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媳妇现在是有了身孕,可她会挑着货郎不怕被人笑话而去赚钱,这心也是大的。
更别说老三一家了。
大家都在一点点地变化,猛然回头,才发现这门已经关不住他们了,祝氏知道自己想压也是压不住的,无能的人才压得住,有能的人反倒压出仇恨来。
她现在担心的是两个儿子,跟他们爹一样没什么出息。
“娘?”陆丽香见娘发着呆,又喊了声。
祝氏回过神来:“没什么,准备给你大嫂杀鸡了。对了,你去你仇叔家说一声,这两个月要是有鲫鱼每天给我们送个一条来,鲫鱼汤对下奶有好处。”
“知道了。”
周定安从耳房出来:“姨母,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不用,你好好看书,准备院试。”祝氏对外甥没别的要求,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去给她娘争个位分,她虽气胞妹的不自爱,甚至因此断绝往来,可心里的疼痛也是实打实的。
周定安没多说,转身进了耳房继续温书。
沈婉青起床时,陆忱早已没人。她是第一时间就跑向大嫂屋子,秦氏正在喂奶,陆大哥临时在角落里搭了张小床,正睡得香。
“大嫂,我进来没事吧?”
“想什么时候进来就什么时候进来。”秦氏没这么多规矩,只有夫妻俩时门肯定是关得紧实的,如今生了娃,来看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陆家就这么点地方。
沈婉青高兴地看着孩子吃奶的样子,轻声道:“大嫂,孩子可真听话。”
“跟虎儿一样,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孩子好带,大人也省心,秦氏看着小儿子吃奶的虎劲放下心来,原先还担心提早了好些日子生娃会不会影响孩子的身体健康,还好没多大问题。
“大嫂今天吃了啥?”
“早上和中午都是鸡蛋汤面,这一天都是丽香在照顾我。”秦氏笑道:“以前还把她当孩子来着,没想到照顾起来可细致了。”
“小姑子是长大了。”沈婉青道:“大嫂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好。”
沈婉青刚出大嫂屋子,就见陆二哥叹着气从居室里出来,一看这模样就知道定是二嫂在发脾气了。
想也知道是什么事,自大嫂阵痛要生娃,二嫂的脸色就一直挺难看的,沈婉青也理解二嫂的心情。
就在一家人准备晚饭时,陆忱回来了,杨松和施小月也在。
“伯母,伯父,嫂子,听到大嫂生了,我们过来道贺。”杨松将带的礼放在地上:“你们别忙,我们坐坐就走。”
“既然来了,当然要留下吃饭。”祝氏很是热情地说:“大过年的,菜多得是,老三把你当成兄弟,你可别见外。”
陆忱笑道:“娘,他也就客气一下,早就打定主意留下吃晚饭了。”
“就该这样。”祝氏忙着去添菜。
杨松不好意思地搔搔头,不过也找回了久违的轻松自在感。
“嫂子,我来。”施小月见沈婉青去洗菜,走过去帮忙。
陆丽香听到声音出来时,正好见施小月抢着帮三嫂洗菜,竟然到她家来献殷勤了。
所有的菜,沈婉青没洗多少,几乎都由施小月包了,不管怎么说都没用。
“施小月,你现在可是王府大娘子,在我家干活也太自降身份了吧?”陆丽香见施小月不是做做样子,走到她身边很是不解地道。
“有什么大娘子不大娘子的,我帮着嫂子干活,很正常呀。”施小月朝一旁择着菜的沈婉青笑笑。
沈婉青礼貌地回了个笑容,来者是客,好好款待就行。
“你没带婢女吗?”陆丽香没见人。
“带不动。”
“什么叫带不动?”
施小月低着头边洗菜边说:“那些都是老王妃身边的人,我人微言轻,喊不动。”说出去也没人相信,她在自己家里竟然还要受那些丫头婆子的气,什么事都要她自己干,就算老王妃赏下的那些金银珠宝,她都只能看着动不了。
所有的一切都跟她想的不一样,在端王府根本就没有出路。
杨松常受到那些公子哥的欺负,性子也变得暴躁了,还有那个荣安郡主,也时不时地过来教训他一顿,合着他们夫妻俩,谁都可以说上一嘴。
眼前说话的人让陆丽香突然感觉挺陌生的,这还是那个牙尖嘴利的施小月吗?这些年,她可是吃了她不少的亏,结果,她竟然连几个下人都对付不了?
