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不知道秦妄娶了个这样的媳妇。”
这家里几个小的都被这女人迷了心智吧,这么推崇一个神棍。
他开口正准备再继续说点什么,急救室的灯突然一暗,手术结束了。
“灯灭了!”
“要出来了!”
秦珏瞬间冲过去。
厚重的门缓缓打开,护士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移动病床,上面躺着一个小小的身体,苍白的脸上还在吸着氧。
“幼薇!幼薇!”
杜芸晴踉跄着扑到病床边,跟着往病房里走。
“怎么样?”
秦睿修站在手术室门口,问医生。
“暂时脱离危险了。”
医生摘掉口罩,虽然说的是脱离危险,但神色间却不见一点儿放松。
“但老秦,我和您实话实说,幼薇身体机能下降的太厉害了,如果再来两次,甚至一次的话……”
他话没说尽,但意思已明了。
“还是查不出原因吗?”
秦睿修问。
医生无奈的摇头。
“我从业几十年,从来没见过这种症状。全国各地的专家已经到了好几个,我们再去开会探讨一下吧,说不定会有新进展。”
医生拍了拍秦睿修的肩,垂着头离开。
秦睿修站在原地,身体颓废的靠在墙上,疲惫的闭上双眼。
刚刚的医生是他的老友,在这方面的医术,全国无人能出其右。
他都说状况不好,他都说查不出原因,秦睿修没有办法再对什么会诊抱有希望。
也痛恨自己妄称外科圣手,却对自己女儿的病情束手无策。
姜清慈看了他两眼,跟着来到秦幼薇的病房外。
床上的秦幼薇已经醒了,睁着一双没有任何神采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上方。
杜芸晴坐在一旁紧紧握住女儿的手,仿佛这样她就不会离开。
三个身高腿长肩宽的大男人,一个站在杜芸晴身旁,另外两个站在床铺另一边,离得远远的,探头看着,都关心又不敢靠近去看,怕吓到妹妹。
“幼薇,有哪里不舒服吗?疼吗?”
“能听到妈妈说话吗宝宝?”
“幼薇想喝点水吗?妈妈用棉签湿点,先给你润润唇好吗?”
“针口疼不疼?妈妈给你吹吹,等好了就不疼了。”
“等好了妈妈就带幼薇回家,花房里的蔷薇就要开了,你最喜欢了,到时候我们每天换一大束。”
……
杜芸晴一声一声的说着,声声带泪。
姜清慈伸手到兜里掏出一张符纸。
灵气聚到指尖在纸上一点,聚灵符微光一闪,一个女孩从里面飘出缓缓落在地上。
懵懵的看了一眼姜清慈,再看左右,最后看向自己的双手和怀里,表情瞬间慌了。
“我……我的那一包……”
着急的左右张望甚至在身上翻找着。
姜清慈试着抖了抖聚灵符,一包薯片啪嗒掉了出来。
“啊,谢谢姐姐。”
她趴在地上伸手去捡,却发现手指穿过薯片而去,她拿不到摸不着。
又试了一下,还是如此。
她茫然的抬头去看姜清慈。
“为什么,抓不到?”
“因为这是阳间的东西,你只有在这里面能碰到。”
她蹲下身将薯片捡起来,“怎么没吃?”
回家之后看到桌上有,她想着小孩子应该爱吃,随手放到聚灵符里,给三丫头吃。
结果到现在口都没开。
“我,我给姐姐留着。”
她这里的姐姐是指的姜清慈。
“姐姐送你的。可以吃。不过现在吃不了了。”
她将薯片重新丢回符纸里,在聚灵符里她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吃喝,在外面就不行了。
“等回去了,”她顿了一下又说,“或者等明天,你就能重新摸到它 了。”
三丫头不解,看着陌生的地方,闻着奇怪的味道,也不敢问,只是眨着困惑又胆怯的眼睛看着姜清慈。
“我带你进这里看一个人。”
姜清慈指着秦幼薇的病房和她说。
说完也不急着进去,甚至后退了两步,只看着房门,仿佛在等着它自己打开,或者里面有什么人出来。
而下一秒,房门确实被打开,秦珏悄悄溜了出来。
“大嫂?”
