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没有选择
封印发生动摇和裂痕的具体原因,他们没有办法确定。
但封印之内的状况是肉眼可见的。
多处出现裂缝,因为内部的持续镇压,所以暂时还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怨灵外泄情况,但也只是时间问题。
随着金光大佬们的灵气越来越弱,在已经发现有怨灵溢出的情况下,那距离大规模突破也不会很远。
是继续修补,在封印破开到来之前,继续走之前的路子,让如谢即白和金光大佬们的,这些玄门泰斗去镇压,去牺牲他们换得人间太平,还是拼一拼,将这些毒瘤彻底清除。
这是摆在所有人面前的选择。
江见川曾当众表明过态度,选择将这块上世纪遗留下来的悬在所有人类头顶的利刃粉碎清除。
但,谈何容易。
尤其是,现在可能还有外力影响的前提下。
如果,捡走自观道长笔记的是现在邪修那位神秘的无人见过的头目的话,以现在玄门的实力,光对付邪修都够呛。
更别说,两面夹击。
“我无所谓下不下封印舍身镇压,但只我一人力量必定不够,而现在玄门,能和下面的前辈们一起担任起如此重任的,也就在座的各位了。”
江见川目光扫视着房间内所有人。
“且不说,我们的力量是否能达到诸位前辈的程度,是否足以镇压那些怨灵。只说,那些裂痕若真的是外部所产生,若真的是邪修……”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和在座的诸位即便舍身下封印,即便能暂时镇压修复封印,但依然遗留在外的那些邪修会因此而止吗?留下的同仁们,又是否有实力阻止邪修继续破坏封印?”
姜清慈他们回来后,便将内部的所有消息如实告诉了师父师伯他们。
回到正阳山后,他们便召集各个门派和家族的负责人开会,将今日之事如实告之,询问所有人的意见。
到底都是见过世面的修行者,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慌乱来,只是沉吟片刻后发现,似乎他们也只有两个选择。
如前面两次一般去镇压,或者清除。
不然就只有等死,迎来人间的末日。
大多数人还是持保守态度,想着能镇压还是镇压,毕竟那下面的怨灵,是两代的前辈都无能为力的存在。
更何况是玄门之中近百,甚至近千年来最弱的他们这一代。
所以才有了江见川上面那番话。
告诉所有人,他们其实根本就没有选择。
“我能否问一下……”
在满堂沉默中,突然有道男声响起。
姜清慈觉得这声音耳熟,循着去看,确实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游渔。
死鱼正口,收杆就走,道袍一换,下河就干的钓鱼佬。
平常,玄门这种大会是不会有他的身影的,因为他的修为和资历还没达到进入这里。
只是这次事关重大,且有游枞在地下,只有这一个孙子还在世上,游枞必是想与他连线的,他也总是要知道这些情况的。
而且,这次事件需要每一个玄门中人的助力。
早晚,所有人都会知晓。
游渔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才再次开口,“你们下去封印,除了这些,可有见到别的?比如,二十年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我爷爷他们?”
江见川他们刚刚只是说了下面的紧急情况,确实还没来得及,告诉众人,在下面看到的场景。
只有白瑾他们已经在姜清慈他们出来的瞬间追问。
此刻听到他这么问,白瑾抬了抬头,眸色沉沉。
方逐尘在游渔和其他人的目光下,抿了抿唇,才说,“见到了。”
游渔有些歪邪的身体稍微坐直了一些。
其他人也目光炯炯等着方逐尘继续。
“二十年前消失不见的,游枞前辈,庄新觉前辈,司深耀前辈,白砚生前辈,陈玉贤师叔,华鹊年师叔,以及三尘师叔,全部都在地下封印之中,他们效仿八十年前以身镇鬼的谢即白,在封印之中,镇压着下方的怨灵,方守得人间这二十年来的太平。”
在场的人,一部分是知道这些的,包括姜清慈前面在议事厅里当众和司深耀连线,他们都是亲眼目睹的。
对已知之事就没那么惊讶,只是等着方逐尘继续说,迫切的想知道,他们所见到的,游枞他们现在在封印之中的状况。
尤其是,肉身的。
知道概率不大,但那是他们的父亲家人,怎么不想他们还有一线生机,怎么不想,能再一次见到他们。
而其他,和游渔一样,平常并不会参加这等会议的,却不一样,他们对二十年前的那场浩劫知之甚少,此刻听到只觉震撼。
作为听到自己爷爷名字的,游渔追问:“他现在怎么样?”
