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件由她吊带引发出灵感的裙子,沈婉青心里叹了口气:“多谢二嫂。”
陆丽香也蛮喜欢这种简单的围裙,王府里的襜裳裙还是这种方便。
陆忱含笑看着一家人,心里感谢阿青对家里人的包容,虽然他也习惯了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但他知道阿青其实挺喜欢清静,要不然,也不会有药铺的小天井,桂伯说过,阿青最喜欢的就是坐在那个小天井里独处,所以选的宅子,也有这么一处地方。
饭后,沈婉青先是去了药铺。
一大早的没什么客人,桂伯正算着账,看见东家,立马躬身一揖:“请东家先等一下。”说着把富贵和喜乐给叫了出来。
“请大娘子安。”三人请安。
沈婉青愣了下,忍俊不禁地道:“你们消息倒是灵通。”
“一早路过的人都在说着这事呢。”桂伯真是想不到天底下还有这等奇事,还发生在自己身边:“东家,这事真的呀?”
“你都信了,还问我?”
“信是信了,还是觉得真是意想不到。”桂伯看着东家的模样,也没啥改变:“对了,东家,五天后是罗锋和江鸿成亲的日子,你可别忘了呀。”
“记着呢。桂伯,他们的婚事你上点心,帮衬着些,若是银子不够了,就记我账上。”她两个得力的管事是孤儿,也没亲人,作为老板,还是要关照一下的。
“是。”
“东家,小的已经把您送给小的的两本医书都看完了。”富贵高兴地告诉东家。
“这么厉害?”沈婉青惊讶,她是看了两三页就会乏困的人。
富贵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小的还打算去太医署考医户。”
“医户?”也就是有了行医的资格,沈婉青神情何止是惊讶呀:“富贵,这才几日不见呀,我都不认识你了。你怎么这般上进呢?”
桂伯和一旁的喜乐大笑起来,桂伯道:“东家是不知道呀,他花了两个月的月银自买了《伤寒》《素问》《脉经》等几本医籍,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旁的喜乐略微有些腼腆地说:“东家,我现在也在识字,等识多了字就跟着桂伯和富贵学些医理。”他也想让自己变得更好。
“好。”沈婉青喜欢上进的人:“只要你们考出了医籍,要是还愿意在这里做事,咱们药铺就增设医馆,到时你们坐诊,再重新签契据。”
富贵和喜乐兴奋地互望了眼:“多谢东家。”
桂伯边笑边摇头,医户是定籍,惠及子孙后代,可不是这么容易考的,朝廷的医署院八九年才出个医官,更别说是平民百姓考医户。
就在几人说着话时,一辆贵气的马车停在了铺子门前,茹嬷嬷领着立雯和沉湘两名婢女走了进来,施礼:“大娘子,老端王妃请您去王府里陪她说说话。”
第245章 自是要一同面对
这不是沈婉青第一次来端王府,但这次身份却不再是外人,不过家里人也称不上。
进了王府,一路上的下人看她的眼神都很微妙,这真假大公子,真假大娘子不仅是他们茶余饭后议论的事,整个大昭如今都在说这事呢。
老王妃的院子很大,还有两个极为漂亮的花园,穿过一个养鱼池便到了一处精致的房屋。
老端王妃正走在院子里赏着花,穿着日常穿的常服,许是没什么外人,举手随意许多,连笑容都万分可亲。
“见过老王妃。”
“起来吧。”老端王妃慈祥地看着这个大孙媳妇,“来,陪老婆子走走路。”
“是。”
一行人走在开满了鲜花的院子里。
“你和偃之,现在该叫他陆忱,你们成亲也有三年了吧?”老王妃边走边笑着看她。
沈婉青点点头:“是。”虽说三年了,实打实都没满两年呢。
“如今他身份变化,你可有什么想法?”
“相公还是原来的相公,并没有变化,妇人也没有别的想法。”
老王妃笑笑:“总有一天会有变化的,到时,你要是有什么想法了,也来不及应对了。他就算暂时不回来王府,也是迟早要回来面对这些事的,是不是?”
