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敛不代表是没有脾气了,真的是老虎不发威当成是小猫咪了吗?
可是整个院子里面,害怕的只有是秦娟,林素莺不害怕,林远洋也是不害怕。小小的男孩子抿着唇,倔强站在原地,他想要去拉自己阿姊的手,可是觉得自己真的是不配。
小时候还会怨恨阿姊为什么要离开自己,慢慢长大了,明白阿姊在家里的地位,他想着等到自己长大了,一定要接阿姊回来,一家人要在一起开始和和美美的。
可是现在,他不想阿姊回来了,阿姊只有在外面的时候才是真正的活着,回到家中就是被各种的剥削。
原来对着自己亲密疼爱的母亲父亲,对待阿姊是这么的残忍……他年纪小,还不能懂很多人世间的曲曲绕绕,但是他心中也是听明白了,“卖女儿”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林家为了自己的生活,就要把阿姊卖了,不管对方是他们说的多么好的一个人,阿姊不愿意就是不愿意,为什么爹娘要这么对阿姊呢?
“娘,我说了我不读书!”林远洋转身,直接跑了出去,秦娟想要去追,可是临出门之前被那椅子狠狠的拐到了脚,林素莺见状,直接跑了出去。
林远洋人小速度倒是快,一晃神就是不见了踪影,林素莺就算是恨着林家所有人,但是这个弟弟还是疼爱的,她查看了下四周。
入冬之后,地面上都是枯草,三舅爷的院子一边是通向外面街道的,另一边是到湖边的,林素莺看着通向街道的那个路口,摆在弄堂口的摊位老板没有任何的反应,依旧是慢慢的摆着自己的草鸡蛋。
而通向湖边的则是有着踩踏的痕迹,林素莺蹲下身子,仔细看了下,摇摇头,起身朝着湖边走去。
“你这从小就养成的坏习惯啊,一不开心就躲起来,你以为你现在躲在草垛里面我就找不到了吗?”
林素莺看着草垛上的干草,有很明显的翻动痕迹,很多本来是藏在里面的干草被翻出来了,加上她又是明白林远洋从小到大的习惯,以前在家的时候也是这样,不开心的时候就躲在草垛里面不出来。
看着一动不动的草垛,林素莺坐在一边,拿着两三根干草在手里开始编织,“还不打算出来和阿姊说说话吗,我们可是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啊。”
手中的干草在慢慢的形成,神似一只蚱蜢,活灵活现的样子。
“阿姊……”林远洋低着头,从草垛里面扒拉出来,头上身上都是草屑,林素莺转头,轻笑一声,“瞧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和之前一样……”
林远洋坐在林素莺的身边,挽着林素莺的手,很是依赖的样子,“只有阿姊你知道我会躲在什么地方,我不想去上学堂了……”
林素莺编织的手一顿,然后笑着说,“为什么不想去啊,学堂里面多好啊,有很多伙伴,还能学到好多的知识,你阿姊之前也是去过学堂的啊,还是先生眼中的好学生呢……”
似乎是想起了当年的时光,林素莺的嘴角带着幸福的神色,语气也是轻快了很多。
“那阿姊,你为什么不去了呢……”
林素莺手里的蚱蜢已经要收尾了,她深深呼吸一口气,“那是因为你阿姊太聪明了,小小年纪就学会了老先生所有的本事,所有就不去了啊!你看,你最爱的草蚱蜢!”
看着林素莺手里的草蚱蜢,林远洋低着头拿过来,“我知道的,阿姊想去学堂的,可是爹娘不让阿姊去了……明明大哥学不好,为什么不让阿姊去呢,我也可以不去学堂的,为什么不让阿姊去呢……”
说着说着,林远洋竟然是开始哭了,“阿姊你明明这么好……为什么他们都这么对你呢!”
林素莺鼻子也是酸酸的,刚刚就是自己也是满腹的委屈,如今看见自己弟弟为了自己哭泣,她也是想哭了,可是她知道不能哭。
强忍着泪水,拍着林远洋的头,“傻小子,你哭什么!你看看你阿姊现在,你阿姊现在可是整个县城里面鼎鼎有名的林仙姑啊!就算是那些大人物现在看见你阿姊也是要恭恭敬敬的,不好吗?”
林远洋低着头,还是不看林素莺,“好了,你是男子汉,不能哭!”
“我还小呢!”
“哪里小了!有人都可以讨童养媳了!”林素莺打趣,“你不是说要保护阿姊的吗?你要是不去学堂了,还怎么能保护你阿姊,你现在就是要好好的去上学堂,然后赚很多很多的钱以后才可以养着我啊!”
