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陪着她的樱谷,能跟泽钦走在一起,依依也等到了孙仰承,
蜀州的那位顾家嫡出小姐婚事,虽说途中有些艰难,可也有了盼头,
而她,也在泸州等到了娘亲跟爹爹。
只盼着此次去外邦,能一路顺遂,能拿到外邦大巫拿手里的药。
道长百岁有余,如今还白保持着这模样,武功定然会很高,
而且外邦里头的事,他们知晓的不是太多,
就比如大巫手里的药,还道长告知傅景麟与母亲的。
道长对口腹之欲很喜,若此次去外邦由他帮衬着,那他们危险会降低许多,
往后回了京都,蛋饼,夏日的冰饮子,以后开出的酒铺,
他都愿意免费地对道长开放,随他想要多少。
“你这女娃子心眼儿也变得多了,早两年前在京都见着你时,还可怜兮兮的像冬日里被遗落在外头的小猫,这有了父母,养得越发娇贵了,心眼也通,灵台也洞彻,”
道长一边说,手里的瓜果也没停下,
他个人吃这些东西,已经有成年人两三个人的饭量了。
“道长教训的事,”
跟在阿滢身后的傅景麟,接过道长的话,他的态度有着晚辈对于长辈的谦卑,
有他在,阿滢比以往好受了太多,就比如越发重的腰身,由他拖着一些,都能让她多走一段路。
两人齐齐地携手而来,今日外头热得厉害,阿滢的衣裳,长公主都她带了两大箱,
有夏日秋日各一箱子,冬日都准备了一两身,就怕他们途中来得晚冻着了。
傅景麟衣裳鲜少亮眼夺目,可细看之下都是掐金满绣,穿在他身有着掩藏的贵气,
他一旁的阿滢则是水色绣裙飘着翠带,今儿挽着垂鬓,墨发别着两只俏皮蝶儿发簪,随着她走动,那蝶儿翅膀还忽闪忽闪,旁人是瞧一眼,都觉得两人格外地相配。
“你也不是个好的,人家一个心,就一个心眼儿,你一个心,上头密密麻麻的都心眼子,心思多得跟那马蜂窝似的,”
道长撇了傅景麟一眼,他对傅景麟像有些不太待见,话里头还有几分隐隐警告之意。
与道长同坐一桌的方谦修,一改先前惊讶轻松的样子,变得谨慎起来,
瞧着道长眼神里,有他隐藏起来的疑惑跟谨慎防备,
能让傅景麟都放下身段,表现得谦卑,这世上没有几人,这个小道长到底是何人?
“我未曾想过要做些旁的,即便再多的心眼,也为了护足我所在乎的人,或者事,”
傅景麟不在乎道长对他说的话里,隐约含着格外重的警告。
他带着阿滢在一旁坐下,挽剑早前见着阿滢来时,便去厨房拿了一直温着的白粥来,
樱谷则端来了一碗褐色的汤药,汤药是她亲手熬制的,一刻都没有错开眼。
有以前在侯府的经历,她不放心把药交给别人来看,自己拿个炉子在后院一直守着熬,
汤药拿来时上头都还用小扇子盖着,就怕图中有旁的东西掉落在里头,她察觉不到反而伤了阿滢。
“你跟道长说会儿话吧,我喝的药味儿太冲,就跟樱谷就坐在后的那一座,我若要出去,你也能瞧得见,”
阿滢指了指道长身后,不远处那张小桌子,勉强能坐下三四人。
傅景麟点头,把阿滢送过去,先前准备好的垫子,在椅子给她铺好,
挽剑送上来的白粥放在他跟前,他拿着勺子搅动了两下,
发现白粥不烫,再把勺子递到阿滢手里,嘱咐她慢些吃。
不管是他先前扶着阿滢从二楼下来,还是他搂着阿滢到桌子前,
再细心地给阿滢看看白粥能否入口,他做的自然,周围瞧着的人都暗自地有些惊讶。
先前他们便发觉这对小夫妻都好看得紧,妇人六七月大肚子,容貌却还格外的娇媚,
如同六月里开得正好的月月红,娇媚可人,性子瞧着也是个温婉的,
男的就更不用说,样貌一等一,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好啦好啦,我就在你跟前坐着呢,樱谷在一旁陪着不会有事的呀,道长跟方谦修等了你一些时,快些去吧,”
阿滢受着周围的那些打量的视线,面色微微红着,便推着人往旁边送了送,
一把抢过他手里,刚要拿起来的扇子,她要再不催的话,这人怕还得要给她扇风。
等傅景麟走了后,阿滢才悄悄地松了口气,一旁坐着的樱谷对她悄悄地眨巴了下眼,
还没等阿滢恼羞成怒,把已经放凉的汤药赶紧推到她手边。
“我们来得晚了些,你可有瞧见依依了?”
