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君说的话糙理不糙，虽然是表达上有点问题，但是林素莺还是明白了阿君的意思，就是这个小春丫鬟在看见发油的时候，从一开始的紧张突然就不紧张了？
是什么理由会这样呢？
林素莺慢慢蹲下，看着小春眼中有着可怜，“你叫小春是吧？”
小春点头，“仙姑，我……我叫小春。”
“小春啊，你莫要怕啊，你也知晓了，你家姑娘啊那是含冤死亡的，这在人生最幸福的时候被人害死了，那本身就是怨气最大的，虽然是现在换下了红衣裳，但是死的时候不是穿着吗……你还真的不要说了，我昨儿个在阎王殿瞧见你家姑娘的时候，差点被吓死了……”
林素莺话说的凉飕飕的，脸上都是带着后怕的痕迹，“你要是说，你家姑娘知道你帮了那个歹人害了她，啧啧啧，真的要是寻你报仇，我也是救不了你啊……”
“咕嘟！”
林素莺身后的众人心都要被吊起来了，狠狠咽下唾沫，努力让自己表现的不害怕。
可是真的好可怕啊，想想话本子里面的红衣厉鬼模样好似是已经变成了陆嫃的样子，陆家的众人都是忍不住身上打着寒颤。
就连一边不信鬼神的王洛安和陆岑都觉得周边的气温好像是一下子有下去很多。
不不不，一定只是秋天入夜了降温而已……
王洛安默默的把自己西服的门襟拉了一下，努力让自己变得暖和起来了。
小春的身子都是在开始抖着了，她手紧紧扣着自己的衣服，声音很明显的哆嗦，“仙仙姑……我……我真的没有说谎？”
“真的吗？”林素莺的语气好像是很遗憾，遗憾小春没有告诉她想要的实情，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小春，“既然你还是这么说，那我也是没有法子了，王先生，你们是经常做这事情的人，不如好好查下这个小春姑娘是否说了实话吧。”
王洛安从小春的反应下自然也是明白了，这个丫鬟怕是真的没有说实话，他侧头，对着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郭探员，“郭探员，是要麻烦你了。”
郭探员脸上虽然是不好看，但是好在没有出声反对，“陆家人，你们带我去这个小春的房中查探一番。”
小春身子猛地一抖，一边的陆宁捂着发红的脸颊，看着小春，突然冲过去，“小春，姐姐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么做，你可是想过这你这么做了，我们会有多么难过，你家中人会怎么看待你……”
小春本就是两三天不曾好好吃过一段，如今身子已经是虚弱的很，被陆宁轻轻一推就倒在了地上，匍匐在那一动不动。
第18章 突变
林素莺不是愚笨的人，陆宁这个动作才算是蠢笨至极，可是所谓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陆家众人似乎对于陆宁这个举动没有任何的反对，或者是觉得异常。
“陆宁姑娘，这事情都是还没有定论，你这么一说，反倒让我们都以为这个小春才是那个歹人。”
面对林素莺的疑问，陆宁看着小春，“仙姑，这个丫鬟从小就是待在姐姐身边，要是真的在发油里面下毒，那么这个丫鬟才是最有可能的一个，仙姑，这个丫鬟定然是那个凶手。”
这会不仅仅是林素莺几个外人觉得陆宁可疑了，就连陆岑也是觉得现在的陆宁似乎是有点异常，平日里的陆宁绝对不是现在的这个样子。
林素莺轻笑一声，原本很安静的环境，因为她的这一声轻笑，众人都是把视线集中在了她身上，她抬起头，“陆宁姑娘，这说话要讲证据的，若是你们平白无故的就指了一个人说是歹人，你姐姐在下面可是不答应的，要寻到了那个真的歹人，陆嫃姑娘才会安息。”
“我们知晓你爱护你姐姐，为你姐姐觉得不值得，但是若小春当真是害你姐姐的凶手，众人自会给你姐姐一个公道。 ”
一直匍匐在地上的小春突然抬起头，满脸的泪水，“老爷夫人，是我对不起你们，小姐是我害死的，我这就给小姐偿命啊！”
小春的突然举动让众人都是觉得诧异，刚刚还在一口否认的小春，突然之间要认下所有的罪责。
“你……”
林素莺话刚刚出口一个字，就见小春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站起身，朝着一边的亭柱撞过去。
“快拦下！”
阿君在看见的第一时间脚下微动，可是不知道何故慢了一点，落后于陆家的家仆。
小春满头满脸的血，曹大夫面色急白，提着箱子就过去，“哎哟哟，小老儿要被吓死了，这个丫头咋就这么狠心呢！”
