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漂亮的旗袍。
她很期待明天。
像马上见到心上人，从得知消息就开始准备的欢喜。
师父八卦的，好像也没错。
但，她的认知似乎也有误差，他们并不是回去，大概也无法见到她的心上人。
尽管如此，姜清慈还是认真的帮她选了一件旗袍，如月光的白色，出尘脱俗。
其实并不衬她过于浓艳的长相，也不符合她往日的打扮风格，姜清慈对服装搭配没有研究，但对鬼颇有研究。
从说让她帮忙挑选开始，她的眼睛便不住的往那抹月白瞟，即便那衣服被她特意放在了最不显眼的地方。
剥皮鬼得到她的答案很欣喜，但也只是片刻，又放下，说她似乎不适合。
姜清慈便以此为契机，又以明天就会带她去完成遗愿做理由，让她说一说前尘往事，说一说对手和注意事项。
大概是大师伯给的带她前往的承诺太过诱惑，也可能是姜清慈同样是名女性，让她愿意敞开心扉，还可能仅仅是姜清慈刚刚选的衣服得她心，平常对这事三缄其口，提都不能提的剥皮鬼，终于说起了她成为现今模样的前因。
“我剥皮留魂能力，其实来自于我的主人……”
第502章 十三张人皮
剥皮鬼的本体并不是人，而是一尊木偶。
和司囿身上带的傀儡木偶不同，剥皮鬼原本是被她的主人制作出来当做小玩物工艺品售卖的。
它的主人是家传做人偶的，他开始是一个精益求精的匠人，一心扑在让木偶更精致上。
直到他父亲意外离世后交给他一本书，一本让人偶更像人的书。
从拿到那本书后，他便像是被附魔了一样，整个人都不对劲起来。
他开始将人皮铺在木偶上，说这样会使木偶栩栩如生，特别是刚剥下的人皮，血液和组织渗入木偶体内，会使木偶变得肤若凝脂，富有弹性，鲜活如真人。
这听起来就像是恐怖故事，这东西要真能做出来，必定比人皮灯笼还要令人汗毛耸立。
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就是有喜欢猎奇的，特别是一些有钱人，普通东西玩腻了也彰显不出他们的身份，这些诡异的东西便成了他们显摆的资本。
它主人的第一个成品便是卖给了一个达官贵人，只是没两天那如真人的木偶便开始枯萎烂掉，让它的主人差点吃枪子，从此如阴沟里的老鼠逃窜。
但即便这样，他也没放弃人皮木偶的研究。
不知道究竟剥掉了多少张皮，他终于研究出了，保存如新的方法。
但他仍旧没有停止。
他不再满足于外表像人，开始想让木偶也如人一样的行动自如。
他流窜于各地，犯下一件又一件案件，失败了不知道多少次，竟然真的又被他成功了。
剥皮鬼就是他制造出的第一件成功的作品，也是唯一一件。
它也不知道自己身上被叠加了多少张人皮，也不知道有多少灵魂。
它只记得它刚有意识的时候，每天都在听到各种各样的呜咽哭声，像是从它脑子里传出来的，偶尔会说话会大喊大叫，会凄厉的诅咒，慢慢的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它和另一个，那个存在了很久很久，久到影响它的思维和行动，但到最后还是只剩下了它一个。
剥皮鬼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让她困扰的事情，一副愁怨的模样微微蹙着细眉发呆的思索。
直到姜清慈等不及的问：“然后呢？”
“然后啊……”剥皮鬼回过神来，“然后我有自己的意识后就给了自己自由，跑了出去。你，算是你祖师爷吧，一直在追逐捉拿我主人的路上，也不知道最后捉到了没有。”
姜清慈听她的口吻，对它那个主人应该是没多少怨恨的，也不像有执念的样子。
“那你甘愿留在这里的遗愿是……？”
姜清慈试探着问。
剥皮鬼又看向了那件月白的衣裳，“要等见到，才能确定吧……”
见到？
见到谁？
见到什么？
姜清慈没有再追问这些，话锋一转继续最开始的问题，“关于那个制造你的人还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吗？比如他的特征，他的弱点。”
剥皮鬼想了想，“他制造出一个我这样的人偶，需要十三张人皮的叠加，且只要年轻貌美的女性。”
十三张。
姜清慈也不知道现在这个案子到了哪一步，见剥皮鬼神色恹恹，似乎讲述过去这段事情耗光了她的精气神，斜倚在那里，不再作声。
她干脆起身告辞，知道了一些大概也算有收获，该回去进行任务了。
