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这个林子很是茂密,没有人走过的痕迹,周围是各种乔木树种,有的高耸入天,底下缠了很多的藤蔓,地上都是腐烂的枝叶,一踩上去,湿得不行,伴随着腐泥的味儿。
没了马,俩人只能先找到个高地看看这边是个什么情况。
如今只有两个人,其余的事先走出这片林子再说,因此说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你绑架李姑娘,就是想吓吓她,好让她觉得你是个采花贼,然后你再让人救她出来,之后你们的婚事能顺利吹了?”沈婉青没想到宣二公子是这样的目的。
“被你搞砸了,多管闲事。”宣二公子想到李姑娘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这下他变成了救她的恩人,非他不嫁呢,想想就头疼,都怪这个陆娘子。
“怎么叫多管闲事?有点侠义精神的人看到这种事都会叫人帮忙。”万一真的能救人一命呢?沈婉青冷哼一声:“本就是你绑架人不对。”
是非对错可别混淆了。
宣二公子说不过,也跟着冷哼了声。
一会,沈婉青又好奇起来:“那李姑娘我看着挺好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说是盲婚哑嫁,但这是宣家呀,第一世族,能差到哪?昨个听李姑娘的自我介绍,还是世家呢,虽然只是个小县城。
“你懂个屁,我若娶了她,就得离开大昭去石台县,没什么要紧的事还不能回来。”宣二公子有些忧伤地说。
沈婉青原本只是唠唠,听到他这么说倒是好奇了:“为何不能回来?你不是宣家二公子吗?”还是嫡出呢。
“王七公子知道吧?他跟我一样,家族人根本就不重视,把他押回乡下娶了乡绅的女儿,以后只能守着老家了。”宣二公子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再者他不讨厌这个陆娘子,还想让她给他画修缮图,多聊聊有了交情指不定就给他画了。
沈婉青看了他眼,也就是说有用的后代留在大昭繁荣昌盛,没用的回老家守护祖宅?听起来没毛病,只是习惯了都城繁华生活的这些世家子弟,谁又愿意去乡下过日子。
“我虽然不像大哥和弟弟们那么能干,但也是在认真做生意的。”宣二公子一脸不服:“凭什么一定要去乡下?”
“指不定是因为你太会惹事了。”沈婉青觉得自己真相了,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能听到宣二公子惹了什么事:“现在这事不就是你惹出来的?”倒霉催的。
宣二公子被噎了下。
终于,俩人来到了一处高地,往周围看去。
这是一个满是绿草和树林的盆地,阳光之下,充满着春的生机,远远望去,大得压根看不见皇家驻扎的幄帐。
没想到马竟然跑了这么远。
“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吧,等他们来找我们。”沈婉青走累了,相信大姐这会肯定已经派出人找她。
“我们穿过的这片林子太广了,地上都是腐烂的叶子,不容易留下痕迹,要跟着马儿的脚印找过来不太可能。”宣二公子指了指不远处那片山头:“我们走到那里去,太子他们今天比赛的胜旗就是挂在那里的。”
沈婉青认真审视了这地带,发现宣二说得还是比较中肯的,只不过她心里对这个胖公子更多的还是防备,这深山野林,他要是做点什么防不胜防,虽说他对世子有所忌惮,问题是他来找她,也没多少人知道,他又能忌惮到哪里去?
“你干什么?”见陆娘子捡了根小孩胳膊大小的长树根,宣二面露防备。
“当拐杖,要是你路上有不轨之心,也能防身。”沈婉青不客气地道。
宣二公子上下打量了下她,摇摇头,他有一整个青楼,里面的女人,哪个不是妖娆美艳?还会看上她?真是没一点自知之明。
沈婉青:“......”感觉被鄙视了。
第225章 你在我脸上刮什么?
两人朝着那片山头走去。
头顶的阳光无限好,周围的景致也颇为赏心悦目,沈婉青边走边欣赏风景,很是惬意,唯一叫人可惜的是身边的人不是陆忱。
爬山爬得宣二公子大汗淋漓,气喘吁吁,朝前头喊:“你,你别走这么快。”
沈婉青不得不停下看着十几步外的胖子,为了安全起见,她原本是走在后面的,可这人实在是太慢:“不可能再休息,我们不过走了半个时辰,你都休息了三四次了。”
宣二公子一屁股坐在旁边凸出的石块上大口喘气,挥着手说:“走不动了,真走不动了。”
“那我先走了。”
“不行。”
沈婉青可不理他,往山上走去,一路上,发现这个胖子还是挺逗的,他胆蛮小,只要她走得快点,就吓得赶紧跟上,还是个话痨,能喋喋不休个没完。
前面的一段路阳光还挺好,直到俩人走到半山腰,这里枝叶过于茂密,瞬间阴暗了下来。
林风让已经走得很热的俩人都觉得无比舒适。
此时,沈婉青捂住了鼻子。
“什么味?”宣二公子也捂住鼻子,腐叶的气,腐泥的味,还有各种古怪的味:“你怎么不往前走啊?”
