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会觉得是小孩子的胡言乱语，毕竟他亲眼看到到了那些同道中人死后化鬼，甚至到现在还在这里。
毕竟，是自观师祖提出的，他是最博闻多识的，能用出什么样的术法都不稀奇。
“是不给你刻吗？还是你爸妈都没刻？”
江见川问她。
小清慈摇了摇头，“都没刻。”
说完还嘟嘟囔囔了一句，“都怪爸爸妈妈不去排队，到最后都不给刻了。”
嘟囔完似又想起自己爸妈不在了，大眼睛里很快又包了满满的泪水。
眼看着就要掉下来，被江见川眼疾手快的揉了揉小脸，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其实就是他想捏。
还边揉边问：“那个神仙叔叔呢？”
江见川这招转移注意力堪称一点心不用了，还是问自己想知道的。
但在小孩子身上还挺好用。
小清慈眨巴眨巴眼睛还真把眼泪给逼回去了，重新想起了江见川问的问题。
比他根本就不会哄孩子，只会说“别哭别哭”之类的，有用多了。
“神仙叔叔到地下去了。”
小清慈回答他说。
“还有很多伯伯爷爷一起。”
她记得可清楚了。
虽然爸爸一直将她抱在怀里，一直不让她往外看，也不让她说话。
但是其实一直在偷偷看，看到本来很多人，慢慢的都离开。
最后就剩她的爸爸妈妈还有给别人刻什么东西的神仙叔叔他们，神仙叔叔还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很温柔的对她说着话。
然后就和其他那些人一起离开，往地下走了。
所以她记得很清楚。
“对你说了什么？”
江见川敏锐的察觉这话可能应该挺重要。
姜清慈：“不记得了。”
仰着小脖子，回答的理直气壮。
毕竟她才是三岁的小孩子，她脑仁才那么大一点，她能记得多少啊！
江见出也觉得自己这有点强人所难了，一个这么大点的孩子，她能记得这么多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们下去做什么了，你爸妈告诉你了吗？”
但还是继续问了下去。
万一呢？
万一能再审，不是，再问出来点别的呢。
小清慈却摇头，“没有。”
江见川也没失望，而是换个方式再问：“那你觉得他们会去做什么呢？”
小清慈还真想了一下，眼睛突然一亮，“吃饭？”
江见川：……
怪不得一个冰雪可爱的小女娃娃会被人夸能吃，确实是她凭实力给人留下的印象。
“你记得有多少人吗？”
江见川锲而不舍地问。
小清慈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一个，两个，三个，八个，五个，九个，三个……”
江见川：“……你不识数啊？”
小清慈哎呀了一声，抬头看他，小眉毛压着，一张小脸上都是被打断的不快。
“我刚刚数到哪了？都怪你说话。”
江见川一握她的小手，“乖，咱不数了。”
数到他俩都死在这了，她也数不到十。
总之，不只是自观师祖一个人，他起码知道了这点。
“从哪下去的你知道吗？”
他还是没放过小清慈这出生三年都没这么用过的脑子。
“就从他们站的地方。”
这次回答的倒是挺痛快。
“他们站的地方在哪啊？”
江见川也问的很顺口。
“就他们站的地方啊。”
小清慈觉得他听不懂自己的话，还着急的跺了下脚。
得，刻舟求剑了。
还给人惹急了。
江见川终于不再问，而是弯腰抱起小清慈，朝着来时路走了回去。
“我们不出去了吗？”
小清慈问她。
“我们现在还出不去，先去别处看看。”
他一直在外面，也知道那时的结界布置的范围，虽然前面已经进去找寻过了，但现在小清慈说师祖他们去了下面，他决定再过去好好找找。
反正，也出不去。
小清慈不像他问题那么多，听他这么说也没再多问，而是伸出小手揪住了江见川的衣服。
江见川看着怀里小小的人眼中露出类似不安的情绪，按住她的小脑袋，往自己肩膀压了压。
“害怕就别看了。累了就睡会儿吧，别担心，我会保护你。”
