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暗坑的门突然被打开,在俩人的戒备中,身着羽林军服的相涿出现。
“公子。”家主果然在这里,相涿松了口气,这个该死的宣二公子,胆小得很,非得叫他送他回营,幸好遇到了前来找人的羽林军,要不然他还脱不了身。
见家主虚弱的样子,相涿从怀里掏出瓷瓶,倒出一颗药丸让他吃了下去,随后一把背起:“陆娘子,辛苦你了。”
沈婉青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她背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宣二公子将他见到那些已死暗卫的事说了,羽林军放了响箭,不少人都往这边来了,周围已经被他们包围,且他们以为你被我挟持了,所以你不能回去。”
变得这么复杂了?沈婉青心下不安,她要是回去,谁会相信她一介弱女子会逃出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走。”相涿说着,朝着众人正夺旗子的山头走去。
这是一条险路,好几次差点和羽林军撞上,但都被躲过来。
谢承吃下药后,只觉得力气在慢慢恢复,看向跟在边上的沈婉青,脑海里想着方才她说的话,仅仅是因为救过她的命会帮他?确实会,可眼下这事不仅要豁出性命,还会牵连到她家人,他不信她会为他付出这么多。
除非,她知道陆忱和他别的事,知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那她也知道他真正的身份了吗?
三人躲进暗处。
“那边的羽林军过一会就会换哨,我趁他们换哨时把两批人都引开,到时公子和陆娘子先进去。”相涿指着前方不远守着的御林军。
“你一定要小心。”谢承叮嘱,他从出生相涿就一直陪在身边,比他也就大了五年而已。
“公子放心,我答应过老家主,一定活得比公子久好好保护公子。”相涿说完这句话离开。
看着相涿消失的身影,明明他自己也受了重伤,这份忠诚护主让沈婉青也是挺动容的。
很快,两批换哨的人被不远处的响动吸引走。
“咱们还不出去?”见谢承没有响动,沈婉青轻声问。
谢承拉住了她的手,依然没有动作。
此时,羽林军离开的地方又走出五名手持佩剑的劲装男子,迅速消失在相涿离开的方向。
听得谢承道:“哨子分为明哨和暗哨,一般只有明哨,但在战争或是帝王出巡时,会带有暗哨。”说着起身,拉着她朝林子深处进去。
奇怪的知识点又增加了,沈婉青听后惊出一身冷汗,要是她一个人,真是怎么死都不知道呀。
与外面的林子不同,这里明显是被清理过了,虽然都是参天大树,但地上的腐叶和烂泥不多,阳光也能斑驳地照进来许多。
俩人不知道走了多久,谢承时不时停下来找标记,那是荣家暗卫的标记,一片像是被虫子啃过的树叶,叶尖的方向便是他们所走的方向。
此时,谢承一把拉过她躲进了边上的灌木丛,透过缝隙看去,见清平郡主与一名锦衣青年走过来。
“你到底还想怎么样?”清平郡主脸色极差,不再是以往温婉端庄的模样,眼中充满了对眼前少年的不耐和厌恶。
少年一手在清平郡主脸上轻薄,语气充满了戏谑:“以妹妹的身份地位,嫁个公爵侯爵家的子弟都是低嫁了,更别说那些世家子弟,你又何必只想着那谢家小子?”
“不关你的事。”清平郡主拍开他的手。
锦衣青年双手直接扳过她的双肩,居高临下看着她恼羞成怒的绯脸:“怎么,就因为那一夜我们几个错把你认成了宫女......”
‘啪——’
清平郡主一个巴掌狠狠打在了青年脸上:“六皇子,请自重。”
看着气得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的人,六皇子冷厉的眼神扬起一丝恶劣的趣味来:“自重?堂堂郡主在宫里住的时候不甘寂寞,竟然换上宫女服去偷看世家子弟们练武,被人当成宫女拉进了假山里调戏,要不是我认出了你来,清平,你觉得你还能平安地活着吗?”
“六皇兄,我是你堂妹。”清平郡主看着眼前这张扬着恶劣笑容的人,眼眶泛湿:“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算是同胞兄妹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感情?宫里还有这玩意?”六皇子挑高眉。
“你到底想怎么样?”
“当年的事,我们不会往外说,你仍可以嫁个公爵或是候爵的嫡子,最不济也是世家名流,没必要自贬身份便宜了落魄的谢家,再说,那小子才十五,能给你什么乐趣?”
