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火,吞剑,钻火圈,晃板,爬竿,还有走钢丝......
杂技是一个接着一个,围观的群众拍手声没停过。
铜锣一响,杂技团拿着麻袋来收钱。
沈婉青敬重这些靠本事吃饭的江湖艺人,也知道他们在台下有多么的辛苦,一出手就是碎银,收钱的杂技人激动得好几声感谢。
“三哥三嫂,这里有麻糍团,你们要吃吗?”
“要。”
陆忱莞尔,拉着妻子过去。
又糯又软又香的麻糍团,沈婉青挑了一口吃,正吃得香,目光无意间向上瞥了眼,对上一张年少的面庞,谢承?不不,荣承?猛的咳起来。
“怎么了?”陆忱赶紧给她拍背。
相涿从边上的铺子走出来:“陆相公,我家公子请陆相公和陆娘子去楼上喝茶。”
陆忱看向眼前这间并不起眼的茶楼,楼上,谢承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一些时日不见,十五岁的少年已有了青年人的初模样。
沈婉青的目光落在相涿身上,是张陌生的脸,但不出意外的话,这人应该就是那天在慈安寺以命相护谢承的人,她记不得那人的声音了,但身形很像,至于长相,也不知道这是他的真面目还是假的。
还有,这个人对她是不是有敌意?
楼上。
陆丽香带着小虎子坐到一旁空着的桌子,随后好奇地看着这位谢小公子。
陆忱一揖:“谢小公子。”
“陆相公。”谢承回礼:“请坐——,家里沉闷,出来走走,没想到会见到你们。”
“小妹和侄子闹着出来玩,我与娘子就带着他们出来逛逛。”陆忱看了一旁的相涿,自上次踢门事件后,相涿是片刻不敢离身了吧。
沈婉青听着两人的聊天,在旁陪坐,目光不着痕迹地飘向谢承,这人真的会是荣家小家主吗?不会又是一个替身吧?
这脸倒像是真的。
她对那位荣家小家主的印象还停留在两年前的那个晚上,谁能想到竟然就在身边。
旁边的桌子上,陆丽香正剥着花生吃,用手在侄子面前挥挥:“看啥呢?”
“姑姑,那小哥哥跟小表叔好像啊。”小虎子眼睛一直盯在谢承身上。
陆丽香瞥了眼:“多看一眼就不像了。”这一身的贵气,还有举手投足的教养,就知道是大家族出来的,比上次在靖王府见到的皇子也不逊色呀。
“他好像很孤单。”
“是吗?没看出来。”
谢承正跟陆忱说着生意上一些无关痛痒的事,见小虎子突然坐到了他身边,拿着一双虎眼看着他。
相涿拧眉,这小子也太没规矩了。
“我们是不是哪里见过呀?”小虎子凑上前,稚声问。
“没见过。”谢承僵着声。
沈婉青目光一动,还是小虎子有眼力。
小虎子噢了声:“我叫小虎子,大名叫陆图南,南,是南飞的意思,以后做一个志向远大的大丈夫。是我小叔给我取的,好听不?”
谢承冷淡地嗯了声,这小鬼的性子真是一点也没变啊,谁都能聊上天。
小虎子嘿嘿一笑:“那我们做朋友吧。”他很喜欢他,就像喜欢小表叔一样。
话音刚落,相涿手中的剑已经抵上了小虎子的脖子:“放肆。”
小虎子愣了下,下一刻大哭起来。
“相涿,收剑。”谢承冷声道。
相涿这才收了剑。
“三叔,三婶。”小虎子赶紧跑到沈婉青身后,一脸害怕地看着持剑的男人。
陆丽香也赶紧走过来。
陆忱冷扫过眼前的主仆二人,起身一揖:“多谢谢公子请茶,时候不早,我们也该走了。”说着牵起阿青的手离开。
谢承朝栏杆下望去,直到陆家四人隐于人群中后视线才收回:“相涿,以后不可再对陆家人无礼。”
“公子,陆忱不过是荣家的一块垫脚石,对他的家人,你又何必如此在意?”相涿道:“上次您为了那个陆娘子,差点暴露身份。”
“上次是我疏忽,以后不会再犯。”
是疏忽,还是想在那一刻多与陆娘子相处?相涿在心里叹了口气:“家主,你别忘了身上肩负的仇恨。”
“不会忘。”
此时,一名普通人打扮的暗卫上楼:“家主,六爷的来信。”
相涿接过看了眼,低声道:“家主,六爷说清平郡主这步棋是险棋,靖王虽素有贤名,但不见得会帮着荣家。”
“靖王不用帮着荣家,我也从未将清平郡主视为棋子,她对我而言是最为合适,也最为有利的。”棋子是用来下棋的,他不想下棋,清平郡主只要站在他身边,百利而无一害。
第172章 疑惑是真多啊
“六爷的意思,想让您娶清河关家的嫡女。”相涿道。
荣承望着下面车水马龙的热闹不语。
离开茶楼很远后,沈婉青才回头望了那边一眼,方才一直偷偷打量,那轮廓,眼神,叫人捉摸不定的样子就是在死亡谷,慈安寺的周定安。
以前没往这一块想,如今这么一想,真是越看越像。
“想什么呢?”见阿青离开茶楼后就若有所思的样子,陆忱问道。
“谢小公子小小年纪,总是一副老成的模样。”
“谢小公子的亲人都病逝了,几位姑姑外嫁,一年也回不来几次,谢家六爷又是如此,一家子的重担都落在小公子身上,才如此吧。”谢家也和荣家一样,是被突然灭门的,只不过用的是毒,他在大理寺悄悄查的也是此事。
“我以前在闺里都没听过这事。”
“十年前的事,那时你还小,应该不会对这些感兴趣。”陆忱道。
十年前?荣家的事是在十五年前,也就是说,十年前荣家已经开始布局,上次外甥循儿的满月宴,很多人都认识谢六爷,这位六爷应该是谢家人,谢荣两家是什么关系?