“老王妃说得是。”
“你在我面前别这般拘谨。我今天邀你过来,一来是陪我这个老婆子散散心,二来嘛,也听听你们小两口的想法,我是你们的祖母,只想着天伦之乐,至于别的,不受那个累。”老王妃笑起来爽朗,很是能感染人。
沈婉青从第一次见老王妃对她就极有好感,但她并非仅凭好感来做事的小姑娘,待人再好,很多时候都是要站立场:“相公只要提起小时候发生的事,就很难过,我不想看他太难过,因此很少去问他这些关于以后的事。”
老王妃慈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有些事确实很难过去。
沈婉青接着说:“不管未来如何,我们是夫妻,自是要一同面对。”
“当今皇上,皇后,众位刘家的长辈都对陆忱抱有期望,对你这位娘子自然也是有所要求。”老王妃心里还是挺喜欢这个孙媳的:“茹妈妈在王府侍候了几十年,立雯和沉湘两个丫头也是王府的嬷嬷从小教导起来的,待你们搬到了户部给的宅子后,老婆子也会让他们三人过去,对你有个照应,你既成为了她们的主子,若是做了错事,不用顾及着我这张老脸。”
连户部给了宅子的事都知道了,这是压根就不让她拒绝的机会呀,面对长辈的慈爱,沈婉青不仅拒绝不了,还得谢着:“多谢老王妃的厚爱,婉青会跟着茹妈妈多学学规矩。”
老端王妃眼中笑意加深:“走了这么些路,老婆子也累了,你先回去吧。送大娘子。”
“是。”
沈婉青听明白了,今天来叫她主要是把茹妈妈三人塞给她。
看着孙媳妇离开,老王妃轻笑了几声。
贴身葛嬷嬷见状,道:“老王妃,前头的那位可是吃够了茹妈妈和那两个婢子的苦呀。您还让她们去服侍现在的这位大娘子呀?”
“前头那个孙媳妇啊,是真让我失望。连几个下人都对付不了,如何去应对宫里宫外的那些人和事呢?”老王妃摇摇头:“这人啊,出身没法决定,可走什么路却是能自己选择的。你看看那个杨施氏,她走的每条路都是糊里糊涂的,去吃个宴,连宴会里有哪些人都搞不清楚。”
葛嬷嬷点点头:“奴婢看着这位大娘子倒是比那杨施氏好着不少。”
“学到老,活到老。”老王妃想起孙媳妇这句话,有趣得很:“就看她是怎么学到老的。”
这三人就是她特意送给这孩子磨炼心性的。
端王府门口。
沈婉青正出来时,刚好见着回来的端王妃。
“婉青见过王妃。”
“你来做什么?”端王妃拧眉。
“是老王妃让婉青过来说说话,解解闷。婉青告退了。”沈婉青恭敬的施礼,随后上了马车。
端王妃冷看着马车离开:“马车边上跟着的可是老王妃身边的茹妈妈?”
贴身女使看了眼:“正是。”
端王妃冷眸闪过一丝怒气,很快隐下,端直着背脊进了王府。
马车一路送到了酒楼。
扶着沈婉青下马车时,茹妈妈笑道:“不知娘子什么时候搬家,奴婢们得过来早早做准备。”
“还未定下,待定下后我会让人来告诉茹妈妈。”沈婉青和颜悦色。
“是。”
等沈婉青进了酒楼,茹妈妈对着立雯和沉湘俩得意地道:“你们看到娘子对我的敬重了吧?往后啊,你们对我若有半点不敬,我让娘子赶了你们出去。”
立雯和沉湘互望了眼,面上讨着好,心里置气得很,等有一日,她们成为了大公子的姨娘,看看谁赶谁。
酒楼内,罗锋正在打着算盘盘账,江鸿跟伙计们讲着这几天客人的反响,余光见到东家进来,都有些心虚。
特别是罗锋,围场里还挟持了东家来着,应该认不出来吧?
而江鸿当时也是蒙面刺客之一,只不过离得有些远。
“东家。”
沈婉青的目光被中间摆放着的几盆花所吸引:“这里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花?”主要是这些花一看就很名贵,整个一楼瞬间档次高了。
“这是昨天宣二公子派人送来的。”罗锋和江鸿也挺纳闷,宣二公子对东家怎么突然这么好了,俩人可是有恩怨的。
宣二公子?沈婉青道:“送回去,以后只要跟他有沾染的东西一概不收。”她当初拒绝赚宣二公子修缮的银子,一是荣家和伯爵府要对付宣王两家,二是陆忱当官了,一旦事情牵扯出来,她作为官夫人,只要收了宣家一点东西,那就是贿赂,官商最为忌讳的事,能让人大做文章。
“是。”罗锋命伙计将这几盆花给送回去。
当沈婉青看完这半个月来的营收和客人的一些建议时,已经快到中午,叫了罗锋和江鸿过来:“过几天你们就要成亲了,有不懂的地方就去问桂伯,酒楼的事可以暂时停下,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