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心里再狠,到此刻也叹气的,无奈点了点头。
“能去,但不能站在外头,我让人去酒楼订个位置,到时候就站在楼上看可好?”
这已经长公主做出最大的让步了,阿滢明显地也知道这一点,
忙不迭地点头,且撒娇地握住长公主的手摇了,俯身抱住长公主蹭了蹭。
“谢谢娘亲,娘亲最好了,”
阿滢面对长公主时,能表现出来那一股子,单属于为人子女的娇憨,
因她晓得,眼前的这个人,能为她做到付出于一切。
遥想玉馨还在侯府里住着的时候,她好羡慕玉馨啊,
即便没见过玉家的主母的人,即便玉馨住在侯府里来了,
玉家时不时都会给玉家送来鲜的衣裳,玉馨爱吃爱用的就没有短缺过。
她见过玉馨抱怨那位玉夫人,说她唠叨得多,烦得要死,
所以不爱怎么回玉家那边去,想在祥映院陪着老太太。
她那时想着,若有一天,自己的娘亲能像那位玉夫人那般,
一定不会说到娘亲如何唠叨,不耐烦。
在遇到娘亲之后,阿滢也体会到了那一种无限的溺爱,特别他有了小元时之后,
更能体会到,娘亲对她很是看护,如是有一天她需的血脉至亲骨头做药引,娘亲都不会犹豫。
“就你嘴甜,会哄骗着我,那咱们在院里用了晚膳,再出去带你外出走走,吴御医也说,走走也好,只要不跳没有问题,你切记着,”
长公主答应了下来,阿滢开心得不得了,
在樱谷端着,先前阿滢嚷嚷要吃的酸梅进来,眉开眼笑对她说起来。
“樱谷!你赶紧准备,娘亲答应我们去外头看热闹去,你帮我找两件厚实的衣裳!”
“元时呢,元时那处也给他裹得厚厚的。”
被看护在这处小院里,阿滢早就快没有耐心,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得到允许出去,
立马就要起来,可瞧着樱谷跟长公主两人都紧张,阿滢才发现,她又有些鲁莽了。
“我会注意的,我会注意的,”她赶忙举手,对长公主表示认错。
长公主则伸出如玉的手指,点在阿滢的额间,站起身来之后说起,
“我去厨房给你看看汤如何,再去瞧瞧元时,他被你爹爹不晓得抱着何处去玩闹了,你先准备准备,”
“要穿得厚实一些,若是为了好看就单薄,那咱们就好好在院子里等着春日暖和,”走之前长公主还威胁道。
阿滢连忙地点头,在樱谷扶着她起来时,免不得因为寒意,打了个哆嗦,
樱谷赶忙把帷幔旁边的火盆,往阿滢的脚边推了推。
“我同盛况还有绿怡姐姐,去外头采买,发现好几条街道上都挂上红红的灯笼,各家各户都提着喜气的对联,还有人门前都挂上了桃枝呢,”
“有些铺子卖了一些面具,打听地问了问,说是当地的一种风俗,击退恶神,之前路过戏班还看到他们排演呢,场面很大,还有人喷火,凌空翻跟斗,很热闹,”
阿滢这样听得起劲儿呢,突然,樱谷的话音一收,她左右看看也没人,
最后在阿滢的耳边小声地同她说,自己从泽钦那里说听来的事儿。
“之前泽钦同我说,他也是说话露嘴了,说有人暗中帮衬着三皇子,想让他从天牢里回来,”
阿滢眉头微微皱起穿着衣裳的动作也慢了两分,
那位三皇子阿滢见过的他一面,他意气风发,眼里都是笑意,哪里晓得他是笑着害人。
后来只晓得他进了天牢,再也没瞧见过他,原以为他不会再惹事,
却没想着,都进了天牢了,竟还有人愿意追随着他。
“泽钦还说,此次东宫殿下回去,估计要受了大难,东宫位置坐不稳,大皇子跟方小姐的婚事估计有变,”
“有变?”难道说语嫣不会同大皇子成亲了?
