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滢从未见过薛兆,有着这样浓厚杀气。
薛兆点了许烨身上的穴位,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天意了,
死士死了十几人,又立即填补上,从来就没断过。
阿滢想着元时今日格外地听话,这么凶险的时,他还没哭起,
然而下一刻,就是元时哭闹的小嗓音,阿滢抬眼瞧,两个暗卫护着嬷嬷靠近这处,
先前在前头拉着板车的樱谷,此时不再,不知何处去了。
“小主子别哭,你看,娘亲就在马车里呢,等会儿就能瞧见她了!”
嬷嬷也慌乱,她从没见过在刀尖上取人性命的事,且是这么多人,一地的血。
可佩靖侯府的世子对她有恩,小主子是世子的嫡子,
她一定要护着小主子,更要护着盛主子,就算没命又如何!
即便嬷嬷此刻害怕的发抖,也弯腰捡起沾染了血的刀,给握在手里。
“嬷嬷,樱、樱谷呢?”阿滢费力的出声问道,
“老奴没瞧见樱谷姑娘,方才她在前头拉着车,后乱了起来,便就没人瞧她!”
嬷嬷赶紧四处瞧着,也没有瞧见樱谷身影,
只盼着她瞧这场面混乱,赶紧躲到旁处去了,别是傻傻的冲了出来!
阿滢心里慌,可她又做不了什么,费力抬起手,抓着马车旁边的窗,
她刚一动,嬷嬷便赶紧,立即地阻止喊道。
“主子,赶紧躲回去,别出来!”
如此时主子能抱着小主子的话,她一定会堵在马车的门口,让主子与小主子藏在马车里。
“都是一群没用的东西!”
“来了这么些人,还弄不死眼前的这么几个,弓箭手准备,给我对着中间的那辆马车上放箭!”
此处地方,再也没有别的马车,只有阿滢所在的马车停着,
对方说对着马车上放箭,必然对准阿滢。
薛兆眼里满满的杀气,看向那骑马而来的人,
对方认识薛兆,看到他在此一愣,心里头有那么一些慌,
不过瞧着周围藏着的死士,以及他所带来的兵马,直接是哈哈大笑。
“长公主身边倒养了一条好狗,可如此地步狗再忠心又有何用,狗嘴只能咬住一人,我一声令下,能要你们这里所有人的命!”
“薛将军,可惜你这铁骨铮铮的人,如今要死在这里了,你看,不如这样,你跪下来,求求我,我留你个全尸如何,”
“利箭把你身上的血肉,都给扎穿了怪可惜的,”
“要是你在学两声狗叫,我就让马车里的人先跑出去一会儿,再去追,如何?”
此人说话当真是恶毒得厉害,阿滢从他话里头听到了,小人得志的意思,
“你就不说话,看来你这条狗,也并没有你主人的命令死守啊,不够忠心,长公主殿下才找回没多久的女儿,如今可要被你害死了,”
对方说完,是稍等一会儿,像是等着薛兆对他跪地求饶,
然而他想错了,只有薛兆抓着死士,一手捏断对方的脖子恨意,眼睛死死盯住来人,
对方瞧着薛兆那杀意,心里一慌,赶紧道:“ 还是不做声啊?那就……放箭!”
阿滢心里一紧,对着自己而来的杀意冰冷感,她无论如何都躲不掉,
先听到一声利剑斩断箭枝声,随后马车木板上叮的一声,
阿滢手跟着握紧拳头,紧跟着是密密麻麻的,噔噔噔的声不绝于耳。
刀剑砍断箭枝声响,还有没入血肉当中,那扑哧的声,
不知是傅景麟留下来的暗卫,还是薛大哥。
“哈哈哈,那位长公主殿下奔波于几个州,想救人性命,可她的女儿要这些人要护着,罪孽可是她女儿要背上了,”
阿滢听着没入血肉的扑哧声,一声大过一声,
从耳边到心口,箭似透过了旁人的血肉,直接扎在她的背后,疼得浑身发寒痛入骨。
喉头痒的越发厉害起来,又疼得厉害,张口哇的一声,一口血便是喷在不远处的车壁上。
“阿滢!”
“主子!”
