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你觉得丢人，所以宁愿死也不说出你那日晚上是去了刘家巷子？”
陆岑身子猛地一颤，他抬起头，“你……你知道了？”
“你既然是去了，即使你不说，我们也可以查到，难道你觉得从你口中说出来就比我们去自己去查到更加羞人吗？”
陆岑面色惨白，他吃力的爬起来，靠在了墙上，一身昂贵的衣服已经不成样子了，“你不明白……”
第88章 面子和命
“我是不明白，也是不愿意明白，今日我来寻你，并不是为了问你什么刘家巷子的事情，而是为了杜芬华的事情。这段时间你与杜芬华来往，可曾听说过她之前是住在什么地方，和哪些人有来往。”
陆岑微微闭眼，摇头，“芬华……她与我相认之后，其实我们没有很多时间相处，陆家并不认同她和孩子，而我居然是笨的可以，真是一点都没有怀疑那个孩子是不是自己的。不过……我听过一点，她说过后来她被杜家赶出家门之后，有一个师兄收留了她，好像是他们药铺的师兄，具体是谁，我是不知晓的。”
药铺里面的师兄，这个和王洛安查到的有重合，就是那个马关。
“你那日为何离开了？”
林素莺问的很简单，可是在陆岑耳中这个意思就不是这么简单了，表面上，林素莺还是自己未过门的媳妇，自己的未婚妻问自己为什么要从一个女人的房间离开的这么早？
不要怪陆岑这个人会想歪掉，而是只要是个男的都是会想歪掉。
陆岑看着林素莺，“你这是在吃醋吗？”
吃醋？！
林素莺惊恐的看着陆岑，一脸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我为何要吃醋？”
“毕竟你我之间还有婚约，若不是杜芬华出现，可能你我都已经定下婚期了。”
“那可是真的要感谢她的出现了，陆公子，我再与你说明白一次，你们陆家是高门大宅，可是我林素莺不愿意。我询问你为何早走是想确定你离开时间，好让我们更好的确定歹人是何时去了杜芬华的家中。”
因为房屋的温暖，杜芬华的尸体就算是解剖了，林素莺也是很难知道杜芬华的死亡时间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不过要是能知道陆岑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那么就可以缩小一定的范围了。
“辰时左右，我离开的时间是辰时左右……”
辰时，也就是将近晚上七八点的时间，冬季的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可是街道上应该还有人行走。
林素莺知道了自己想要问的，站起身，“事情已经查的差不多了，你要是还想活着出去，就好好吃点东西吧。”
林素莺离开之后，牢门继续被上锁了，陆岑靠在墙壁上，听着脚步声慢慢远离自己，他伸出双手覆在自己面部，低低的笑声从缝隙里面传出，似乎是带着嘲笑的意味，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谁。
慢慢将手放开，陆岑的脸上带着泪痕，墙角的饭已经冰凉到发硬了，可是现在……陆岑爬过去，一把将那碗扒拉到了自己面前，一口一口吃着难以下咽的食物。
他想要活着，如今皮没有了，至少命还要留着……
林素莺并不知道这一些的改变，如今她已经和王洛安汇合，将刚刚与陆岑的对话说了。
“辰时这个时间应该是还算早，我们再去杜芬华家附近看看。”
杜芬华的院子还是被封条封着，原本这个院子就是陆岑租来的，可是出了这个事情，这个院子一段时间内是不要再想出租出去了。
王洛安只有带着两人，这毕竟是金山县，这两人都是昨日才带过来的，王洛安吩咐两人前往杜芬华家附近去询问，马关的画像已经拿到手了，现在就差证据了。
院落还是如他们离开的那一日整洁干净，林素莺站在院子里，隔了几日在看这院子，似乎是又有点不一样了。
“杜芬华是一个不会打扫的女子，这里这么干净，一般都是请人打扫的，隔壁那个大婶会不会知道些什么呢？”
王洛安转身，“是那日第一个发现杜芬华死亡的妇人吗？我已经派人去询问了……”
林素莺在这一点上想的还是不够全面的，而王洛安是曾经在西洋经受过系统的教育，比起林素莺的这种半吊子，好上不知道有多少倍。
“还是你厉害。”
王洛安站定脚步，“其实，林姑娘你不会通灵吧。”
林素莺转身，脸上的表情努力的维持着镇定，“王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王洛安走近一步，林素莺退后一步，“第一次看见林姑娘通灵的时候，我就纳闷了，为什么当初陆嫃的尸体上会有醋的味道呢，如果我没有猜错，林姑娘你有很强的现场侦查能力，通过现场和尸体的痕迹，推演出死者最后的行动轨迹，从而模仿，你说是吗？”
