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站着乌泱泱的人，看的江见川头皮发麻。
“记得，”温池渊最后看他们一眼，“回来接我。”
毫不留恋的转身朝着那庞大的人群而去。
毫不拖泥带水的，像是笃定他们马上就能回来。
温池渊和那群人一样，可以在海面上无障碍行走。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随着温池渊向水底沉去，那些东西也纷纷落下。
就这样让他下去吗？
江见川很想这么问，但他问不出来，他又没有更好的办法。
甚至他刚刚只考虑他们自己的想法，完全将文小桐抛诸了脑后。
这还有一个幸存者……
他三师兄应该也是一样的想法。
他扭头去看三师兄，发现他正面色凝重地看着水面。
凝重的就像是，里面还会再跳出来什么。
“三师兄……”
他有很多话想问。
问现在要怎么办？
问二师兄真的不能出来了吗？
问里面没有人的话到底为什么非要二师兄留下？
曲召镇这些人身上的病毒或者说是寄生虫真的是海妖的吗？
那个海妖现在去哪了？
你是不是有别的打算？
但他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你记不记得你在我房里看过一本书，叫鬼修？”
宋今安突然问他。
江见川被他问的一愣，这种时候问这干嘛，但还是点头，“记得。”
宋今安继续：“还记得里面记录的炼制鬼修的方法吗？”
一种不好的念头瞬间涌进脑子里，但江见川并不敢相信。
他的眉心慢慢拧起来，正准备上下摆的头变成了左右摇，“不记得了。”
又问自己三师兄，“你问这个干嘛？”
“把我炼成鬼修。”
宋今安语出惊人，江见川反应巨大的甚至后退两步。
也是真被刺激的不知东西南北了，他们身体捆绑在一起，他退后又能退到哪去。
“不可能！”
他被惊到声音都发飘了。
“你疯了不成宋今安！”
连师兄都不叫了。
“我没疯。”
宋今安情绪极其稳定的回答。
“那你是疼的不知今夕是何夕，疼的胡言乱语了！”
江见川一张脸都被他吓的红温了，宋今安丝毫不怀疑，他现在要是没受伤，突然提出这种要求，江见川能立马出手和他打一架。
“我也没有胡言乱语。”
相比他的几欲抓狂，宋今安连声调都没变。
“那你就是假的！你不是我三师兄，你是海里出来的妖怪。”
江见川指着海水大喊。
“你再提一句我就将你从这扔下去。”
姜清慈站在一旁看着师父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
她从猜到到确定将自己三师伯炼成鬼修的师父时，就知道他一定是在某个危机环境下，被三师伯逼迫的。
他师父重情重义，潇洒不羁，让他将自己的师兄炼成鬼修，简直比杀了他还痛苦。
华南浔听到这个结果也同样一点儿也不意外，从提前知道结局进到这里，他就已经差不多捋清楚了很多剧情，也几乎可以肯定三师伯的鬼修是清慈师父炼的，他也因此被逐出正阳山。
只是现在再一次证实，也亲眼看到这一切。
他默默别过脸去，有些不忍往下看。
“你知道，我是你师兄。”
宋今安笃定地说。
“我师兄才不会让我将他炼制成鬼修！”
江见川简直要大吼。
“我三师兄他比谁都正派，比谁都厌恶邪修，他根本不可能会向我提出这种要求。”
“你三师兄没你想的那么正派。”
宋今安露出抹带着自嘲的笑。
“若真是这么正派，他又怎么会看那种书，又怎么允许这种在正阳山被禁的书出现在他自己房间里。”
“那是……那是因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江见川反驳。
“冠冕堂皇的理由而已。”
宋今安轻声说，“你三师兄一直羡慕你和二师兄的天赋，他经常付出百倍的努力不如你们打坐半小时。”
“但是……”
江见川急着想反驳，被宋今安打断，“他曾不止一次的动过念头，或许修点邪术会事半功倍。”
“当然，之前仅止步于想。但现在，我想把它变成真。”
第463章 大海领主
宋今安看着江见川的眼神坚定而认真。