走到沈婉青身边的宣二公子在见到眼前的景象时,瞪大了眼睛,喃喃:“我们得快跑。”
地上躺了八名蒙面黑衣人,满是血迹,已经没了生气。
“你要干什么?”宣二公子见沈婉青竟然还往里走,吓得赶紧拉住她。
沈婉青的目光落在其中三名黑衣人身上,那腰带上的暗纹是荣家的死士,两年前她被绑的那次,也是这种纹路。
为什么荣家的死士会死在这里?难道大姐夫和陆忱的计划被人知道了?
“小心。”沈婉青余光见到一团黑影从林中跃向宣二公子。
可惜晚了,那人一掌打在了宣二公子的脖子上,宣二公子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与此同时,沈婉青手中的棒子已经挥了出去,一竿子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蒙面人身上。
蒙面人一记闷哼,吐出一口鲜血来,脸上的蒙面巾也在此时掉落。
沈婉青要打出的第二棍硬生生收回:“是你?”是谢承身边的那个随侍,随即心一沉:“陆忱呢?他没事吧?”
相涿擦去嘴角的血迹,正想着怎么解释当前的事,陆娘子这一问反倒让他无比惊讶:“陆娘子知道了什么?”
“我问你?陆忱可有事?”沈婉青眸光陡厉。
“他没事。”
沈婉青松了口气,见他拧眉打量着昏迷在地的宣二公子:“你不会要杀了他吗?”
“不会,他还有用。”说完,相涿又吐出一口血。
“你受伤很重。”
“死不了。”想到受了伤的公子,他此刻分身乏术,身边仅有的暗卫又被杀,眼前的女人能在死亡谷和慈安寺都活下来,想来有过人之处,最主要是现在没得选择,相涿道:“还要麻烦陆娘子一件事。我家公子在不远处的山洞里,他也受了伤,我要将这里清理一下,还请陆娘子去照顾一下公子,我很快就来。”
“谢公子?”沈婉青愣了下,荣小总裁也在?
相涿将那山洞的位置说了说。
看着陆娘子的身影消失在林子深处后,相涿将地上的人都隐藏到不易被人发现的暗处,一个跃身跳上了最大的那树,从树洞拿出一套羽林军的衣裳换上,又跳了下来,这才扶起被打晕的宣二公子离开。
宣家防守极严,这几年派进去的细作死了好几人,剩下的人也没有被重用,眼前这个宣二公子或许能利用一下。
当沈婉青找到所说的山洞,才进去,就差点被谢承一剑击杀。
“你怎么在这里?”谢承见到是沈婉青时愣了下,赶紧收回剑。
沈婉青将遇见随侍的事说了遍。
“相涿没事吧?”
原来那个随侍叫相涿啊:“他没事。你们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沈婉青赶紧扶着他坐下。
谢承的伤在后背,是被人用暗器所伤,尽管已经包扎好了,但血一直渗出来。
“你还是不知道为好。”宣王两家联手了,他们有了防备,也因此这次计划出了事,不过幸好已经解决,谢承道:“已经没事了。”
沈婉青扶着他坐下:“你脸色很苍白,先休息一下吧,方才来时看见一些野果,我去摘些来。”她很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想也知道不可能跟她说。
谢承点点头。
沈婉青不敢走远,摘了一些桑葚匆匆回洞,刚踏进洞就见谢承猛的惊醒,见到是她又靠回石墙,闭上了眼。
见他的脸色比方才还要苍白,沈婉青担心的道:“吃点果子吧。”
没有回她。
沈婉青心里忧心,这会也顾不得男女之别,活着要紧啊。抬起手碰上他的额,松了口气,幸好没发烧,看着这张还带着几分稚嫩的少年面庞,冷峻淡漠,矜贵疏离,轮廓弧度恰到好处的精致,不管是骨相还是皮相之美,都叫人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