他觉得经历了这些又亲眼看着父母离世的小孩子，现在必定身心俱疲了，他去找找地方，这孩子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别等这种恐惧亢奋的情绪过去，大病不起了。
他抚着小清慈的头，想给她安全感，但身上的小孩却不老实，一直在动，特别是脑袋，一直左晃右摆，还想抬起来。
江见川以为孩子还是不安，手上稍微用了点力道，想让小孩安静。
“别怕，我不会死，也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他还觉得，自己第一次带小孩子，这也有模有样的。
“不要，臭，好臭。”
谁料，肩上不老实的小孩儿冒出了这么一句，挣扎的更厉害，软乎乎的小胖手还去拽他按着人脑袋的手。
刚开始说不要的时候，江见川以为自己手下没轻没重把孩子给按疼了，吓得正要松手，就听到后面那个字。
臭……
重复两遍不算，还加个好？
他虽然是男生不爱干净裤衩都能几面穿好几天的年龄，但他爱干净啊！
他每天都换衣服都洗澡的！
为了保持头发飘逸他还每天洗头！偷偷抹护发素的！
在最臭美的年龄遇到第一个嫌他臭的人，江见川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对抗路师徒也在此刻奠定了接下来十几年的，相处基调。
第599章 我当你爸吧
“血，好臭，都弄我脸上了。”
小清慈在他受创的呆滞中，成功从他肩膀上抬起脸来，然后抓着他的手到眼前，在衣袖处寻到块干净的地方，伸过去脸蹭了蹭。
“你看，都沾我脸上了。”
小清慈指着衣服上被蹭上的血迹，不满的看着他。
江见川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原来是这臭啊！
他原本因为被嫌弃臭而瞬间死了一样的双眼，瞬间重新爆发出生机。
他扭头看了眼自己肩膀处的血迹，身体往后撤了撤，离小清慈远一点。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
他嘴里说着对不起，嘴角却是压不住的笑。
“抱歉忘记这里受伤了。”
他抬手将小清慈脸上的血迹重新擦干净。
小家伙的原本嫌弃的表情在听到他说的话后，消失不见，转而担心。
“你受伤了啊，现在还疼吗？”
她小心翼翼的问，也不嫌弃血腥味臭了，又趴过去看。
那伤口其实本来已经不流血了，但在这个位置就比较尴尬，动胳膊就会牵扯到，他抱小清慈这几下就裂开了。
但伤口并不大，流血也不多，所以他也没管。
倒是忘了，会搞小孩子一脸一身。
刚经历过情绪上大起大落的江见川，被她这软绵绵的关心口吻问的，心都要化了。
“不疼。”
他迎着小清慈关心的神情，说不疼，一点也不疼。
小清慈在他怀里拱了拱，挣扎着要下来。
“下来，我要下来。”
“怎么了？”
江见川还是不了解小孩子的行为，见她挣扎，以为她不舒服，蹲下身将她放了下来。
“受伤了，疼。”
小清慈下来后，抓住他的手指，“牵手手走。”
是怕抱着他伤口疼！
啊啊啊啊啊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这么贴心！
江见川被萌的被可爱的被治愈的简直想尖叫。
这孩子怎么能这么乖！
他在这一刻，终于能深切的了解，大师兄为什么下山的时候看到别人小女娃总是走不动道。
也能理解了，大师兄扭过头看到还吸溜着鼻涕的他，心烦的念为什么就没捡到个小女孩。
念完自己又叹气，念就是女孩正阳山也不让在山上养着。
反正是如果能选择，必定扔了他换一个女宝。
他那时候还不屑，在刚刚之前其实也一直不懂他大师兄。
现在，懂了。
特别是在小清慈圆圆脸蛋，大大眼睛的攻势下。
女宝就是世上最可爱最贴心的存在。
“不然以后我当你爸吧？”
他十分唐突的蹲下身就对小清慈说。
小清慈被他这突然的热情搞的小小的CPU都转冒烟了。
“可，可是我有爸爸啊。”
她说。
“大家都有爸爸的，你没有吗？”
“但你爸爸已经死了。”
俩人是同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