林素莺的身子都是僵住了，她看着王洛安，心中不断的告诉自己，要笑着去回答，不能被人看出来自己是在害怕，不能暴露出来。
可是她不安的双手已经暴露了自己，林素莺想过很多次，自己要是暴露了怎么样，王洛安之前就给她很不安的感觉，这个人的眼睛利索的很，之前林素莺就有过像是被看透了的感觉，原来那不是错觉。
“王先生，你在说什么，我不懂，我只是一个县城里面的姑娘，什么现场什么痕迹的，我还真的是听不懂。”
林素莺咬着牙，反正是自己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王洛安一双眼就看着她，“你不必紧张，我今日说出来，可不是为了把你吓坏的。”
“王先生，你这话是好笑的很，若是素莺真的不能通灵，那我又是怎么能找出这么多线索呢？三舅爷是做过捕快，可是王先生本事这么大，想必是去查一查便也是知道三舅爷的本事是怎么样的。”
林素莺越说越是理直气壮了，自己这个不能通灵的事情的确是真的，但是谁可以拿出证据来，王洛安如今说的不过是他的猜测罢了，只要是猜测那么就是可以直接推翻的。
三舅爷的本事那是厉害，林素莺心中也是佩服，可是再厉害的三舅爷也是不会自己这一招的，当初自己跟着那洋人听故事学来的本事，莫不是自己的师父还是那话本子里面的人物吗？
不过林素莺有时候也会想，那西洋人可以写出这样的故事，是不是那边真的有这么厉害的本事，刚刚王洛安说了什么？
第89章 暴露的危机
现场痕迹侦查？这个词语的组合是林素莺第一次听闻，隐隐觉得王洛安说的那个可能是和自己本事是有很大的相似。
王洛安笑着，“其实你承认不承认都是无所谓，林姑娘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只是觉得你这么一身本事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县城里很是屈才。”
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林素莺转头看着他，“王先生，你说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你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聪明，我可以给你解决陆家的婚事，你随我去租界，凭着你的本事，我可以在租界为你寻到一份很好的差事。”
王洛安的提议其实对于林素莺来说是很好的，甚至比洪家给出的条件要好很多，王洛安给的自己是一份工作，一个完全可以靠自己能力活下去的工作。
可是……
林素莺抬起头，“王先生，不管是你出于什么目的，我都先谢谢你，可是陆家的婚事我自己会解决，你刚刚说的本事我也没有，不过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你不信也好，信也好，通灵一事本就是玄奥至极，很多人都是不信。”
林素莺说完自己转身进了房间，走进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手心中全是汗水。
王洛安看着林素莺走进去没有阻止，林素莺的第一次拒绝他没有放在心上，在这一点上，王洛安和洪承恩相似，两人都是自信满满的，觉得自己定下的目标是一定会完成的。
只是不知道到了最后，谁才是成为那个胜利者呢？
房间还是如之前一个样子，在这段时间内，这个屋子是一个人都没有进来过，短短三四天的时间，这个屋子里面已经有了一层薄灰覆盖。
林素莺的心脏到现在还是跳的厉害，她想要尽快的恢复冷静，如今王洛安还是没有离开，若是在这个时候露出了马脚，那就是真的要解释不清楚了。
王洛安走进屋子，只是看见林素莺僵站在门口，他语气中还带着笑意，“林仙姑，可是看出什么了没有？”
这一声“林仙姑”在林素莺听来更像是嘲讽，她板着脸，“王先生，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想必以后也是不会有所牵连了，你这般针对我到底是为何？难道只是因为陆嫃的事情上你输给了我？”
有时候人被吓唬了就真的会越来越害怕，然后不自觉之间露出很多马脚，彻底暴露自己，而还有一种，就是逼急了直接化被动为主动，出口咬人。
原本还是自己占了上风，现在王洛安也是面对这样的突变有点反应不过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