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没有想过去找姜清慈问问, 她爸妈呢?为什么这么多年杳无音讯?为什么父母临终之前念着都念不到他回来?
但又觉得,她明明知道她自己是姜家人,都不肯进姜家门,他又何必上赶着去问。
反正,这么多年,他一直当自己哥早就死了。
“你爸妈呢?”姜且问她,“你结婚他们知道吗?”
姜清慈点头,“给他们烧纸了,泉下有灵应该会知道。”
神情平常,没有一点谈及父母去世的悲伤。
姜且的心下一沉,竟然,真的死了……
这么多年杳无音讯,他虽然早就当自己哥死了,但现在得到确切的消息,还是难免有些怅然。
“他们,什么时候去世的?”
他问。
“我很小的时候,”姜清慈说,“我师父说,我那时候还不会走。”
她还不会走的时候。
姜且蹙了蹙眉,难道他们那次出差就遭受了意外?
而他们在家完全不知道,在父母弥留之际,他用了各种渠道去找,都没有一点音讯。
就像是人间蒸发。
原来,是真的去世了……
“姜昕彤说,他们给我留了东西。”
姜清慈并不打算和他叙旧。
“我不知道他们是否给你留了东西。”姜且据实已告,“他们婚后也没住在家里,老宅还在,你爸爸的房间也没人动过。”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早就搬家了,不过秦家的老宅确实一直还留着,姜确的房间也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主要,就像姜昕彤说的,他们也打不开他房间的门。
曾经想过进去寻找蛛丝马迹,后来发现,根本打不开。
“我现在可以过去吗?”
姜清慈问。
她从小跟着师父长大,对父母并没有什么向往。
但当这个线索摆在面前,还是免不了想去探一探的。
“当然可以。”
姜且没什么理由阻拦,只是看到自己痛哭的女儿,还是问了一句,“昕彤她怎么样?”
“无碍了。”
姜清慈说。
“不管怀什么孕都是伤身体,后期好好调养吧。”
一句话姜昕彤哭的更加撕心裂肺,却是一个字都不敢再和姜清慈横。
“谁怀孕了,你别说话太难……”
连她直播没完整看完,更不知道姜清慈后面对她威胁的妈想出口都被她拉着制止了。
生怕姜清慈再随时随地抽出一条小蛇来。
“妈,是清慈救了我,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感谢伯伯和伯母的在天保佑,爸爸,快带她去吧。”
她说着。
祈祷着,姜清慈能在里面找到想要的东西,能心情大好之下,再帮帮她。
肚子上皱巴巴的恶心的皮肤,真的让她生不如死。
姜且自然明白自己女儿的打算,“我带你们过去,就在后面,只是好久没有打扫。”
姜清慈没有拒绝,跟着他们一起过去。
老宅确实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中式建筑,琉璃金瓦,雕梁画栋。
庭院里还有小桥流水和凉亭。
在那个年代住这样的建筑,看得出来是挺富贵的人家。
“二楼那个,就是你爸爸的房间。”
姜且打开房屋大门说,“他离开后,那房间就莫名其妙进不去了。”
“怎么个莫名其妙法?”
姜清慈追问。
“房门打不开,强行破开,也进不去,像是有无形的屏障阻挡一样,将人拦在外面。”
“是像这样吗?”
秦妄问。
下一秒,姜且就眼睁睁看着,姜清慈和秦妄在自己面前消失,而他被阻挡在房门外,寸步难行。
就和他哥的房间一样。
第284章 爸爸竟然也是异调局的
姜且:“……”
现在连大门都不给进了!
