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可从来没忘记过，但从一个月前，我就开始时常做梦，梦到她哭。”
“一开始哭的时间很短，表情很像骂我，醒来后我以为是缺钱用了，就给她烧了一些。”
“没想到仅过了一个星期又来了，还是哭，话又听不清。就这样，哭一次我们能做的就是烧纸，烧一次管两天。”
画风突然诡异起来，网友们都感觉毛毛的：
【怕不是看到你们过得好，有点不得劲？】
【楼上的不可能，那是人家亲妈】
【或许老母亲想要的不是钱？】
【这会不会钱给多了啊，下面也不安全吧，万一被人……啊呸，被鬼抢了……】
【很明显不是钱的问题】
不止弹幕觉得，泡茶不满杯也满心疑惑：“钱是多了，但我妈还是来梦里哭，一开始只是我梦到，后面我媳妇，孩子们都梦到了。”
他颇为苦恼：“梦是梦到了，但就是听不清她说什么。大师你能知道吗？”
明荞看着他的面相好一会，表情有些古怪起来：“要不……让她老人家上来跟你亲自说吧……”
这话让泡茶不满杯诡异的僵住。
他表情惊愕，好半天没回过神来：“啥……？”
明荞此时格外有耐心：“我说既然你们母子俩有话要说，不如让她上来跟你亲自谈，你觉得行不行？”
好小众的话……
泡茶不满杯惊恐的瞪大眼：“上上上……来来？”
最后一字的音都飘到了半空，差点回不来。
明荞表情格外认真：“嗯，上来跟你说，母子之间没有隔夜仇，她托梦给你这么久了，你都没明白，不如亲自见见。”
意识到她格外真诚的态度，泡茶不满杯猛然明白她来真的。
可怜四十来岁的人了，被吓得五官乱飞，嘴瓢的厉害：“真真的……假假的！”
明荞就冲着他“嘘”了一声，低头开始画符：“你先等等，我先画个招鬼符。”
她捏着毛笔低头就开始画，丝毫不管泡茶不满杯的死活。
【咳，泡茶叔被吓得快要逃走了】
【老粉都知道小大师她一般不说笑，所以说让你们母子团聚就一定让你们团聚】
【罪过罪过，这么严肃的场景我有点想笑，但是又不敢笑，结果憋出了猪叫被我妈扇了】
【嗯，接下来又要辛苦技术小哥打码了，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弹幕自己聊的热火朝天，泡茶不满杯坐在小台阶上紧张地搓手。
“好了，你伸一下手，我先把符给你送过去。”
泡茶不满杯茫然照做，他目光发直的看着直播间，看到屏幕对面的小姑娘嘴唇微动了几下，夹着符纸的指尖似乎闪了丝亮光。
随即他猛然一低头，就看见自己手心安静躺着一张叠好的符。
这真实的触感，泡茶不满杯手心一抖，不信邪的用另外一只手揉了揉眼睛。
“你别怕，鬼也好人也罢，那不都是你亲生母亲吗？你害怕什么。”
这话仿佛一道光劈中泡茶不满杯，他发直的目光恢复了神采。
猛然一个激灵醒过神来。
是啊，那是他的老母亲。
第238章：牙被偷了
泡茶不满杯轻轻捏着那张符纸，额头被汗浸湿，眼神却坚定起来：“我……我该怎么做？”
明荞看着他的神色，满意的点了下头：“一般招鬼确实比较复杂，不过你有符纸就简单多了。你将符纸放在掌心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念你母亲的名字，念三遍，之后再叫她，同样三遍之后，你睁眼将符纸烧了，就等着吧。”
泡茶不满杯看着看那符纸，小心翼翼擦了擦手心的汗，才将符纸夹在手心双手合十。
【吼吼吼，这直播间真是活久见】
【真的假的】
【这么简单？那什么符纸这么管用？】
【嘘，我都不敢说话，你们倒是能叭叭】
【嘘！】
看着泡茶不满杯那边周围的天色越发黑沉，网友们不淡定了。
因为对方直接是坐在树下的，之前也有微风吹拂过。
可现在明显出现了狂风，枝头摇曳，泡茶不满杯那一看就好久没打理的头发都被吹的七零八落。
“起风了……”
明荞轻声的呢喃响在直播间时。
就见屏幕对面那树上挂着的灯泡被吹的摇晃，连带着对方的屏幕也仿佛跟着摇晃一般，无端令网友们也跟着紧张起来。
好在这过程并不长，很快捏着符闭眼的泡茶不满杯就睁开了眼。
他看着黑沉沉的夜空，掌心松开，将符纸点燃。
