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病爆发了……”
江见川回到房内简单说了一下外面的情景。
“全部爆发了？”
华南浔的眉头紧紧蹙着，回头问他们，“和从鸢姐一样的状况？”
江见川点头，“对。”
“那就不是我的药的问题……”
他喃喃说着。
“我出去看一下。”
他松开从鸢快步往外走，正撞上刚刚准备进来的姜清慈。
姜清慈慢了江见川一步，因为她回了自己房间。
因为秦妄还没有出来。
他没在房间，当然岛上的环境也没到每个房间都有独立卫浴的程度，他要是去洗澡当然是在淋浴间。
只是都不在。
姜清慈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了。
房间里，院子内，甚至整个岛上都没了秦妄的气息。
他出去。
或者，从这个时空出去了。
姜清慈不觉得他是因为不想告诉自己他想起了些什么而不告而别。
因为没什么必要。
大概率他确实想起了什么，出去找成天哭求着他能想起来的秦家老爷子确认什么。
但这也只是她的猜测，说不定也可能是他的身份在下海的那刻藏不住，就在刚刚落单时，被海里的生物掳走了。
这种概率不大，但也绝对不是为零。
姜清慈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去海边看一眼，华南浔就出来了。
脚步匆匆神色严肃，姜清慈大概也能猜到他的心思，转身跟了出去。
外面绵延的血路，还有源源不断往这里爬来的人，大门被抓到发出刺耳的声音，空气里都仿佛染上了血腥味。
身为医修，华南浔看到这人间惨状不可能不动容。
“怎么会突然爆发……”
他疑惑。
明明跟他预计的还差很长时间。
而且每个人感染上的时间不同，病发也会分先后，现在怎么会所有人集中爆发？
还有，从鸢明明已经吃了他的药，怎么会没有起一点效果？
即便不能药到病除，他也有信心他的药是能起抑制作用的。
是因为什么原因……
他不自觉的咬住拇指，脑子里疯狂转动。
“和我们没有关系。”
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肩上，姜清慈声色平淡的开口。
“如果这是现在，是我们生活的二十年后，如果没有二师伯，你的药能救下他们，但现在，二十年前的剧情在不受我们影响的发展，他们的死亡是注定。”
姜清慈说。
“注定……”华南浔看着外面的惨状，“所以，不管我的药能不能炼制成功，一切都不会改变？你早知道？”
他不解的问姜清慈，“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帮我炼制丹药？”
明明知道是无用功。
姜清慈放下手来，“也是现在才确定。”
华南浔有些挫败，“那，让我们回来的意义是什么？”
“是什么呢……”
姜清慈望着竖起高墙的海面。
任务面板里，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帮助镇民消除痛苦，帮助曲召镇解除疫病困扰的遗愿清单。
所以，这个任务虽然是被疫病肆虐的小镇，但这个小镇和镇民从来不是主要的。
主要的什么呢？
是暴虐的大海？
还是被大海挽留的二师伯？
还是在这里成为鬼修的三师伯？
还是身体年龄定格在此时的师父？
“是真相吧。”
她说。
是这些事情的真相，是二师伯困守在这里的真相，是师父和三师伯时隔这么多年，仍要回来的真相。
“真相？”
华南浔愈发不解。
作为医修，明明已经研制出解药却没有办法帮助痛苦中的人，即便外面那些人是咎由自取，可还有从鸢，还有无辜者。
“什么真相？”
姜清慈收回目光，“即将发生的真相。”
整个小镇上所有人的疫病在现在同时爆发，很难说和二师伯下水被挽留，海水筑起高墙无关。
姜清慈知道，剧情要急速发展了。
华南浔看着姜清慈片刻，也不再多问。
他也不是第一次出任务的毛头小子，在对从鸢疫病突然爆发的自我怀疑后，恢复了镇定。
