”
沈嫆兰知道二妹院子里的女使都有些轻视二妹的出身:“若需要贴身服侍的人,就跟我与母亲说。”
“我这里还有几个和苏桃差不多大的婢子,”荀氏亦道,“你若需要便带走。”这些孩子养在她身边四五年了,本是给嫣儿做陪嫁女使的,但如今她防着那清平郡主,这些婢子还太嫩了,所以把崔妈妈的女儿乙黛和曲妈妈的女儿爱香从庄子里给叫回来了。
“多谢母亲和大姐,我自己应付得了。”沈婉青决定自个培养几名婢子,已经让桂伯去找了。
母女四人还没聊几句,下人就来催,说是客人已经陆续来了。
周岁宴中午来的人还不算多,等到了下午,不少一品大员都到来,世子,世子妃,清平郡主,荣安郡主,六皇子,齐家主,王家主,穆家主等世家也都来了。
一场周岁宴如此气势,看的人瞠目。
从旁人目光看来,虽说沈家和端王府有亲,但这关系倒也没到让这么多世族都齐聚一堂的地步吧。
都只道这位大公子受人喜爱之因。
沈婉青一边与各位夫人周旋着一边看着隔着一条游廊的园子里与几位家主寒暄着的陆忱,特别是王家主,时不时跟人介绍外甥的声音隐隐传来,可见其开心。
王家主见到杨松时的激动还历历在目呢,不得不说,大家对于场面活应付得都挺自如。
不知谁喊了声:“快看,是谢六爷,不,应该是荣六爷来了。”
众人望去,就见荣六爷坐着轮椅过来,推轮椅的人正是谢承。
沈婉青知道,荣六爷才是能让这些世家家主都来的重要原因。
许久未见谢承,少年又长高了不少,原本挺拔瘦薄的身形宽阔了些,似有了些力量。
一时,女眷这边也聊起了荣家的事来。
清平郡主的目光落在谢承身上,有些复杂。
而荣安郡主则是拉着沈嫣儿在旁埋怨:“这些日子你是怎么了,我邀着你去宫里玩,你总说身体不适,我看你身体也没什么不适嘛。”
“现在好了,先前确实不舒服。”沈嫣儿也挺愧疚的,又不好直说。
“过几天六皇兄要带我去骑马,你不也喜欢吗?我带你一块去。”
一听到六皇兄三个字,沈嫣儿立马道:“不去。”
荣安郡主疑惑地看着她:“为何?”
“我有事。”
“我还没说哪天呢。”
“那,那就到时再说吧。”
荣安郡主一脸奇怪,但因不少夫人在跟她打招呼,一时也问不了什么。
整个宴会热闹非凡,直到宾客一一离开,才落幕。
陆忱今天喝了不少的酒,身上都是酒味,有了三分醉意,进了马车后,端正坐姿想着事。
沈婉青在旁没有打扰他,今天这么多人齐聚一堂,一个个都有着自己的算计,而荣六爷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荣家人的身份的出现,不知道接下来的后续将会怎么发展。
到了端王府,就在夫妻两人回到自个院子里,听到里面传来婢女们的惨叫声。
俩人对视了眼,赶紧进去,只见服侍他们的婢子,包括茹妈妈,立雯和沉湘三人都被摁在长凳上打,已经比她们早一步到家的荣安郡主正怒气冲冲地喝着:“重重地打,这些个刁奴,平日仗着大嫂好说话都欺到大嫂头上了,如今连我的东西都敢随意动了。”
“奴婢们冤枉啊,实在是不知道那是郡主的燕窝,奴婢们真是冤枉啊。”茹妈妈喊冤。
“不知道?就算不知道,燕窝也不是你们这些恶奴能吃的。给我打。”荣安郡主是越说越气。
“大娘子。”立雯几人见到沈婉青回来,一个个都开始哀求。
沈婉青上前问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茹妈妈,立雯和沉湘三人偷吃她燕窝的事被发现了,只不过她们不知道小灶里炖的燕窝是郡主的,还以为是她沈婉青的。
第267章 哎呀,小事了
“这......”沈婉青看向一直哀求着她的茹妈妈三人,面色佯装不忍。
“本郡主在竟然还敢求饶?”荣安郡主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喝道:“来人,把茹妈妈和这两个婢子都给我发卖了,其余的人继续打。”