林远洋抬起头,双眼和兔子一样红红的,鼻头也是红红的,“开始阿姊,那个陆家……”
“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的,你就放心吧!”
这句话不知道是安慰林远洋还是安慰自己的,林素莺的心情很沉重,她知道陆家里面反对这一门婚事的,可能只是有陆岑自己了,陆家的其他人怕是都想着自己嫁过去。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有多么好,会这么让一个算是不小的门户急着要娶自己过去,陆嫃死亡还不是很长,所以现在就算是下聘也是比较低调,要成婚也是等到一年之后。
只是再低调,金山县里面该知道的还是知道了,林素莺想的是如何在这一年之内把这个婚事给否决了。
自己虽然是说离开了林家,但是面对悠悠众口,林素莺真的是头疼。
洪家的大宅子里面,洪承恩已经从北方回来了,他关上洪承君的房门,看着从里面出来的大夫,“云生,剩下的你知道怎么做了吧。”
第62章 口风
“四爷放心,云生明白的,三爷的伤势虽然是看着好了,但是偶尔还是会头疼的很,我已经下好了药方,等下给宝贵去买就好了,洪爷那边的情况倒是不怎么好,你们打算怎么做?”
云生,冯云生松江府有名的大夫,可以说是御医世家的嫡子跑去学了西洋的医术,如今是中西合璧,成了松江府上有名望的好大夫,不过这个身份很少有人知晓。
同样不为人知的是,这个冯云生与洪承君洪承恩兄弟两个关系极为密切,洪承君当年的确是失忆过一段时间,但是仅仅是只有一个多月就恢复了,其中要感谢的就是这个冯云生,接下里的日子里,冯云生就是和这两个兄弟配合,将洪承君这个“傻子”的名号坐结实了。
洪承恩转着手中的玉牌,“老爷子生来是怕死的,早年从宫中出来之后,就迷上了什么丹药,如今这一副身子怕是那些丹药毁掉的吧?”
冯云生面如美玉,“洪爷的体内的确是有丹药的毒素,不过他早年在里面受过伤,虽然是治好了,但是如今年纪大了,之前很多不明显的病症都是出来了。”
接下来,他思索了一番,“洪承赐那里找的医生也是有问题,我查过给洪爷开的药渣,里面有几味中药药性是相冲的,虽然是吃着没有大碍,但是会让人觉得自己身体很疲惫,终日睡不醒。”
着一些些症状让洪爷觉得自己的病症是在加重,而不是在好转。
“我那个二哥如今也是聪明了很多,竟然是想到了这个法子。”洪承恩嗤笑,“你可知道,我三哥是洪强接回来的,洪强应该是代表着洪承赐去的,为的就是寻那个女子,哪里知道是碰壁了,你说洪承赐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冯云生摇着头,“若是按照洪承赐往日的行为,如今怕是要重新寻一个更低微更加听话的棋子了。”
冯云生说完,看着洪承恩的神色,“瞧你这个样子,你是打算做什么手脚了吧。”
洪承恩点头,“知我者,云生也。”
说完,他看着屋子里面,“也不全是我的想法,毕竟当事人也是觉得不错。”
冯云生看着那个屋子,“三爷?”
“你也是知道的,洪承赐的妻子前些年难产死亡之后,洪承赐就说自己要为亡妻守孝,其实不过是为了得到老爷子的欢心,而这一次,老爷子信了那个道士的话,要冲喜,我们慢了一步,八字已经给了过去,正是我三哥的。”
洪承恩说道这里心中也是有气,若不是自己出了一次门,哪里轮得到洪承赐在这里设计。
“与其被洪承赐安排了,不如我们自己安排,怎么说也是我三哥成亲,也是要寻一个我三哥看的上眼的人。”
冯云生不知洪承恩在说谁,反正他也是明白自己这个朋友的动起歪脑筋来没有人比得上,“好了,我也不与你多说了,你们在这里自己小心,如今洪承赐掌握了洪家大部分的权势,你们不要和人家迎面对上。”
洪承恩明白冯云生的担心,用力的拍了下肩膀,“你等下也小心,要是他起疑了,这段时间你就先不要过来了。”
冯云生点头,提着自己的箱子出了院门,果然不远处迎面走来的是洪强,“冯先生,我们二少爷有请。”
洪承天比起洪承恩和洪承君来说,单单是在外貌上就差了一点,梳着一个大背头,留着两撇小胡子,冯云生进来的时候,他正对着一只八哥在喂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