他有些惊讶,意外姜清慈还在这里,还是病房外。
刚刚幼薇醒来,他们都无心他顾,跟着跑到病房里,刚刚想起来,没见大嫂和二伯父的身影,就赶紧出来找。
没想到开门就见大嫂。
她大嫂一直不是个强买强卖的人,哪怕是自家人。
自己和二哥当初都是,开始被她提醒都不屑一顾,大嫂就也不再管,一直到他们差点嘎了,打电话求助,才真的出手。
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她说的因果不方便插手,还是“道门不度不听劝急着找死之人”“死我面前我爱看”?
所以他现在虽然出门来找了,但心底里其实认定,大嫂已经回家了。
“你要,进去看看吗?”
他提出邀请。
大嫂既然没离开,那应该就是还想插手的意思吧。
“好。”
姜清慈点头,跟着秦珏一起进去。
三丫头得到她的眼神示意,也跟着飘了进去。
秦珩和秦时屿同时侧目,只有杜芸晴一双眼睛和注意力全在女儿身上,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没注意到。
而秦幼薇。
从醒来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天花板的秦幼薇,却突然转了转眼珠,缓慢的,看向了姜清慈处。
第130章 两个小灵魂的相遇
“幼薇!”
杜芸晴看到女儿有了反应,激动的喊出声。
“你听到妈妈说话了吗幼薇?”
她握着秦幼薇的手喜极而泣,她有反应了,她是不是要好了,是不是不会再突然昏厥了。
只有姜清慈看得出,她的身体和灵魂已经剥离的差不多,不会有更大的反应了。
这具身体已经没什么意识了,现在还能喘气,不过是灵魂不舍得离开,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不过也是徒劳了,不出24小时就会彻底断气。
“大嫂,你能看到我吗?”
与幼薇一模一样的灵魂飘在半空中,本来也在对着杜芸晴依依不舍的垂泪,看到姜清慈突然飘了过来。
“大嫂,你知道我是小童女对不对?”
小魂魄凑到她面前问。
虽然她被困在那具小身体里,不能说不能闹,但其实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听得到,也什么都明白。
比如大嫂曾经和她说的,她该离开了,比如阿珏哥哥喊她大嫂,比如他们私下里说的,大嫂是个很厉害的道长。
姜清慈装作没有看到,并不理她。
秦幼薇的小魂魄就围着她转来转去的念叨。
“你别不吭声哦,我知道你看得到。”
“大嫂,嫂嫂,你理理我啊,你能不能帮我留下来啊?”
“我舍不得妈妈,我也舍不得爸爸,我舍不得我哥哥,舍不得爷爷,舍不得阿珏哥哥阿珩哥哥,舍不得婶婶,还舍不得觉……算了,舍得觉夏姐姐,她不好妈妈在的时候她对我很好,但妈妈不在的话,她就对我不好。我还舍不得可多可多好吃的。我不想回天上,嫂嫂,你能不能帮帮我?”
小魂魄念念叨叨,见姜清慈是打定了注意不理她,有些泄气。
转头又看到了三丫头站在一旁怯生生的看着她。
“你能看到我吗?”
她立马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三丫头轻轻点了点头,“嗯。看得到。”
“哇!那你也是道士吗?你是嫂嫂的徒弟吗?你能帮我吗?”
她飘到三丫头面前问。
三丫头摇头,“不是不是,我已经死了。”
她看着姜清慈说,“是姐姐把我带过来的。”
“啊?”
秦幼薇顿时有些同情的看她,“你才这么小就死了啊?怎么死的啊?”
“被刀砍死的。”
三丫头把手放在头顶和她比划了下,“砍在了我这里,我就死了。”
“啊……那得多疼啊!”
杜芸晴将秦幼薇照顾的特别好,别说受伤,连摔跤都很少,她受过的疼痛大概也就在花房摘花时,被花枝扎到过手。
那都给她疼哭了。
所以她不敢想象,脑壳被劈开的死法得有多疼。
“已经不疼了,而且我救了舅舅,没让舅舅疼。”
三丫头因为胆怯说话特别小声,但说这句时却满脸的小骄傲。
“那你想他吗?”
秦幼薇问。
“我马上也要死掉了。”
她看着病床边拉着她的手不住哭泣的妈妈,声音里也带了哭腔。
“但是我舍不得我妈妈,她也舍不得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