江见川了解自己的三师兄，他每天对任何人都带着温和笑意，看似师兄弟里面最好说话的一个，实则比任何人都固执，都有主见，只要是他认定的事轻易不会更改。
所以，几个师兄里，要真轮起来，江见川最听的是自己三师兄的话。
二师兄可能能揍服，但三师兄只是不说话笑着看他，他就知道这事没得更改，没得商量的余地。
平常的事，他可以顺从，可以无条件听他三师兄的，可这次不行。
他也同样态度坚定不可更改的看三师兄，“不行。”
宋今安知道他不会轻易同意，表情都没变，但说出的话就没那么平和了。
“你想这样背着我一辈子？”
江见川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怎么不可以这样背着你一辈子！”
“但我不愿意。”
宋今安淡漠地开口。
“我不可能接受自己这样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他看着江见川，无波无澜，带着一股……死气。
江见川突然就完全不敢与他对视，痛苦的扭过头去。
让一个身手最是利索的人，一辈子站不起来身只能靠别人的背扶行动，让一个对术法痴迷的人，灵脉被废一生再无法修行……
这种事但凡发生在其他人任何一个无关的人身上，江见川都会说一句，这活着还不如死了。
但现在是发生在他三师兄身上。
他不舍得……
他别过头去，不敢直视三师兄的痛苦，也不能接受三师兄的决定。
“炼成鬼修或许还能带你和二师兄出去，还是什么也做不了的死。”宋今安说，“小师弟，你来选择。”
“我选个屁！”
这话刺激的江见川一下暴躁了。
“我选选选，一会儿选择带你走还是选择二师兄，一会儿又选择把你炼成鬼修，你怎么不让我选择从这跳下去自我了断！”
“如果那对我们的现状有帮助的话，你也可以选择。”
宋今安还是那副模样，看的江见川没一点脾气。
“我这次听二师兄的。”
江见川别过脸去坚持自我，不和他再说。
“我们回去找师父，师父一定会有办法治好你的。”
“何必自欺欺人。”江见川说，“若真有办法医治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宁愿选择丧命。”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卖命的兄弟！”
江见川力争，“万一师父有办法，万一我将自己的修为转给你，你就能好呢？我愿意！”
宋今安一直平静无波的神色终于出现了一丝动容，他看着自己小师弟倔强的脸，嘴唇动了动，还是开了口。
“我的灵脉已经断了。”
谁的修为都传不进来。
“我不可能再有修为了。”
他看着江见川，后者第一次觉得，他冷静的残忍。
“可总能修复你的身体，起码能让你恢复成一个正常人。”
江见川不服气的反驳。
“用你一生的修为换我成为一个普通人？”宋今安笑问，“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由不得你！”
江见川耍横，反正现在这状况也由不得他三师兄说一不二。
“也由不得你。”
宋今安望着海面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姜清慈顺着他的视线去看，看到了海面下又隐隐显出了黑影。
“师父……”
她喊自己还在气头的师父去看。
江见川得到提醒，瞬间恢复警惕，也立马感觉到了有异物靠近。
他俯身往水下看，看到了正在慢慢上浮的黑影。
隔着水面，他看不清是深海来的鱼群，还是那些幻化成他们的东西。
“你知道我为什么用这种方法留自己一命吗？”
宋今安又问江见川。
“因为你怕我们用这种方式救你，因为你有话要活着和我们说。”
江见川立马再布一层结界，没什么表情的回答自己二师兄。
“还有一个原因，我原本就做好了要成为鬼修的打算。”
江见川错愕的定睛去看他，“你从那时候起就做好了打算？”
宋今安点头，“假的二师兄告诉我，海里没有什么海妖，也没有什么海王，他下海去只看到无尽的海洋生物，和不知从哪里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