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还会得到更坏的答案。
所以，他想他们先去看，有一个答案之后，再去告诉白瑾。
而不是让她这么毫无准备的，直面未知的冲击。
“这话说的。方掌门你们都已经出来了，还能说出个什么结果来？”
她笑意不达眼的勾了勾嘴角。
“只能先等洛笙恢复了。”
压低声音又继续问，“自观前辈什么时候醒来的？你们要去哪里？无妄山吗？”
她话是这么问，但看表情是已经得到答案的肯定。
自观道长醒来最先考虑的必定是无妄山的问题，这点根本就不需要考虑。
所以在方逐尘他们收到个消息突然全出来之后，她就也跟着出来，一直在附近等待。
无妄山里有她全部的亲人，既然知道了有线索，那她一定要第一时间知道。
所以其实不管现在方逐尘会给她怎样的一个答案，她都会坚持跟着，自己亲眼去看的。
见方逐尘似有犹豫，她又补说一句，“我明白你的顾虑，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承受的吗？”
她看着方逐尘，眼眸深处有哀伤，但更多的是平静。
方逐尘心中的顾虑立马便全部打消了。
是呀，一夕之间失去父兄至亲失去爱人，她都扛过来了，还有什么是她承受不了的呢。
白瑾的兄长和他们差不多同龄，交集也相对多一些，是一个十分疼爱妹妹的哥哥，每天的日常就是他妹如何如何，外出不管多远，回去都必定要给妹妹带个礼物，总是和他们这些相熟的同龄人说，在外遇到了他妹妹都要帮衬一下诸如此类的话，就是这些话让他形成了，白瑾就是一个小女孩，需要人照顾的妹妹的形象。
虽然在这二十年中，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看着她撑起整个白家，看着她在各种场合慢慢的游刃有余，这种需要人照顾的妹妹形象早就已经改变，但偶尔，特别是在面对可能不太好的事情前，还总是会冒出来。
忘记，她早就不是一个需要人关照的妹妹，而是人人敬重的白家家主。
“是要去无妄山，要一起吗？”
方逐尘对着白家家主做出邀请。
“好。”
白瑾勾了勾唇，这次眼中也带了笑意。
众人来到传送阵处，瞬间便转移到了无妄山里。
几天内来了好几次，姜清慈觉得自己回家都没回的这么勤。
也确实，她家就在山顶的另外一面，她几次过来，也就第一次刚发现时为了确认，回家了一趟。
他们站在玄门大会旧址前，一众人，尤其是白瑾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自观道长。
第713章 两片树叶
只有江见川敏锐的察觉到了无妄山上似乎有些不对劲。
寻着感觉抬头去看，便凭借修道之人超强的眼力看到，山顶之处山花烂漫。
只有那一处，大概延续方圆千米。
他想都不想便知道是自己徒弟俩人的手笔，刚刚寻不见人，看来就是来了这里。
就是……
这花开的，让他一时不敢确定，徒弟来这里做这一出是发现了什么？
还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
他虽然英年就在带孩子但确实没谈过恋爱啊，不懂。
他默默扭头看了眼自己徒弟，就看到徒弟看着远方，而秦妄就看着他的徒弟。
又默默扭了回来。
自观道长看着大会旧址里熟悉又久违的一切，眼眸中有思绪纷飞，但过了好一会儿，都始终没有出声。
姜清慈看自观祖师爷，又去看最后面，距离他们最远的房屋。
祖师爷会发现吗，那里已经出现裂缝。
不知是他估算出现错误金光大佬们的灵气不足以撑到二十五年，还是，和他丢失的或许被邪修捡走的笔记有关，封印要提前破开。
姜清慈没打算瞒着了。
她开始打算瞒着是因为怕师父坚持跟着下去出现什么意外。
她确实怕下面凶险，关键时刻自己和师父都无法自保的情况下，谢即白这个bug会只带她出来。
姜清慈是没有怀疑过秦妄能从里面出来的，毕竟在他还是谢即白时，在下面待了六十年都只是失忆。
毕竟毫无修为的秦家老爷子，只是拿着他的法器和一张符纸，都能在八十岁时，将秦妄这快一米九的年轻身体运出来。
现在不准备瞒也是因为自观祖师爷回来了，他曾经进去过下面，对下面比较了解。
也因为他说封印真的会解除，那现在的缝隙就是先兆，就不可能会堵住。
