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瘦的女人被钟文生揭掉符咒,死后三年,她没想到还能见到儿子,还能再摸到他的脸。
即便钟文生靠近她,帮她揭掉符纸,只是为了利用她命令她,去帮他拖住另外的人,不要耽误他拜堂成亲。
但她,爱他。
这是她儿子,她男朋友的遗腹子。
她和男朋友恋爱三年,正准备结婚,男朋友车祸去世。
她伤心昏厥,被检查出怀孕。
男朋友的父母三个儿子,男朋友是最不被待见的一个,没人在乎她这个未过门的媳妇怀孕,甚至直接开口让她打掉。
因为他们还有别的儿子传宗接代,没人想养这个没有爸爸的拖油瓶。
父母也劝她打掉,才能开始新的生活,朋友也理所当然的说打掉,一个人带孩子太辛苦。
生下来将要面对什么样的艰苦她都知道,但她不听。
她的孩子,男友最后的血脉延续,她绝对不可能流掉。
因为她的倔强,父母强制将她送到医时,她跑了出来。
二十多年了,再没回过家。
钟文生是她的儿子,也是她唯一的亲人。
她一边打工一边将孩子生下来拉扯养大,各种辛苦也是甘之如饴,不必为他人道。
特别是她的孩子这么优秀懂事,学习又好又努力。
儿子高三那年被贵族学校挖走,给了他们很多钱,是她打工好几年都挣不到的量。
还有人愿意来资助她儿子上大学,想提前签署就业协议。
她以为守得云开了,没想到,这会是她痛苦的开始,也是他儿子生命的休止。
儿子刚到那个学校的时候,她还经常关心,毕竟阶级不一样,环境也不一样,他怕儿子不习惯。
但是儿子像往常一样,云淡风轻,说学习不挑环境。
她就放心了,也松懈了,一心扑在工作上。
高三生住校,10天才能回家一趟,她一人打两份工,忙的没有一天休息的日子,导致他们母子有时候一个月才能见到一面。
她理所当然的以为,儿子还是那么乖那么懂事,一直到高三的下半学期,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的时候,老师给她打了电话。
说她儿子找不到了。
她穿着超市里的工作服,匆匆忙忙跑到学校,才从老师口中知道,她的儿子,这半学期以来,经常性的逃课,经常性的两三天不来一次教室。
她根本无法相信老师说的是真的,十八年来都乖巧懂事,学习最是认真努力的孩子,突然逃课,好几天不来学校?
她没有办法接受。
但老师说,她没有必要说谎,这次联系她也实在是因为她的儿子已经一周没有来学校,消息也不回,她很担心。
贵族学校的老师从来不管学生迟到早退旷课,毕竟这里面的任何一个人随便说一句话,都可能导致他们的失业。
反正和普通学生不同,高考不是他们改变人生的唯一办法,也没有人对他们的学习保持期待。
虽然从转进来就知道钟文生和这些大小姐公子哥不同,也看得出他学习的认真努力,但相处了这么久,谁知道他有没有同流合污。
他们,也没有心思去管。
毕竟贵族学校的老师只负责授课,不负责其他。
所以,女人到现在才知道,她的儿子已经完全不是她所认识的儿子了。
“学校这学期,是不是因为课业紧,周末只放半天假?”
她试探着问。
她的儿子已经两个月没有回家,即便回家也是拿了换季的衣服就走。
她做好留给他的饭菜都一口没动。
“学校里只放半天假,回家你也不在,我就不回去了。”
她的儿子是这么和她说的。
“不是。”
老师摇头,复杂失望的眼神已经告诉了她所有。
她的儿子欺骗了她。
“他是被欺负了吗?这个学校和我们贫苦家庭格格不入,他是不是被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霸凌欺负了?”