阿滢看到冰冷漆黑的箭头,扎透了门板,到了她脚边,
嬷嬷,薛大哥,还有樱谷对她的呼声,
随后马车四周,全部都被什么东西扯开,露出满天的天光,
箭枝齐齐对着她而来,那一刻,阿滢透过自己所戴的帷帽,能瞧见箭到了她跟前,
破空声响,箭把她的纬帽扎住,带飞了出去,一头没有管住的头发直接散开。
原本没力气的阿滢,在这时,抬起眼睑看向被嬷嬷,护在胸口哭闹不止红着眼睛,对她这边伸出手来的小元时。
明明是自身都要没了命,可阿滢在这时却想着,如果她还有力气,
她想张开手挡在小元时的跟前,想争取一些时候,让他能活了下来。
他还那么小呢,不会喊娘亲,爹爹,外祖父,外祖母。
吃过他想要的食物,除了他喜欢的小红马,还没瞧见过更多好玩的。
“元时……,”阿滢从嗓子眼里,憋出这两个字来,
再有箭落在她脚边,扎头了她身上的衣裙,一阵疼痛从脚腕传来,
这或许就是最先开始的疼痛,随后……,
没等阿滢咬着唇瓣,等着随后到来的剧痛,
马车的车辕上,落下个身穿雪青白袍的人,泛着冷光的剑身上还沾染着血迹,
剑身的凝光,晃的阿滢眼睛都睁不开来,
这人是挡住了往前头,箭枝全都被他在半途中就斩断,没有一根落在阿滢身上。
他走的时候,告诉她外出一定要带上盛况跟薛兆,她做到了,
阿滢瞧着眼睛一热,
可他没告诉自己,他去的是湘南那处地方,比她在京都,要凶险不知多少倍,
他说过,会等她的,可到头来还得两人位置换过来,是她等着他。
如今在看到那有些眼熟的身影,阿滢在忍不住地清泪,从眼角滑落,
“泽钦带人走!”
阿滢只听到傅景麟是喊了一句,泽钦不知从哪处来的,手里拿着布对着他走来,
只晓得这人已然来了,必然是不会有太多的危险。
……
“景麟,有一句话三皇子说得对,”
“如果你有天家的血脉,你比我更适合做东宫,”
傅景麟跟薛景之两人从天牢里出来,外头那有些刺眼的光芒,落在两人身上,
可驱不走薛景之,方才从天牢里出来的寒意,他自嘲一笑道。
想起方才在牢里,如今倒也没受琢磨的三皇子所说的话,他浑身无力,
他没有当断则断的决心,没有对自己狠,对旁人更狠的手段,
更是没有要坐上那至高位置的准备,他专注于眼前那一点不顺心的事,
往往都是哪出冒出事来,他才有所反应,所料不到暗中潜藏的祸端。
“三皇子所说的话,殿下不必记在心里去,那不过只是他败了心有不甘,说那样的话离间你我罢了,殿下可还记得,当初盛大人如何是与殿下说的,”
“天家当初封您为东宫,把这大好河山交于你手中看护,自然是有他的道理,殿下要做的便就是从一而终,坚定不移往前走,往前看路,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傅景麟站在薛景之一旁,与东宫落后两步,他说起话来,气定神闲,
单手是负在身后,从天牢里出来的他,那素锦的白衣不染一丝尘埃,
他脸色有些苍白,在脖颈以他左脸的脸侧,还有两道划痕,
如今也是伤口愈合,留下两道还微微发红的口子,没损耗他半分的俊美,反倒多添了几分凛然。
东宫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过来拍了拍傅景麟的肩膀,
“咱们一块长大,你说真话还是假话,我还能不知晓的?这话我也就只对你说,旁的开口我怕丢了脸面,”
“你去湘南之前就叮嘱过,让我多在父皇的身体上关心几分,可我并未上心,如今被关在东宫门壁思过三月,也是我应得的,”
“就是,语嫣哪里……,”薛景之说有些犹豫,随后一笑,
“好了,别在我这处耽搁,去看一下阿滢,她受了一些苦处,”
薛景之同傅景麟说之后,便在天牢前头路分开走,他背影是有几分萧条之意,
先前宫里大乱起来,由先前王爷与三皇子谋反,薛景之关注的是皇城外的天花,
而在护天家跟前,是大皇子,也是他持剑拼死抵抗,等到了方将军带人来。
傅景麟看着太子那提不起精神的样子,微微地皱眉,
可此时他便也不好,再多说起什么,三皇子的事虽有苗头,
可一切都是太急了,好像是被人从后不断地推动着。
傅景麟是把猜测心思放回心底,着急地到长公主府邸,
阿滢歇息的院子里,如今旁人全部都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