“是。”郡主身边的几个身强力壮的老妈子直接把茹妈妈三人拖了下去。
“郡主饶命啊,我不敢了。”
“我们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沈婉青看着哭得无比凄惨的立雯和沉湘两人被拖走,她们的美人计还没上演呢,她原本只是想先处置了茹妈妈,没想到今天三人都被撞见了。
“大嫂,你是王府大娘子,怎么能任这些恶奴欺在头上,若你自己不立个威,以后谁也护不住你。”荣安郡主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眼前的大嫂,也就比施小月好了那么点,又对着陆忱道:“大哥,你也不知道帮着大嫂一些。”
“荣安,茹妈妈三人可是祖母赏赐下来的,你就这样把她们三人给卖了?”沈婉青轻声提醒。
荣安郡主愣了下:“我把这事给忘了,今个晚了,不去打扰祖母了,我明天一早就去祖母那里说这事。”说着转身离去。
被打了的下人一个个跪下来朝着大娘子叩谢,并表示以后一定忠心不二后才离开。
陆忱笑看着阿青:“养大了这些下人的胃口,再一网打尽,你这方法倒是不错。”
“郡主待我这个大嫂一向很好,我却利用了她。”沈婉青有些过意不去,她有次吃些燕窝时知道了茹妈妈在偷吃,就当是不知道,等茹妈妈胆子越来越大,最后再让苏桃跟郡主身边的几位妈妈讲,今天给郡主一起炖了燕窝,让她们时间到了就端给郡主,没想到今天偷吃的竟然是三人,被那些妈妈给撞到了。
陆忱握住了阿青的手往居室去:“祖母若真心疼爱你,也不会派了这三人过来,磨砺也好,施压也罢,好坏都由她说了算。我那个母亲对你亦是置之不理,你若连这样的手段也没有,如何在这里生存?我很高兴你能这样做。”
沈婉青抬头看着他。
“放心吧。荣安并不是那般小家子气的人。阿青,我们今后的路,会遇见很多这样的事。”他相信阿青能解决,只有时她太过心善了。
沈婉青是明白的,这些下人都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人性的黑暗在现代社会不是没有,只因她的成长环境一片和谐,哪怕再明白人性有时无比可怕,可明白和真正下死手是两回事。
她连仅是这般利用对她好的荣安郡主都有些许的愧疚,但这条路,总得走。
次日一早。
荣安郡主和沈婉青去给老王妃请安时,荣安郡主将昨晚的事说了说。
老王妃慈祥的神情一如往常:“是吗?几个婢子而已,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无须来问祖母。”
“祖母真好。”
老王妃笑了笑,看着沈婉青说:“你若忙先去忙吧,我和荣安说上几句话。”
“是。”沈婉青告退。
“祖母,您是有话要跟我说吗?”见祖母起身,荣安郡主上前搀扶。
“今个天气好,陪祖母去园子里走走。”
老王妃的园子鲜花不多,多的是一些小桥流水的诗意。
看着骄傲中透着率真的孙女,老王妃眼中满是慈爱:“前几天收到了你二皇姐的来信,说她生了老五,是个男娃,汗王对她的宠爱也越来越盛。”
“二皇姐?噢,她在土库过得好吗?”荣安对二皇姐唯一剩下的印象就是与土库国和亲那日那个身披大红喜袍的孤单身影。
皇上一共有三位公主,都嫁去了外邦和亲,从没有回来过一次。
“既是和亲,身上便肩负着两国两地交好的责任,这是身为公主的使命。”老王妃淡淡道:“如何巩固两国的交好,包括取悦君王,如何与君王的妻妾和平共处,又如何与那边年长的皇子周旋护下子嗣这些都是身为公主要考虑的。只要这些做好了,她在那里自然也能过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