她仍然不愿意相信她的儿子欺骗她。
最后的结果很失望,老师给她看了监控,她的儿子在班级里沉默寡言,偶尔交谈也是正常,没有一点被霸凌的痕迹。
以及,她的儿子回来了。
她被老师带到儿子的寝室。
富家子弟没有人愿意住校,四人寝只有他自己。
她正在儿子的宿舍检查,试图能找到他变化的原因。
刚在他衣柜里找到两盒计生用品,还有一些她不敢置信的道具后,儿子回来了。
带着一身的痕迹。
脖子上的淤红,是个人都能一眼看出,他做了什么。
第169章 这是她的报应
她的儿子恋爱了。
不是正常的,而是荒唐的。
荒唐到鬼混一周,荒废了全部学业。
无与伦比的荒唐。
她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她将儿子带回家,跪在他素未谋面的爸爸遗像前。
她给儿子办理转学,以他的成绩去哪个学校都没有问题。
但他不肯配合,入学考试全部交白卷,甚至趁着考试的间隙跑出去。
又是一周没有消息,她找到学校,找到班级,恳求有人能告诉她,她的儿子究竟在和谁谈恋爱,又去了哪里。
十几岁的孩子都在看热闹,还告诉她,建议去校外找找,因为这个学校里,应该没人能看得上她儿子。
只有一个女孩好心的帮助了她,带着她去体育馆找,说很多男生都喜欢逃课躲在那里,虽然最终也没找到人,但她很是感激。
问了那个女孩的名字,女孩说她叫盛如诗。
真是人如其名,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她甚至想,她儿子但凡是和这个女孩恋爱,都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荒唐叛逆。
一直到后来,儿子被分手后,才报复似的告诉她,那个女孩,就是他恋爱的对象。
甚至那女孩带着她到体育馆找人时,他就在里面。
女孩借口上厕所,她跟着一起去,被女孩引到了其中一个隔间,她就进了隔壁。
她的儿子,当时,就在那个隔壁的女厕里……
她就说,感觉听到了异样的声音,那女孩还说肚子疼,在里面待了十几分钟。
她痛苦不堪,抓着儿子疯狂厮打,不明白他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为了一个女人放弃高考,在高考这天,从学校里翻墙跑出去,跑到女孩考试的学校,蹲守着想复合,结果根本近不了女孩身,就被女孩的保镖司机拦在一旁,痛打了一顿。
接到医院电话时,她正在考场外急切的找人。
当电话响起,她听到那边的人说他的儿子在医院里,被打断了腿。
那一瞬间,酷暑的夏天和拥挤热烈的人群,都不能让她的心暖和一点了。
她在医院里照顾儿子,在心里想着,还可以复读,儿子这么聪明,只要想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结果哪能如她意。
儿子似乎精神不正常了。
他要么躺在那里不吃不喝,只喊“盛如诗”,要么发疯寻死觅活。
她几次跪下来求他能不能清醒一点。
得到了什么回答呢?
“这不是遗传你吗?倔强不听劝,认准一个人,死也不放弃。”
“你不是说,所有人都劝你不要生下我吗?你不也没听?”
“盛如诗是我的报应,我是你的报应。”
十八年前射出的子弹,十八年后,精准的命中她的眉心。
那之后,母子两人几乎过上了相互折磨的生活。
钟文生不想活,但她不准他死。
所有人都说生孩子容易养孩子难,她一个女人能把孩子养到多大,她当时坚定的告诉每一个人,最起码,也会比他爸活得久。
钟文生的爸是21岁死的。
她把工作都辞掉了,在家守着她疯癫的儿子,后来生活费不够,她就卖肾卖血。
还在卖血的过程中,染上了艾滋。
说不清,母子俩人到底谁更疯。
反正,在21岁生日的第二天,她的儿子死了。
死不瞑目。
她在儿子的尸体前不吃不喝枯坐了三天。
然后徒手挖坟,两个。
她也准备去死了。
但当等躺进去的时候,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儿子说,什么时候将盛如诗带过来,什么时候再死。
支撑她活下去的,便变成了这场冥婚。
钟文生当初鬼迷心窍只要盛如诗学也不上时,她找过道长来驱邪。
那道长当时说,驱邪没用,这孩子已经废了,趁还能生再要个吧。
她又找到这道士,问冥婚。
那道士给了她稻草人和符咒,还有那把能把灵魂砸出体外的朱砂粉。
还告诉她要怎么修建怎么摆放怎么做仪式才能成功。
就有了现在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