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忱进居室时,沈婉青正在看着闻着两盒香:“香买了?”
“一盒是郡主送的,也有几十两银子,还有一盒我买的,50两呢,叫五行养生香。你闻闻。”
陆忱闻了闻:“挺香的。”不过这种香更适合年纪大点的,调摄精神所用。
“咱们什么时候去谢家?”
“后天吧。”
尽管事情已经过去好些日子,沈婉青想起来还是觉得后怕,打心里感激那谢小公子。
俩人说着话时,听得二嫂梁氏惊喊:“你干什么?你给我回来,不许去。”
“大舅哥不管,我来管。”陆二哥愤怒的声音传来:“我娘子也不是这样被人欺负的,你是她小姑子,都是嫂子受小姑子的气,哪有小姑子受嫂子气的?”
刚到家的陆丽香小姑子:“......”发生什么事了?她可不敢给三位嫂子受气,特别是二嫂。
沈婉青和陆忱出门时,见到二嫂拉住了二哥,二哥一个劲想往外走,旁边的丽香一脸疑惑。
“干什么,干什么?”祝氏,秦氏,陆老爹,陆大哥从灶房出来,祝氏看着拉扯着的两人:“老二,你这是要干嘛?”
“我去找莺莺嫂子说理去,上次梁家嫂子从三弟妹那里抓了不少补药,整整一两银子都是莺莺出的,又从芳菲楼里买了三套衣裳,也是莺莺出的钱。”陆二哥气得心肝疼,要不是今个媳妇说出来,他都不知道:“现在又把她那根银簪子嫁妆给要了去。”
祝氏一听愣了:“一抓药就是一两银子?芳菲楼的成衣都不便宜啊,老二媳妇,你给你大嫂花了多少银子?”
梁莺莺低着头只知道哭。
“六两。”陆二哥道:“整整六两。”
见婆母被气得脸色铁青,秦氏心道真是糟了,别的事婆母骂骂也就算,这扯到银子的事那可是动了她的底线......
“你,你,”祝氏被气得指着梁氏的手都颤着:“你个实了嘴的葫芦真是在讨死啊,这种事现在才说。”直接来到柴房拿起陆忱随手放着的钩刀朝外走。
“娘——”
“老婆子。”陆老头拉住人:“你拿钩刀干嘛,怪吓人的。”
“拿着刀去梁家要回银子啊。”祝氏气冲冲地道。
“娘。”梁氏也拉住她:“那是我娘家,您这样去闹,我以后还要不要回娘家了?”
“那是你的事,你现在是我陆家妇,赚的银子都是陆家的。”祝氏气得恨不得现在就去梁家给那劳什子的大嫂两巴掌,要不要点脸了。
这边拉扯个没停,陆二哥已经悄悄出去了。
陆忱见状,对着妻子道:“阿青,我们跟着二哥去,能帮个忙。”
“好。”
俩人出门时,祝氏还在骂着梁氏,其余家人都在拉开俩人,夺下祝氏手中的钩刀,没有注意到三人出门。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
陆忱和沈婉青快步跟上怒气冲冲去梁家的陆二哥时,他敲了一户人家的门:“老仇在家吗?”
“在,进来吧。”
在陆忱和沈婉青疑惑时,很快陆二哥拎着一篮子鸡蛋出来了:“老仇,银子我明天给你啊,今晚出来得急,没带。”
“没事,这么晚是要去哪呀?”
“我去丈母娘家,总不好空手去。”
“那倒是。”
提了提鸡蛋篮,陆二哥又一脸气冲冲朝梁家去。
沈婉青正要跟上时,被陆忱拦住:“二哥在这般生气之下都能保持理智,不用咱们去了。”
“二哥一个人行吗?”沈婉青有些担心。
“要是二哥送着礼上门还是不行,说明梁家对我二嫂并不重视,那咱们去了也没有用。”他原本是想着二哥这样过去容易吵架,他没法一边劝架一边调解,阿青在旁边还能说上几句话,现在看来,二哥也不会去吵架。
回到家里后,家里人发现他们不见,料着是去了梁家,正要出门,被陆忱拉了回去,将二哥的事说了。
“他真去了?可别打起来了呀。”梁氏那个着急。
祝氏冷看着老二媳妇,真是恨铁不成钢:“老二现在心疼你会护着你,凡事都有个度,你这种事都发生几次了?要是次次都这样折腾,一家人都会被你累死,到时看谁还在意你哭。哭,你再哭?”