“你会这么好心?”
“你觉得齐家的老四如何?正巧,本皇子与他亦是知己好友,你们很合适。”
清平郡主垂于双侧手气得轻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觊觎太子之位,而齐家能助你一臂之力。”
“是啊。所以为了巩固关系,你嫁入齐家不是更好?”六皇子低下头,微笑地看着她,眼中却是寒光森森,“还是,你想让靖王叔,也知道当年的事?”
“你敢?”
“要不试试?”六皇子说完,扬长离去。
久久,清平郡主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一会,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挺直背脊离开。
隐在灌木丛里的俩人,至少沈婉青是从头到脚一直在憋气,信息量太大,太大了。
第228章 受点苦了
清平郡主在少时曾被六皇子和几位世家子弟当成宫女拖进了假山......,若不是六皇子认出了她来,后果不堪设想?虽然没有明说,这种情况想也知道怎么回事。
而清平郡主会选谢承,也是因为这段肮脏的往事让她不敢在那些世家子弟和有爵位的人家选夫婿,生怕先前欺辱过她的人将丑事宣扬出去,到时无法收拾。可谢承不同,他这样的身份就算知道了她的过往,也不敢如此,能被靖王府轻松拿捏。
沈婉青虽不喜欢清平郡主,可听着这样的遭遇心里也有几分同情,可恶的是那些男人,这个六皇子更是恶毒,自己的堂妹不帮衬着,竟然还伙同欺负她。
又看了眼身边的谢承,沈婉青一时不知道该做何种表情,谢承想娶清平郡主为妻,除了是靖王之女的身份,更为重要的是郡主的性子,毕竟连皇后也称赞她秉性柔嘉,淑娴温顺,这样的女子娶回来做妻子,对家族对后代是福气。
谁能想到结果反倒是被清平郡主利用了,这种事一旦暴露出来,无法为荣家带来什么,甚至还会被拖累。
“走吧。”谢承臭着一张脸起身。
这边的山林有着许多的灌木丛,草木繁盛,远远望去,郁郁葱葱,时不时地还能见到不少的小动物,旗帜一旦被摘下后,这儿就将是狩猎的围场,已经能预见那会的盛况了。
“你在看什么?”谢承见她一直东张西望,原先以为是警惕,现在看来倒像是在赏花草。
“这里好多草药啊,我药铺的掌柜桂伯见了,不知道多欢喜呢。”沈婉青低声说。
“这种时候你还能欣赏草药?”
“边跑也不影响欣赏嘛。”
看着她偷闲的模样,谢承一直紧绷的心此刻也有了点放松,此时,他突然蹲在一棵树下,上面刻着一些暗语。
沈婉青也看见了:“你在看什么?”这就是暗号吧?也就一些普通的绿藻,还有下面堆着的不起眼的小石子,旁人压根就看不出来什么。
“这是暗语,意思是说,出了变故,计划变了。”
“就这些东西,里面说了这么多?”沈婉青一脸惊讶。
谢承轻嗯一声:“你不好奇,我为何要扮成定安?”他总觉得她知道了很多。
“你们都是做大事的人,我一介小女子只管做好自己的事,问那么多做什么?”她是一个很听话的封建妇人,沈婉青觉得这种封建糟粕在此刻此事听来真是没毛病:“只要是我相公做的事,我都支持。”
谢承不信这话,这个女人在他和在陆忱面前完全是两个人。
听得不远处脚步声传来。
两人立即躲到边上,见到一队羽林军朝着不远处跑去。
“整个山林狩猎前都是搜索过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怎么还会有刺客藏在这里?”
“是属下失职,首领,如今最重要的是找回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若是找不回,属下的头可就不保了。”
“别说你的头,就连我的,还有整个羽林军,都有不少人得陪葬。太子身边可有人护着?”
“有。端王世子,伯爵府的小伯爷,还有小陆大人都在一起。”
羽林军首领突然停在了离两人几米外的地方:“等等,失踪的娘子是这位小陆大人夫人吧?定是同一批刺客所为,去将宣二公子找来问话。”
“是。”
看着一行人离开,沈婉青看向谢承,低声问:“陆忱不会有事吧?”
望着她忧心的样子,谢承冷淡地道:“不会。”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可能就这样回到宫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