嘴巴上是说个不停，手上的动作也是不停歇，众人在惊变中回神，陆宁脸上还有一两滴被溅上的血液，她看着小春在自己面前倒下，看着曹大夫在自己面前蹲下开始抢救小春。
“她……是她，是她害死了姐姐，她承认了……”
陆宁低声呢喃，陆岑一把将陆宁拉起来，转头看着生死不知的小春，“这场闹剧到此结束吧！”
闹剧？
陆嫃母亲转头，看着平日里宠爱的侄子，“陆岑，阿嫃的死亡在你眼中就是闹剧吗？”
“伯母，你知道我这不是这个意思，林素莺根本就是一个忽悠人的骗子，哪里有什么通灵，哪里有什么托梦，您若是觉得有疑问，大可以报官，如今成了这个样子，要是让外人得知，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我们陆家。”
陆岑说着就是露出了悲痛的神色，“如今阿嫃已经过世了，我们万万不能再因为诬陷一人害的陆家又要失去一人。”
林素莺脸上毫无波动，内心早就把这个陆岑骂的狗血淋头了，真的是迂腐，就连她一个外人都能感觉陆家如今对陆岑说的话是有多么的反感了，可是陆岑自己却是不自知还在那说的长篇大论。
陆岑母亲一把拉过陆岑，眼神一瞪，“嫂嫂，阿岑也是忧心过度……”
陆源生是陆家的大家长，他挥挥手，“陆岑，你先回去吧，这里你不适合。”
陆岑是陆家唯一的男丁，陆岑父亲是一个不经事的，唯唯诺诺看着自家大哥，一把拉着儿子离开了。
陆宁被扶起之后就低着头站在了一边，一言不发。
王洛安打破沉默，“听闻陆家公子学问很好，只是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在西洋留学时候就听说很多西洋那的神话，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我瞧着林仙姑可以一眼就寻出陆嫃姑娘的死因，在这一点上，洛安当真是不及仙姑有本事。”
王洛安是郭家请来的人，如今都是这么说了，陆家众人心中也是好受了点，纷纷对着林素莺致歉。
曹大夫叹气，“这个丫头现在是命保住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啊。”
“曹大夫，刚刚说道这个常春藤的毒……你大夫你可以分辨出这个毒沾染的时间前后吗？”
曹大夫摸着小胡子，思索了一番，“若是时间接近，怕是难以分辨，若是相隔时间长的，倒是可以看出……”
林素莺现在心中已经隐隐有了察觉，刚刚陆宁的举动太奇怪了，“那烦请曹大夫查看下陆宁姑娘的手。”
陆宁缩着手，猛然抬起头看着林素莺，“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还在怀疑我？”
“陆宁姑娘不必着急，我这也是为你好，你手上有常春藤的毒素，自然是要看看大夫更为妥当。”
陆宁知道现在自己一定是很狼狈，可是唯一能帮自己说话的人现在都是不在了，自己母亲拉着她的手，自然是感觉到了陆宁的颤抖，她低头看着陆宁，突然明白了她的害怕。
“老爷，你不要查了，陆嫃的事情是我安排的。”
此时，前去小春房中探查的郭探员也是回来了，他手里也是拿着一个发油，一个手里还带着一个小小的盒子。
“王先生，果然是如你所料，我们在这个丫鬟的房中收到了一点东西。”
郭探员打开了盒子，里面好些个大洋，看着不像是一个丫鬟能拥有的，“这……”
陆嫃母亲看看那个盒子，又是看看刚刚认罪的陆宁母亲，正欲发作，余光看见了一脸平淡的林素莺，“仙姑，可是这？”
林素莺抬起头，装腔作势，“这认罪很是简单，只是不知道你为何要杀害陆嫃姑娘呢？”
陆宁拉着自己母亲，欲哭，“姨娘……”
陆宁母亲站出来，看着陆嫃母亲，“老爷，我跟你二十年了，同样是生了一个女儿，可是阿宁比阿嫃少了多少宠爱……为了阿宁，我只能除掉阿嫃……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要抓就抓我吧。”
第19章 陆家二小姐
王洛安看着林素莺，似乎是打算看她怎么处理这个事情，若是说真的是陆宁母亲犯罪，也是能说得过去，毕竟人家现在说的有理有据，就是因自己的女儿才做下这样的事情。
林素莺转头看着曹大夫，“烦请曹大夫帮忙看看陆宁姑娘的手。”
陆宁紧紧握着手，低着头不说话，陆嫃的母亲明白了林素莺的打算，一把强行拉过了陆宁的手，曹大夫看了下手，然后皱眉看了下陆宁，叹气一声，“陆宁姑娘，要不你还是自己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