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在炼制过程中，我自己会死去，我不可能会让你手上沾我的命。”
“不让我沾你的命！”
江见川简直要被他这句话气笑了。
“然后让我把你炼成鬼修是吧？让我亲手给予你足以摧毁意识的痛苦，让我亲手摧毁你生的可能？这和杀了你区别在哪里你告诉我啊三师兄！”
他整个人表现的，比宋今安刚开始提出时还要急迫抗拒。
姜清慈明白，是因为开始时他可以断然拒绝，但现在，慢慢的发现，这似乎真的是目前最优的办法。
他被说服了，或者说，他知道他改变不了三师兄的决心了。
“区别是，一个等死，一个涅槃重生。”
宋今安再看着他的眼神也带着了压迫性，“江见川，你不是这么犹豫不决的人。”
“我……”
江见川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暴躁，如果不是还背着宋今安，姜清慈相信他现在绝对已经团团转了起来。
他突然重重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再看宋今安时眼眶也泛了红。
“鬼修的炼化过程极其痛苦，几乎没有能在经历过这些后仍能保持心性的。丧失理智，凶残嗜血，完全变成只知杀戮的工具，你我皆见过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定定的看着宋今安，“你确定，你经受经脉寸寸断裂血肉块块溶解后，仍能保持理智，不会变成刺向我们的剑？”
鬼修不受控，他们修行之人比谁都清楚。
“哎呀，真没想到啊，将宋今安炼成鬼修的会是江见川。”
正阳山的大屏下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
“江见川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被逐出正阳山的吧。”
“正阳山这群牛鼻子还有道协那群成天屁事不干尸位素餐的，真他妈的不知道一点变通，这明显是走投无路之下的无奈之举啊，到底是谁屁股决定脑袋，把江见川逐出师门的？”
“对呀，人家俩一心为正阳山一心为玄门，结果九死一生的回去，不说立功吧，还秋后问斩上了。”
“别说了，我都脑补出了师兄弟俩人好不容易回去，江见川这小师弟见到师门的人就嗷嗷哭，诉说着他们的种种艰辛不易，诉说着两个师兄的遭遇，诉说着他不得不亲手将自己师兄炼成鬼修，结果一群不知变通的，上来就给他定罪，逐出师门，消灭鬼修。妈的拳头硬了。”
“不不不，应该也不至于这么惨，刚刚也看到了江见川虽然被逐出了师门，但宋今安是好好的被养在养魂灯里的。”
“那要这么说的话，我估计宋今安也没能抵过炼制过程中的折磨，丧失心性发狂成鬼煞，正阳山的人倒也没赶尽杀绝，将他弄到养魂灯里，慢慢洗去了他身上的煞气，恢复了人性。”
“倒也有可能，我也遇到过几个鬼修，没有见到一个能不发狂保持本性的。说宋今安是被养魂灯养好的倒也合理。”
“好几个？你见过好几个？鬼修不是卡的十分严格的禁术吗？什么时候是这么不小众的事了？还真的有人炼？”
“有，还不少。我处理过好几个有关鬼修的任务。那些鬼修无一例外全部都在发狂，弑主的也不在少数，唯一一个好一点的也仅仅是不时时刻刻发狂。别说保持理智，连像宠物一样稍微听点话保持安静的都没有。”
“既然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为什么还这么多人冒着这么大风险去炼制？当秘密武器吗？那也不可能啊，鬼修那么明显，出来就会被人发现，被发现就会被诛杀，连带着炼制之人也不能好。就不说炼制过程中都可能被发狂的鬼魄杀害。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东西，到底是谁在炼啊？”
“因为人性呗。”
那人说，“我处理的七起鬼修事件中，除了一个是神经病想报复社会，其他几个炼制的都是自己的亲人，爱人。”
“亲人？爱人？这多大仇多大恨啊，让他们遭这罪！”
“无法接受他们的突然离世，思念成魔，克制不住就容易误入歧途，即便明知道炼成了也不再是他们失去的那个人，但在作出决定的那时那刻是不管不顾，只想看到这副躯体再站起来再睁开眼的。”
“是的，这种任务一小部分是被发现，一大部分是炼制者自己熬不住，主动自首，来求人毁灭那发狂的东西。”
周围人听的唏嘘不已。
“这东西确实该禁啊。”