“不要再打了,今日就算给他打死又能如何,他已然做了,这条命赔上,也回不去,”
薛景之与方语嫣,要比傅景麟早回去那么几日,他们也彻夜不停地赶回了京都,
都知晓已然闯了大祸,哪里也没去,一到京都便就跪在了天家的跟前。
天家不愧跟长公主是姐弟,长公主生气起来,拿鞭子抽盛大人,
而在天家这里也是那般,那鞭子上头带着细细的倒刺,天家下手更重,
鞭子扬起来时,倒刺挂上皮肉,鲜血,鞭子上还有细末的皮肉,
砸在不远处的地板,还有那案桌上的折子,以及跪在薛景之身后,瑟瑟发抖的方语嫣身上。
一共抽了不到十鞭子,薛景之这样满精气神的男子,此刻也跪不稳,
不过,他还是不肯让一步,身形明显把方语嫣给挡着,
即便天家的鞭子抽得再狠,他也没说吭一声。
劝解天家的,是坐在首位右侧下方的太后,她瞧着薛景之与方语嫣无奈得紧,
已经年过半百的她,没想着还有一日要给小辈们断这情情爱爱的事来。
“年轻人犯错误可大可小,景之,你是东宫,你的一举一动,都是表率,”
“景之,你知道错没错,”皇太后问起这个孙儿,他城府不多,
先帝还在世的时,同天家还有生盛如直说过,景之是个为虎的猛将。
天家不信,她也不信,可专门为他挑选了那性质沉稳的,佩靖侯府的世子,
以及那心思细腻,一直在刑部有根基的方家嫡长子,总能让他安稳地坐好东宫之位,
还是先帝所说的话成了真,景之不适合为君,为帝,命都不站在他这一处。
“儿臣错了,”薛景之忍着背后那刮骨的痛,额头冷汗滴在地面上,声音有几分颤意,
“既然知道错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身后的这个人给送回方家去,改日,我再重新给她赐婚,你闭门思过三年,你还是东宫,”天家显然还是有怒气未消,逼着薛景之做选择。
“父皇!”
“父皇!”
接连两声的父皇,前者是跪在地上的父皇,
后者则是,从外头走进来个温润如玉的人,
走近才发现,是那个向来都不与旁人争执,也格外看护弟弟的大皇子,
他走上前来,跪在方语嫣的一旁,对着天家磕了个头。
“父皇,当初东宫贸然去了边疆,朝中有人问起,当初定下的婚约是否变卦,儿臣对语嫣更是喜欢,接下了这婚事,如今大年已过,十五便个好的日子,还请父皇为我跟语嫣主婚,”
“父皇,当初母后还在世的时候,与方家定下婚约的我!”薛景之也跟着大皇子后说道。
“东宫,当初母后还在世时,确实是你与语嫣定下了婚约,可当初你想要去边塞,在朝中大臣提起这婚事来,你未能做出应答,而方将军被架在火上烤,这才有了我接过。”
“你伴着语嫣多少年,我也对她的喜爱,不比你来的少,所有人都知晓,语嫣是我的未婚妻,”
大皇子说得温文尔雅,他所有的话,都站得住跟脚,更显得薛景之此时无理得厉害,
明明当初他为了自己的抱负,要先把方语嫣放在一旁,此刻后悔了,又要回来争取。
手里拿着鞭子的天家,看着自己的大儿子,跟他精心培养起来的东宫,
脸色从先前的铁黑,变得面无表情来,而坐在手位上的太后,也慢慢地放下手里的茶盏,
年少对第一次动心的人,总会那么深刻,即便后头岁月,也很少能冲得淡。
“语嫣,你说说,如今薛家两个儿郎,都为你向天家求娶,你如何做,”
太后问得风轻云淡,可谁都知道,她话里的重量,
只要此刻方语嫣一答,那这事儿就能敲定了下来,再也没有反悔的可能。
这也是太后给方家脸面,给皇家一个台阶下,
如果传出去方家那姑娘,跟大皇子订婚,还与东宫纠缠,
即便没有什么,只怕往后方家的姑娘都要被人说上几句好。
而皇家,两个皇子为了一个女人是想兵戈相向,是天下人看了笑话,
若换着旁的不显贵家的姑娘,让两个皇子为她争抢,大祸要落在她自己的头上。
一时间屋里,格外的安静,所有人目光都落在方语嫣的身上。
……
在京都的天牢里,有人单独守着一间牢房,
看到有人提着食盒从转角处来,转身就打开了后头牢门的锁。
这段时日,大皇子一直来看三皇子,都说皇家没有亲情,可也不见得,
这位大皇子对三皇子倒照顾得紧,没让他在牢里吃苦。
“大哥,”三皇子看到大皇子提着食盒来,眼睛一亮,
随后瞧见大皇子,那一身落寞之感,眉头皱了皱。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