梁氏赶紧收回眼泪。
“吃饭。”
婆母一声令下,大家都朝着灶房走去。
今晚大嫂做了一大盆猪肚鸡,放了好些药材,天精子,蜜枣,党参,女蒌等等,还有好些料,食材不见得多,汤是满满一大盆。
秋天的晚上虽还不至于太冷,但也挺凉了,喝上一小碗,全身都暖暖的。
一时都是吸汤的声音。
梁氏哭得眼睛红肿,汤倒是喝了两碗。
这么一折腾,大家也是饿了,没人说话,都是吃饭的声音。
“这猪肚真是好吃,又劲道又嫩。”
“这鸡也不错。”
见大家都喜欢吃,秦氏道:“后面的柚子树结了好几个柚子,下个月我用柚子炖鸡,这个时节吃刚刚好。”
陆老爹点点头:“这个好。”
柚子炖鸡?沈婉青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菜,也是一脸期待。
饭后,和往常一样各干各活,陆老爹和祝氏趁着月色把后面的兔笼给修了修后回居室洗脚睡觉去了。
沈婉青想在今晚泡个澡,正准备着衣裳,望向门外时见二嫂在大门口张望着,应该在等着去了她娘家的二哥。
她其实挺能理解二嫂对她娘家大嫂讨好的心情。二嫂好几年都没怀上孩子,再加上婆母常常骂人,对陆家充满了不安全感,所以和娘家的关系不想弄僵。
想了想,沈婉青来到梁氏身边:“二嫂。”
梁氏瞥了她一眼,继续朝门口张望。
第148章 都得庄正
“我和你一块等二哥。”
“你不会是来嘲笑我的吧?”
“怎么会,我还羡慕二嫂来着。”
梁氏一脸疑惑:“羡慕我?”
“二嫂有手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能自立谋生,独当一面。”沈婉青笑笑着说:“哪像我,只能靠着父母给的一些银子买个小铺子营生,生意好的时候虽然赚得还行,可冷清时日子也是挺难熬的,哪怕没什么生意,也得每个月发月银。”
梁氏想了想:“这倒也是。”
“二嫂就不一样了,衣裳每个人都要穿,不管什么时候,凭自己本事都能有好日子过,也不用看别人脸色。”
梁氏也不是笨蛋,听得出来沈婉青的言外之意,没说话。
“二嫂,”沈婉青想着自己会不会管得过多,可都是兄弟妯娌,也不好总看着二嫂被欺负,已经影响到一家人的心情了,便道:“虽然说亲人对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牵绊,可如果他们并不珍惜这份亲情,有时候也该做个了断。”
“让你和你父母姐妹了断,你舍得?”梁氏没好气地道。
“一家子里,我不介意是受委屈的那个人。可如果一直欺负我,我也会疼,会难过。我不舍得了断亲情,他们舍得,我的坚持又有什么用呢?”
梁氏一愣,是啊,她不舍得,可大嫂做出的事,父母大哥都当是不知道,谁舍得,谁不舍得,那么的清楚。
“不管发生什么事,二嫂有手艺能让自己过得很好,这是底气,没什么好怕的。”
此时,门外脚步声传来,陆二哥耷拉着脑袋回来,走近了,可看见他脸上的失望和难过,抬头时见到媳妇儿和三弟妹,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笑笑:“去的时候岳父岳母大哥都不在家,说是出去了。我想着天色也晚了,就先回来,改天再去。”
看着丈夫的强颜欢笑,梁氏差点眼泪掉出来,难得地忍住了,不用说,还是老样子,父母大哥不想大嫂一直在家闹腾,压根就不顾她这个女儿了,拉着丈夫就进了居室。
沈婉青也不知道自己对二嫂讲的这些话有没有作用,这时代的女子大部分还没有自立自强的观念,少部分有的话也会被扼杀在摇篮里。
希望二嫂能听进她所说的。
回到房间时,陆忱已经将沐浴桶倒满了水。
“二哥回来了。”沈婉青关好门,走到桶边开始脱衣裳。
陆忱见状忙转过身看书去,哎,自上回阿青脚崴了让他陪在屋里沐浴后,次次不等他出去便开始沐浴,真当他是圣人啊:“看见了。”
“看样子,是什么也没要回来,还损失了一篮子的鸡蛋。”
“那梁娘子要回去的东西,过两天,梁家的人会还回来的。”
“梁家人会主动还回来?”
陆忱放下书本,从旁拿过卷宗打开:“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种事,娘向来做得比较好。”
沈婉青:“......”
秋高气爽,难得不是特别冷。
今日是沈婉青和陆忱去谢宅感谢的日子,用完早饭,俩人正出门时,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