“真的，再禁死点吧，当初我妈妈去世的时候，我也疯了一样想求这方法，人被情绪控制下真的很容易做出来一些匪夷所思的事，而且人还都有点越找不到越强求的病，我当时疯了半年才总算消停。事后再回想，真的后怕，还好我没本事也没渠道找到，不然不敢想我能把我妈折磨成什么样，差点让她死不瞑目不得安息。”
“所以说有背景就是好啊。炼鬼修也只是被逐出山门，而没有被废修为。成了鬼修的也还能被护着，还能有法器专门养魂，我们普通修行者可没这待遇哦，要是敢养个鬼修，连人带鬼都得赶尽杀绝。”
有人阴阳怪气的开口。
但立马遭受了七嘴八舌的反驳。
“鬼修本来就是被禁的术法，同为修行者你不知道鬼修的危害
？你这话怎么还听着是为其他炼鬼修的打抱不平啊？动这心思的不该赶尽杀绝吗？”
“这么酸，难道你炼了？”
“这人是谁啊？建议严查。”
“我知道，一个被测灵石涮下来的，大家放心，炼鬼修也是需要门槛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的。”
那人被大家怼的一阵脸热，嚷嚷着，“怎么？我说错了吗？鬼修不就该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存在吗？”
第466章 炼制开始
“行呀，那就派你现在过去将宋今安拿下，别光打嘴炮。”
“真是癫，也不看看人俩兄弟是因为什么而炼鬼修而甘愿成为鬼修的，人为了玄门独当一面，就换来你们在这逼逼赖赖。”
“人起码现在还保持着心性呢，你试试去赶尽杀绝，会不会把他激化？你试试在他手里能过几招，试试看正阳山的会站在哪边。”
“都用法器给宋今安养魂了，站在哪边还用说。”
“现在的正阳山掌门可是出了名的护短。当时他给自己小师弟又当爹又当妈的传闻谁还没听过几句。”
“对，还有他们那个小师弟江见川，当时就是除了不能用正常人来算的温池渊外最被看好的一个，还是青辞大师的师父，说一句现世玄门最强不为过吧？他现在可是这鬼修的主人，你确定敢在他们面前放屁？”
“有个当掌门的大师兄，还有个半仙之体的二师兄，以及现世最强的小师弟，本人还是唯一一个保持神智的鬼修，你们道协要真发癫准备消灭宋今安这个鬼修，可别算上我，我第一个跑。”
静室之内方逐尘看着张占生，“你也知道的，我资质鲁钝……”
又来！
张占生无语的扭过脸去，不愿再听。
方逐尘也恢复正色，“各位现在也都清楚了，我二位师弟何以选择此路。我不敢居功，说我正阳山对玄门做出了怎样的贡献，就像我师父当初没有对外公开，反而将小师弟逐出山一样，我在此也表态，鬼修始终是玄门绝不允许的存在，但宋今安是为玄门的存在选择此道，且成功保持了神智，我们正阳山保证，也会肩负起监视观察他的状态，若有发狂之态绝不手软。但相对的，在出现发狂状态之前，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动他分毫，诸位若有疾恶如仇无法容忍的，也可随时来我正阳山挑战。起码……”
他锐利的眼睛扫视四周，“先过我这关。”
既然护短的名声都在外了，他当然要坐实了。
“挑战就不必了。”
司文濯开口。
“就是这养魂灯好像是个不错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能借来用用。”
方逐尘恢复笑脸，但说出的话那叫一个决绝，“正阳山镇山之宝，恕不外借。”
“方掌门这就有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吧。”
司文濯也皮笑肉不笑的看他，“现在大家都知道你们正阳山的养魂灯能让鬼修恢复清醒，你觉得它还能这么安安生生的在你们正阳山待着吗？”
“能不能那是我正阳山的本事。”
方逐尘针锋相对的回答。
“以及，你理解错了一点，养魂灯并不是让我三师弟的灵魂保持清醒，而是来保证他灵魂和肉体间的联系。接下来你也会看到，我三师弟能保持清醒和养魂灯究竟有没有关系。到时候文濯兄再看看，要是你家也有身体不死灵魂成鬼修，且能保持清醒的，让司囿那小子来找我，我还是乐意借给他使用的。”
司文濯的双眼瞬间冷了下来，方逐尘与他对视，也毫不客气。
……
秦家那边。
秦妄发现自己回不到姜清慈身边了。
和秦老爷子谈话结束，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了所谓玄门百年前和二十年前的浩劫，皆和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