姜清慈回头看了眼,被阻挡在外的姜且。
又歪了歪头去看自己的便宜老公。
“家庭聚会,还是不要有外人在场比较好。”
他笑。
姜清慈没有言语,继续往里走。
在路上,姜且说,她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曾被爸妈抱着来过这里。
现在自然是没有一点记忆了。
但确实有让她熟悉又陌生,特别安心的气息。
大概是爸爸吧。
她循着这气息来到楼上房间。
停在了叔叔所指的房间外。
确实被施了阵法,只是这么多年过去,已经很微弱,姜清慈甚至不需要专门破解,就轻松穿进。
房间里窗帘紧闭,有些昏暗,实木风的装修设计,让房间的整体格调,看着有些沉重。
她踏步进去,将窗帘拉开。
大概是术法的保护,闲置这么久,窗帘上竟然没有什么尘埃。
天光照进来,将屋里的一切照的清楚明白。
房间很大,是个套间,他们现在所在的起居室,被她爸爸设计成了一个不算大的书房,除了窗户和房门,另外两面墙上,都竖着非常大的书架,满满当当塞的全是书。
最接近姜清慈的,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书桌,上面整整齐齐叠放着几本书。
还有规置整洁的笔记本和中性笔。
应该是个很爱干净的人。
姜清慈试着从这些习惯里,拼凑出他爸爸的模样。
拿起最上面的书本,她想试试看,能不能从他曾经用过的东西里,感觉出来些许他的气息。
而当她拿起后,神情突然怔住了。
盯着那处久久没有回神。
秦妄始终站在门口处,并没有主动去碰触里面的任何东西,他怕自己再轻微的举动,都有可能破坏这里残留的气息。
而现在看自己的小妻子站在那里,这么久都没有动一下,终是忍不住抬脚走了进去。
到了跟前,恍然明白。
那是一张照片。
书本那么大的照片,罩在相框里,里面一男一女。
男人身材高挑双腿笔直,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穿着白衬衣,儒雅温和的气质,让人见之生喜。
女人比男人矮半个头,穿着款式很奇怪的长裙,没怎么在世面上见过,裁剪很繁琐,普通人穿上必定元素过多显得累赘,但她身材纤长,一张脸又长得过分好看,垂着眼睛看镜头,什么样的衣服,在她身上都不会喧宾夺主,只会成为这张脸的陪衬。
姜清慈脸上能找到他们两人的痕迹。
这是她的父母。
她完全没有印象的,第一次清晰的见到面容的父母。
姜清慈曾经也梦到的过的,人这一辈子,不管见没见过,总不可能没有在梦里喊过爸爸妈妈的。
但梦里的爸妈面容都是模糊的。
就像人无法想象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她的梦里父母也永远没有清晰的五官。
姜清慈盯着照片细细的看,越看越是觉得神奇。
这世上原来有和她这么相像的两个人。
或者说,竟然会有她这么一个,和照片上两人都很相像的存在。
可惜,他们没有来得及看到,自己长大。
姜清慈将照片拿起来,放进了口袋里。
之后再入她的梦,她就能清晰看到他们的长相了。
她收起情绪继续在房间里查看,看能不能寻到,他们生活工作,或者有关他们死亡的蛛丝马迹。
打开抽屉,姜清慈在里面看到了一张工作证。
非常眼熟。
——国家异常事件调查局
!!!
她连忙拿起来打开,翻开后在里面看到她爸爸的名字——姜确。
她爸爸竟然是异调局的!
异调局里的人怎么没有一个告诉她的!
是因为她和她爸爸长得不够相像吗?
这个发现让姜清慈惊诧不已。
能将幼小的自己交给师父养大,姜清慈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父母可能会是玄门中人。
只是从来没想到过,自己的爸爸竟然是异调局的!
她竟然阴差阳错的,赴了爸爸的后尘。
那妈妈呢?
光就照片看的话,她的爸爸并没有修行之人的气势,相反她的妈妈才是天姿颇高实力不可估量的那个。
她爸爸在异调局工作,可能和他的研究有关。
来的路上叔叔告诉她,爸爸是研究民俗这一块的,就面相上来看,极致的聪慧,能以普通人的身份,研究进异调局也在情理之中。
那她的妈妈又是什么人呢?
应该不是正阳山或者道学院出来的,因为身上没有任何被规培的痕迹。
野性洒脱,看起来随心的很。
姜清慈继续翻找,将书桌和肉眼可见的地方扒拉一遍,也没有找到更多的信息。
毕竟,这里是爸爸婚前的房间,没有多少妈妈的东西,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