若和二十年前一样，缝隙之后紧接着就是大范围的爆发，那她必须要立马告知，提前商议做准备。
毕竟，这种程度不是靠她一个人便能行的，整个玄门，或者说这是整个人间的大难。
“能感受到魂体的存在吗？”
就在姜清慈沉重思考，这就准备开口带着众人去面对这关乎整个人间生死存亡的大事时，她大师伯先忍不住开了口。
自观师祖终于开口，“我解除一下刻魂试试。”
他没有正面回答方逐尘的问题，但意思大家也都明白，若是看的到魂体，就不必多此一举了。
“其实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在所有恶灵消灭之前守住结界，结界消散前恶灵应该就已经全部被他们消灭，他们的刻魂也会顺利解开，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早就已经进了轮回。”
自观道长在解除刻魂之前又说。
十分像是他自己在这里也什么都没发现后，告诉等待结果之人的宽慰之言。
毕竟，前面他自己才说过，即便封印解除也需要旁人唤醒。
“其实我是觉得，那么多玄门中人，有一个可以自我唤醒的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有一个唤醒的，就会帮忙唤醒其他魂体，一直到所有魂体，全部从这里离开。”
【所以，即便刻魂解除后，你们大概率也不能在这里见到魂魄。】
这是他没有说完的话。
其实也并不完全算是提前打预防针，而是说出最大的可能。
“我们都理解前辈。”
白瑾开口。
“对，我们都知道。”
陈玉贤也说。
他知道自观师叔是特意说给白瑾和他们听的。
虽然常年不在山里，但其实自观道长面对他们这些小辈的时候，更像一个大家长的存在。
不然道学院也不会那么软磨硬泡的请求他去当老师，最后还硬给了他一个校长的名头。
还有一直在外寻找绝迹或者已经绝迹的玄术，若不是真的有真本事，性格又好，也不能从那么些人手里得到那么多的绝世术法的孤本。
“我们上次已经来过一次了，知道这里的大致情况，您说的可能我也都知道。我连线的时间不多了，自观师叔来吧。”
陈玉贤告诉他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不必再顾及他们的心情和接受能力。
“好。”
自观道长不再言语，抬手对着空无一物的整个旧址和山脉，展开自己体内并不算多的灵气。
“天证地见，契印解除，诸魂听我令，散！”
咒语念毕，姜清慈很明显感觉一股强劲的灵气拂面而过，速度极快的扫过整片山脉。
只是，等了片刻，依然没有看到任何魂魄现身。
只看到了，树影轻微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树枝间穿行。
当然，也可能只是冬日的寒风吹过。
“哥？”
在四野寂静时，白瑾突然出声。
姜清慈目光一顿，她看到了？
她立马扭头去看，发现白瑾目光游弋，看起来并不是看到了目标，而是对着寒风吹过的周围尝试呼喊。
“空歌？”
她又喊了一句。
眼睛四处看着，似乎在等待某一处的空气能给她以回应。
“你们是在这里吗？”
她依旧问着，看回应她的只有寒风吹过。
“若是在的话，让落叶飘到我的手中来。”
她却不愿放弃，向着空中举起自己的手来。
这在整个玄学界都算得上是很神奇的一幕了。
几个在玄门中可以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像是根本看不见鬼怪的普通人一样，试图用这种方法来求证魂体的是否就在面前，是否可以交流。
白瑾举着手在空中，感受着寒风吹过，看着被风带起的落叶朝着她而来，她激动的盯着，期待的等着，可落叶擦着她的手臂而过，偏向更远方。
没有一片落在她的掌心。
正在她内心苦笑自己的天真，失落的准备抽回手时，一片落叶遥遥从远处飘来，晃晃悠悠的升起，缓缓的，精准的落在她的手心之中。
就在她和普通人一样惊讶这是巧合，还是真的有她看不到的魂灵时，紧接着，又飘来了第二片，同第一片一样，稳稳的落在她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