从来到客栈到此刻,她都没瞧见孙依依跟孙仰承二人的身影。
“你不说我还当真没发觉,”樱谷也后知后觉地才发现,他们一行人当中好像少了孙依依二人,
他先前同世子一块来的,如今世子都在这处等着她们,怎么唯独不见他们二人呢?
“我寻泽钦去问问,挽剑你看顾点儿,”樱谷跟挽剑打了招呼。
阿滢往道长他们所在看过去,恰好碰到傅景麟的视线,也看了过来,
瞧着他们说事估计不是太那么严肃,傅景麟还瞧着她笑。
而实际上,背对着阿滢的道长,与坐在阿滢斜下方的方谦修两人,都面色凝重,
这处客栈也大,一楼前都放了一二十桌的桌子,还分了两边的区域,
主人家倒也花费了心思,一边则是快走快来的用饭,暂时歇脚,较豪爽的人士,
而傅景麟他们这边则比较有讲究些,放了一些草木花卉,来遮挡一些视线。
傅景麟跟阿滢两桌都略微靠近后院,也不怕人听着谈话,
说话声音放低了一些,若不是内力深厚的人,根本就听不到。
“我先前同你写信,外邦大巫手药不能带回的消息,后头的话我倒没给你说完,如今追上来只想问一问你,如是大巫手里的药只有一颗,你给天家,还是给阿滢,”
“这话我也问过你老师,还有长公主殿下,他们如何回我,我暂且不说与你听,你且说说你何意,家与国,国与家,你又如何做。”
国破则家亡,家在国亡,则流离失所。
一旁的方谦修,只觉得肩膀上一重,压得他身躯都弯了下去,
他看向傅景麟,看他如何作答,让他选择……,他真不知如何选。
坐在后头的阿滢没察觉到发凝的气氛,只听挽剑说这处小城镇里,
有棵两三百年的大树,树根下冒出清泉,用了清泉不管烧茶或者煮饭,都有几分甘甜。
“奴婢先前与樱谷在后头熬粥时,听着后头的厨娘说起,他们在酒楼里的茶水都用的清泉煮的,官府还每日都派人在泉眼里看着的,只许用来煮饭烧茶,洗菜洗衣都得去旁处。”
这时候樱谷也回来了,与阿滢说道:“我方才问了问泽钦,他说孙姑娘在蜀州城暂与他们分开,会在小城镇里这处同我们会合,要借着孙家行商的名头,他们需得找出一批货来,估计也就这两日就能赶到。”
“说些什么?”
傅景麟不知何时过来,他一边儿坐下,看着阿滢还有半碗热粥未用,
汤药也还剩小半碗,他眉头皱了皱,不顾阿滢的心虚,把白粥一口口喂给阿滢,不让她有说话解释的机会。
“先前的汤药苦,你不愿意入口,如今方子吴御医改了改,你也还是敷衍着,”
傅景麟舀了小半勺,喂到阿滢的嘴边,看着她咽了下去。
“好乖,”表扬小孩似的,点了点阿滢的眉心,
对于她愿意乖乖吃药,他表现得有些欣慰。
然而宠着孩子的语气,对人无可奈何娇惯样,让周围的人又多看了两眼,
心里直到这读书人当真好耐心,对自己的妻子也格外的宠惯着。
“先前挽剑说,这里还有一棵古树,树下冒出的清泉很好,我们一同去瞧瞧如何?路上有医馆再配置一些旁的药吧,”
阿滢皱着眉头喝下有着怪味的汤药,是不苦了,
可是这甜又不是蜜糖的甘甜,有些发涩,也是难以下咽的。
“听你的,”
阿滢欢喜地点点头,再喝汤药不觉得难以忍受了,等着他们起身离开,
她往后一看,方谦修跟道长两人没跟着,不知去旁的什么地方,泽钦也没跟上。
“他们要去买旁的东西?”先前她听傅景麟说外邦的昼夜温差那么大,估计是去备上需要的东西去了。
“方谦修去买能不憋着的药,”傅景麟应声道,一点儿不给方谦修留下面子,
在阿滢不知道的地方一处狭小的小巷子里,
方谦修跟道长两人被堵住了,前后都有人手里拿着家伙。
他们身形高大,穿着中原人打扮的衣裳,开口是官话,
然而几人手里拿着的剑,以及他们拿着剑的姿势暴露了出来,他们根本就是其他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