“你说，人能活110岁吗？”
在姜清慈已经走到门口时，剥皮鬼突然又问了这么一句。
姜清慈回头，看她依旧在看那件月白旗袍，不像问她，而是自言自语。
人偶可以做出皮肉如人的模样，也能长心吗？
姜清慈不知道。
“是有人可以的。”
她实话实说。
剥皮鬼没有再回应她，姜清慈便离开了。
也没再去找师父，直接出了鬼屋。
秦妄在那里等她。
“回去吗？”
姜清慈点头，在秦妄手握过来的时候突然说，“刚刚应该拿你举例。”
秦妄好奇，“举什么例？”
“里面一个姐姐问我这世上有没有活110岁的人，我面前这个不就是。”
秦妄认真反驳，“不，我各种沉睡了快百年，其实年龄也只有27岁，没有比你大多少。”
“没事。”姜清慈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秦妄：“……”
姜清慈下一句又说：“但你是真的宝。谢即白啊，我都不敢想将你真实身份公开的时候，得是多大的轰动。”
她盯着秦妄，眼中有对传说中人物的憧憬，也有忧虑。
秦妄和她说了很多事，他刚出生时，战乱逃荒，他被丢下一次又一次，所以他不喜欢被丢下的感觉，所以他那次生气。
对她说，他突然有一天就觉醒了灵体，同在玄门却没什么天赋的父亲，非但没有将他好好培养，反而将他锁起来，当做灵气供应。
给她说，他的胳膊还没铁链粗的时候就被刺穿琵琶骨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铁链和他的皮肉骨头长在一起，最后得到自由的时候，去掉那东西，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和她说，他满身灵气却没有自保的能力时，被多少人觊觎，被多少人抓到虐待，又是怎么样一步一步的成长到无人再能动他的程度。
很有卖惨的嫌疑，但姜清慈承认，她是真的挺心疼，她也没想到，这样的秦妄，小时候能过的这么惨。
但除此之外，秦妄没有和她说，以身镇鬼是不是真，又是怎么出来，万千恶鬼还在不在。
他说他只想起来那么多，后面那些他会尽快的想起来。
他说，“既然我已经出来那么多年，传言中的封印都没见有动静，也没见万鬼同哭的场景，那大概率是谣言，或者已经得到解决。”
姜清慈也是这么想，所以，关于秦妄的事情不着急。
等二师伯的事情彻底解决，她还是会告诉师父，询问大师伯的。
“他们没什么知道的必要。”
秦妄淡淡的吐出一句。
姜清慈不置可否，而是说，“回去吧，任务还在等着我们。”
“好。”
不管是秦妄还是谢即白始终从善如流当个称职的司机，带着她回到正阳山，又和她一起来到任务地点，脚步还没站稳，迎面就看到一个木偶，就在他们面前，咔嚓一声，掉落一只手臂。
第503章 司囿身上的木偶
姜清慈眼看着那掉落的手臂没有垂在地上，而是径直朝着他们袭击而来。
她还没动作，秦妄已经先一步出手握住，那木偶手臂在他手里还有生命般挣扎着想往姜清慈脸上抓，几根手指灵活的，宛若真人。
姜清慈在刚刚猝不及防看到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就是受害者定的人偶娃娃？
杀回到这里了？
难道司囿还有沈峙已经出事了？
惊愕了一瞬后，再仔细看那人偶就发现，这应该是司家的。
在大殿里看到并和司囿说话的那次，她有好奇的仔细打量司囿身上那个说话的人偶，虽然比面前这个要精致很多，但也能看出来基本模板和雕工什么的是一致的。
这么看，司家的傀儡术，和剥皮鬼所说的仿真玩偶，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同源的。
那司家的祖上，和剥皮鬼的主人，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呢？
姜清慈看着那乱抓的手指正想着，突然咔嚓一声，手指停下动作，秦妄张开手，粉碎的木屑自他手中滑落，同时掉落的，还有半截手臂，以及一截手掌。
原本停在原地没有动作的木偶，在看到这一幕后，大概是感觉到了敌意，身体突然如鬼魅般凑过来，僵硬却十分迅速，如果不是姜清慈早有防备，它如刀般锋利的手能直接穿过她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