不过王府的下人确实都是人精:“施小月,原来你是只纸老虎。”
施小月洗菜的手一顿,没说话。
“菜洗得差不多了。”沈婉青接过施小月手中洗好的菜,道:“丽香你带着小月去玩一玩,待会就吃饭了。”
余光见到小虎子从柴房里拿了不少烟花出来,陆丽香便道:“要不要一起去外面放烟花?”
施小月点点头。
这一晚,杨松是喝醉了离开的,看得出来,他很高兴。
目送着马车离开,陆忱心中闪过一丝歉意,这些年他一直在问荣六爷杨松的身世,不管他怎么问,六爷就是不说,只道这本就是杨松的命。
“相公,外面冷,早点进去吧。”
“杨松想和端王府的人一刀两断,他问我怎么看?”
一刀二断?沈婉青微讶,杨松竟如此决绝:“那你怎么说?”
“我告诉他,若在那真不开心,那就做回以前的自己。”杨松对他来说,并不像荣六爷所说的那样仅仅是替身,更是朋友和兄弟。
第175章 三餐四季
杨宅。
施小月服侍着杨松梳洗,下一刻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要和端王府一刀两断,再回镖局做事?”
“是啊。反正他们都瞧不起我。我已经和忱哥说了,他也同意了。”想到能离开这些让他窒息的人和事,杨松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他当然同意,这事跟他又没什么关系。”施小月气道:“你,你怎么事先都不跟我说?”
“你是我妻子,我去哪,你自然去哪。”
“我不同意,你本就是端王府的大公子,该你得的都没有要回来,凭什么我们要离开?”
“可我们在这里一点也不开心。”杨松难过地说。
“那又怎么样?这点不开心算什么?”施小月耐下性子:“相公,你现在可是太子太傅的学生,还是端王府的大公子,只要你争气,跟着太傅好好学,总有一天会被刮目相看,端王爷和王妃肯定会认了你的。”
“不可能。要真认我,早认了。”想到亲生父母,杨松感到心寒:“他们不是不知道我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你看他们管过吗?为我心疼过吗?”
“那就不要管他们。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相公,你本就是王府的大公子,当有一天你变得和那些贵公子一样了,谁敢小看我们?我们现在过得不如意,只是一时的。”
“可我不愿意。”
“有什么好不愿意的?”施小月不解。
“小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外面那些婆子婢女平时是如何刁难你的,连烧个热水都要你去说好话,更是你说一句她们顶十句。这样的生活,你就愿意过?”
“我愿意。她们再刁难我,我也是他们的主子。不过就是被看不起而已,待你有一日出息了,看我怎么收拾她们。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杨松问道:“小月,你当初想嫁给我,是因为我是杨松还是因为我是端王府大公子的身份?”
“你就是杨松,也是端王府大公子。”
杨松摇摇头:“不一样。每个人都对大公子的身份寄予了期望,他们觉得大公子应该这样应该那样,甚至是为他们而活。杨松只是我,从小在镖局长大,粗茶淡饭,哪怕一无事事,也能开开心心的真正的我。”
“你怎么就那么想不通呢?”施小月一直想耐下性子好好说话,可说了这么多他还是没听进:“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有多少人想变成端王府的大公子而没这样的机会?我知道你烦那些看不起你的人,我也烦。好,那我们就和陆相公他们去打交道,他们和伯爵府是亲戚,和小世子也走得近,对你有好处。你也可以去镖局,都可以。没必要和端王府一刀两断啊。”
杨松突然觉得窒息,在妻子的身上,他看到了世子和荣安郡主的影子,一个个都只想让他成为他们想象中的那个样子,转身离开。
“相公?你去哪?”见杨松神情不对,施小月忙拦在他面前。
杨松厌烦,直接推开了她出门。
施小月脚下一个不稳,跌倒在地上。
自大嫂秦氏二娃生下后,原本亲戚走得差不多的陆家,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里里外外,把沈婉青和梁氏给忙坏了。
正月初十晚上,祝氏当着一家人的面,说了她的决定:“那就请老妈子吧。我也打听过了,有长工和短工,短工的话每天来个半天,一个月是八百文,就我们家里这情形,半天够了。这月银,你们三家分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