其他人也翘首听着。
第729章 以卵击石
在座的所有人,都是有长辈在二十年前的浩劫中永远离开的。
只是,他们的家人并没有去到地下以身镇鬼,而是在地上舍命厮杀,都寻到了尸体,所以,也没有办法做他们或许也在地下,他们或许也有一线生机的梦。
方逐尘的脸色很沉重,脑中回忆起,他们看到姜清慈出来,白瑾迫不及待追问的画面。
当时自观师祖是这么回答的——
“他们的魂魄在和怨灵做对抗,他们的身体……已经坐化。”
如沙堆,如泥塑,上面布满裂痕,仿佛一碰就碎,就会化作烟尘。
即便姜清慈早想到了结局,做好了准备,但当看到这副景象时,依旧难掩悲痛。
白瑾听到更是呆愣一瞬,说着自己没事,但双腿一软,差点昏厥。
而现在,方逐尘对着所有人,重新复述这句话,其他人,包括已经知晓的华隧仍然难掩悲痛,但游渔却只眼眸垂了垂,面上不见一丝异色,甚至拱手和方逐尘道谢,“感谢方掌门解答。”
倒是有几分他们唯心派所要求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了。
他紧接着又问,“那魂体呢?既然还在与地下封印内的怨灵抗衡,是不是代表魂体还存在?方掌门下去的时候可有遇到?”
他想问,下面那些魂体的状态。
若身体已不存在,能有魂体可以交流也是好的。
“还在,”方逐尘也没有隐瞒,“可以交流。”
游渔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没再追问,而是说:“既然没有选择,那就尽我之力去清除。”
声调依旧慵懒的调调,但眼中的坚毅已大不相同。
有一人表态后,后面人也慢慢跟着开口。
在座的所有人,且不说修行如何,在玄门中的地位和威望如何,二十年前的那场浩劫里,都有至亲长辈牺牲。
不管是出于继承至亲长辈的遗志,还是身为修行者当仁不让的觉悟,亦或者是,事态已经发展到和二十年前一样一损俱损根本没有退路,他们都没有拒绝的余地。
“事情已经发生,事态已到如今,若封印之下万千恶灵溢出,人间变炼狱,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大家都懂,我等也绝无苟活的余地,唯有和前辈们一样放手一搏,才有可能守得人间安定,才能保住我们,起码保住我们家人的性命。”
华隧站出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陈群说,“我修行不行,但祖上蒙阴,给留了点底子,若需要,我可以无偿提供,包括金钱方面。”
儿子重伤,女儿还在隐身,他便作为陈家代表参加了这次会议。
他确实是换个赛道闪闪发光的代表。
在修行上拖后腿,但出去创业,轻松挣得上亿身家。
“我白家除我之外,一家数十口全部死在了那群恶灵手下,不管是出于灭门的仇恨,还是修行者的天命,我白家都不会置身事外。”
白瑾摸了摸藏在袖中的符纸,更是目光如炬。
闻空歌和白瑜被暂时放在了里面,她其实有点迫不及待这会赶紧结束,她想和闻空歌以及哥哥好好说说话。
“异调局的不仅有修行者的天命,更肩负着保护人民的职责,自然责无旁贷。”
赵局背脊挺的笔直,身处异调局,他们是修行者的同时,还享受着人民警察的俸禄和待遇。
在守护人民的基础上守护人间,是他们的天职。
没有选择,也不必选择。
“我道协自是当仁不让。”
作为道协的代表,张占山话说的坚定,却掩不住的眼神惶惶,嘴唇都止不住的在颤抖。
“只是,这封印下的情况,还有没有更详细一些的?那些恶灵缘何能冲破封印?你们下去可有与它们交手?实力如何?数量如何?我们的实力,对战又如何?”
他一连声的询问。
二十年前的惨烈,他有幸避开,虽然当时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只说无妄山上玄门大会聚集成百上千的修行者,唯有一人生还,横尸遍野,满山鲜红,就能想象面对的会是怎样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