原本在他手指的符纸就被风卷上了天空，打了个漩消失不见。
灯光暗了，院中好似起了雾。
这变化，泡茶不满杯紧紧拽着自己的手，吞了口唾沫，朝着那黑漆漆的地方喊了一声：“妈？”
话音落，雾中出现了一个影子，很淡。
当网友们又怕又想看的死命睁着眼去看时。
“咔”一下，画面一闪，直播间出现了一个跳舞的卡通人物。
气氛瞬间消失殆尽。
网友们：……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无语。
不管网友们心中如何诽谤，那边泡茶不满杯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眼睛通红的看着那人影，出声时已经哽咽：“妈！”
在明荞的视线中，能看到那雾中出来的老太太，白发苍苍，身形有些佝偻，但精神头十足。
看到自己儿子窝囊的站在原地哭。
她气不打一处出来，上前两步就照着泡茶不满杯的脑壳来了几下。
条件反射般，泡茶不满杯连忙躲闪，等意识到自己的妈早就没了，也打不到自己。
这个活了快大半辈子的男人泪又涌了出来：“妈……”
“你等等在哭，听听你母亲想说什么。”
明荞的话，让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男人从情绪中脱离。
他后知后觉连忙擦了一把脸，老实巴交的开口：“妈，您托梦给我是想说什么？”
面前的老母亲目光复杂的看着他。
泡茶不满杯问了好一会却没听到回应，他才敢抬眼对上老母亲的眼。
就见老太太精精神神，神情还是那么复杂。
似乎是想说什么，她嘴巴微动，露出了里面空荡荡黑漆漆的空间。
泡茶不满杯震惊：“妈！”
“您……”
老太太尝试着说了下话，说出的音却还是模糊不清。
泡茶不满杯已经悲伤的拍了把自己的大腿：“妈，您的牙呢！”
【啥意思，老母亲没牙了？】
【鬼也会掉牙吗？】
【要不是泡茶叔说话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以是因为牙才来跟儿子哭诉？结果儿子还听不懂，就一个劲烧纸……】
因为被卡通人物覆盖，弹幕讨论天马行空。
那边被自家儿子杀猪般的哭声惊到，老太太往后退了两步，艰难的说出口：“大……军，我的牙……被人……偷了……”
断断续续的话，泡茶不满杯连蒙带猜才明白过来。
他错愕的看着老太太：“什么！被偷了！”
他现在也顾不上什么情绪不情绪，脑子飞快运转，终于灵光一闪找到了重点：“那些金牙？”
老太太点头，又生气又心酸。
泡茶不满杯就下意识看向手机屏幕。
明荞冲他点了下头：“你们有一段时间没回老家了吧。老太太的坟因为雨季来临，被大水冲垮了一个角。之后被上山寻山货的人胆大的打开了，之后就将金牙捡走。所以老太太才会跟你哭。”
“你们只知道给她烧纸，却不知道她什么都吃不了。”
这话说的泡茶不满杯满脸惭愧，他当即冲着老太太跪了下去：“对不起妈……我不知道……天亮我就回去给您修坟。”
老家的祖坟是在山上，他记得老母亲的坟比较低，山水下来确实有可能被冲到。
想到这里，他愧疚的砰砰砰连磕了几个响头，只感觉自己实在不孝。
等他抬头时就看到老太太走近两步，站在他面前目光欣慰的看着他。
那只有些透明的手伸出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
霎那间，泡茶不满杯眼睛酸涩，喉咙口像是堵着一块巨石，两只手死死抠进土里，疼而不自知。
“到时间了……”轻声的提醒响在直播间。
老太太的身影也渐渐淡去。
院中的灯恢复了平衡，雾气散了。
漆黑的院子仿佛什么也没来过空空如也。
泡茶不满杯怔在原地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失魂落魄的跪在地上好半天，直到被吹了一股凉风才将目光转回到手机上。
直播间里响起了他低落的声音：“我妈年轻的时候就很喜欢黄金，但那些年家里困难，也没攒下什么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