“先回去吧。”
他开口，神情有点委顿，为他的无能为力。
重新回到房间里，从鸢吐血已经止住得以正常说话，但皮肤的溃烂并没有停止，浑身的血液还在不住的往外涌。
温池渊似是想出去，被她拉着手不放。
“小温……”
她气若游丝的开口。
“不用白费功夫了，我活不了了，我自己知道……即便现在停止，我的身体也不会恢复了……”
她乞求的看着温池渊，“我只求你一件事，帮我照顾小桐，带小桐出去，带她离开这个地方。”
温池渊看着她，神情晦暗，“我不会让你死。”
不像是安慰，而是他真的有这个本事有方法，能让她好起来，结束现在的痛苦。
他没有说实话。
姜清慈想。
他在水下应该还遇到了别的。
从鸢摇头，“不要管我，外面都已经这样了，感染的所有人都活不了了，我都已经成这样了，活着也是累赘了，你们带小桐和大眼哥走，只要小桐好好的，我死也能瞑目了。”
“我不走！”
被隔绝在外的文小桐不知道怎么挣开了大眼的控制，撞开门跑了进来。
“小桐！快，阻……”
从鸢一句快阻止她还没说出来，文小桐已经冲到她面前一把抱住了她。
“你干什么！”
她怔了一瞬后勃然大怒，伸手猛地将文小桐推倒在地。
“谁让你进来的！”
她冲着被最近的江见川扶住避免摔倒的文小桐大喊。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给我出去！”
所有人都知道，她这是怕女儿被传染，连文小桐自己都知道。
“我不怕！”
她倔强的又冲着从鸢跑过去，“我要和妈妈一起，不管去哪里我都要跟着妈妈！”
小孩子对死没有概念，在他们心中，离开妈妈是比模糊的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从鸢咬着牙还要将她推开，文小桐死死抓着她染血的衣服，脸上手上都被染上血，眼中包满了泪，倔强的不肯流下来。
她吸着鼻子，忍的浑身微微打颤。
哪个妈妈还忍心推开这样的孩子，只想将她抱在怀里好好安慰。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从鸢比女儿还先掉下了眼泪。
“没关系了。”
华南浔在这时开了口，“以现在这个毒性，要传染不是一门之隔便能阻断的了。”
所以，不管会不会传染，有什么就说吧。
从鸢抓着女儿的手一顿，从往外推的姿态变成了往自己这边带。
“小桐……”
眼泪决了堤，为无能为力的生命，为不知走向的女儿的命运。
“你该怎么办啊，你该怎么办啊小桐……”
即便可以交给大眼，可以交给温池渊，但作为妈妈交给谁都一样放心不下，为女儿未来忧心。
“妈妈……”
文小桐感受到妈妈不再将她往外推，哇的一声终于放声大哭。
“妈，我不要你死，爸爸死，该爸爸去死……”
她含糊不清的说着，小小年纪眼中已经存了憎恨。
“你答应妈妈，跟着大眼叔叔，跟着温叔叔，他们会带你出去， 你要听话，不准再倔……”
她像是交待遗言一样对文小桐说着，小孩子怎么分辨不出来，她不住的摇头，拼命的摇头，像是不听妈妈就不会走。
温池渊突然站起来，起身就要往外走。
“小温……”
从鸢诧异看他。
宋今安和江见川也咻的跟着起身。
“你要做什么？”
“阻止这一切。”
温池渊回答。
第446章 两个江见川
“造成现在的一切，和下午的假三师伯有关？”
姜清慈在这时候开口问。
“什么？”
宋今安回头去看她，温池渊也停下了脚步。
“嗯。”姜清慈点头，“今天下午来了一个假的你，大概是海洋里的生物变的，想杀了我师父。”
宋今安咻的一下扭头去看江见川，“你没认出来？”
他不怀疑姜清慈话的真假，只怀疑假扮成他们师兄弟，能达到他们彼此认不出的会是什么程度的伪装。
“对。”
江见川说，“还没来得及说这事。那东西站在我面前时，毫无破绽，若不是你我这种关系，它可以瞒过所有人，包括修行者。”
他说这话时看向姜清慈，后者点头。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