疑惑是真多啊。
明天回了娘家见到大姐,说不定大姐知道些什么。
陆家人的晚饭是粽子,菜有油豆腐烧肉冻,鱼冻,又煮了几道新鲜的菜,一大家子人聊着今年怎么安排亲戚的事吃完了饭。
妯娌三人一直在期待着婆母关于请老妈子的回复,结果,祝氏是一个字也没提起。
这一晚,祝氏辗转难眠。
“你啊,怎么就那么放不开。”陆老爹道:“孩子们长大了,有能力请个老妈子那就请呀。”
“老大老二媳妇自从能赚银子后,走路都带风,你那两个没出息的儿子镇不住。你以为只是请个老妈子?那是她们要飞啊。”祝氏没好气地道:“到时拉不住怎么办?”
“也是,老大老二都是没本事的。”
祝氏伸手打了老头子一下:“没本事也是我生的。”
陆老爹笑了:“那是。祝大媒生养出的儿子就算没出息,可也是好好过日子的男人,靠得住。”
“这还用说。”
“虽然老大老二媳妇不是你生养的,可也是你看中的呀,你看中的儿媳妇一样也是好好过日子的女人,靠得住。”
半晌,祝氏叹了口气,点点头。
初二的天气骄阳依旧。
沈婉青和陆忱到沈家时,刚好伯爵府的马车也到了。
“我两个女儿可算是回来了。”荀氏没像以往那样先去接大女儿,而是吩咐贴身的两位妈妈同时去接两个女儿下马车,既然把婉青视为女儿一般,这碗水自然是要尽量端平。
“见过父亲,母亲。”两姐妹走到沈正平和荀氏面前行礼。
陆忱和贺子骥也一揖。
“好,好。”荀氏笑着点点头后,去崔妈妈这里抱过了循哥儿:“我的乖外孙。”
循哥儿已经有些认人了,见到姥姥高兴直接扑了过去。
“母亲,小妹呢?”沈嫆兰没见着三妹。
“她进宫去了。”说到小女儿,荀氏脸上掩饰不住地高兴:“说是夷洲上贡了不少的寒瓜,荣安郡主邀着她一起去品尝。”
“郡主待嫣儿是真好。”沈嫆兰道:“两年前在冰嬉日上发生的事,可还历历在目呢。谁能想到她们会成为如此好的朋友。”
“苍天有眼啊,坏人自有坏报。”想到宁氏人做的事,荀氏至今有怨气,看了眼走在前头的大姑爷,正和丈夫二姑爷聊着天:“你这身子还没完全康复,可你婆母却硬是要你办冰嬉日,幸好子骥是疼你的,要不然又得折腾。”
虽说是一个月前的事,也是去年的事了,沈嫆兰笑着说:“我跟婆母说了,今年年底,一定好好办一场。”
荀氏又看向二女儿:“婉青,过完年,这春闱也就快了,你作为妻子,可得好言劝着陆忱温书。”
沈婉青一边逗着外甥一边听着母亲和大姐说话:“母亲,女儿省得。”
“还有你这肚子,也该有个讯了。”
“母亲,这事可不由我说了算呀。”沈婉青倒是想圆房来着,偏偏陆忱顾忌着,既然决定好好过日子,荣辱都共担着,庶民儿子,王爷儿子,她都能接受,要是后者,她还挺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