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看到屏幕里自己的眼睛还有对面的明荞，他又再次缩了回去。
弹幕都哈哈哈，倒也没有催。
小孩反复露出一只眼睛试探了几次，像是玩上瘾一般，等他露出一张脸，将手机捧起来对着自己时，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三分钟。
明荞看着他好奇盯着屏幕的样子，有些好奇：“光崽，你怎么点进来的？”
光崽小朋友好一会才明白过来“光崽”是叫他。
他一本正经的反驳：“姐姐，宝宝叫石来意，不叫光崽。”
十来亿……
明荞瞳孔地震，一听就好有钱的崽。
“好，十来亿崽，你是不是偷玩大人手机了？”
石来意总感觉这位姐姐叫他的名字不对，但他小小的脑瓜想不明白，只能老实回答：“是哥哥的，哥哥是姐姐的粉西，之前天天看这里，我没有偷玩，哥哥给我的。”
他说话有些颠三倒四，但大致意思还是能表达清楚。
【哈哈哈打个赌，小大师说的肯定是十来亿】
【他说话好好玩，嗨呀，哥哥都能在粉丝群里，当然是小大师的死忠粉了，就是不知道本人怎么不在】
不止弹幕好奇，明荞也奇怪：“你哥哥？”
她看着孩子的面相有些古怪：“十来亿，你说的是你哪个哥哥？”
小孩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他老老实实回答：“姐姐，我只有一个哥哥，妈妈生的。我也是妈妈生的。”
他强调。
明荞眉头紧了一下又松开：“那你哥哥现在在哪？”
石来意指了指手机的后面：“哥哥在屋子里，妈妈说哥哥生病了，不能出门。”
“他多久没出门了？”明荞问。
石来意想了想，他将手机放在自己的正前方竖起来，然后掰着手指头数：“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五天，一天……”
“等等……”明荞打断他的数数：“有你两只手的数量吗？”
石来意眉毛皱成毛毛虫：“有了，妈妈说等我三个巴掌数完，哥哥就能出门了。”
“你哥哥只能一直待在房间里？”
小孩摇头：“没有呀，哥哥早饭午饭不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就会跟我们一起了。”
他想法东一下西一下：“对了，哥哥每天都有大苹果，可是吃完那大苹果还在。妈妈也不准我动。”
说着他小大人般叹了口气：“哥哥零食都不爱吃了，就爱吃水果，我有什么办法，当然是都让给他吃。”
“就是哥哥好像力气小了，妈妈不让他抱我，吃完饭就将他赶回房间了，每天晚上哥哥半夜才会溜出来。”
听到这里，明荞忍不住插上一句：“你大半夜还不睡？”
没想到普通的一句问话，石来意小朋友红了脸。
他神情扭捏：“宝宝不熬夜的……宝宝，就是，就是尿床醒了……”
【哈哈哈哈宝宝你尿床已经天下皆知了】
【这一段我要留下来，万一以后遇着长大后的孩子给他看】
【就我发现哥哥不对劲吗，妈妈也不对劲】
【感觉温馨中带着点难受是怎么回事】
【我七岁那年都还尿了一次，差点没被屁股打肿】
【所以哥哥为什么半夜才出没】
“你天天晚上都尿床？”明荞觉得有点惊奇。
石来意涨红了小脸：“宝宝没有，就那一次。”
他声音低了下去：“以前哥哥每天都陪我玩的，可是现在妈妈不让他出来。我想哥哥了，尿床见着他之后，哥哥告诉我他每天晚上都出来玩，我就等他。”
他蹲在矮凳子的前面，小手杵着下巴，一脸深沉：“姐姐，你是干什么的呀？我之前听哥哥说，你能帮助别人，那你能帮哥哥一下吗？我想他的病好起来，能每天出门，和以前一样。”
他一双眼中满是期待。
明荞嘴唇动了动，对着这样一个稚子，头一次有些说不出口。
“你哥哥他……”
“我哥哥他怎么了？”小孩凑近了些。
明荞正打算委婉的告诉他。
就听一声厉喝突然出现在直播间：“来意你在跟谁说话！”
随即一个人影从门口走进，几步走过来一把将蹲着的小孩扯起来。
明荞和网友们就对上了一张格外憔悴的面容。
青黑的眼下，皮肤蜡黄，嘴唇有些干涸起了皮，头发只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衣服穿的也极为不搭。
看上去格外违和。
“这是什么！”女人将孩子提起来，另一手捞过手机，皱着眉看清了这是个直播间。
明荞出声解释一下：“你好女士，石来意小朋友抽中了我发的算卦红包，所以他现在是我的卦主。”
“算卦！”女人提高了音量，脸色骤然惨白：“算什么卦！”
她说着放下另一手拎着的孩子，就开始戳屏幕，想要退出直播间。
但大概是不熟练，猛戳之下只是将页面返回到了桌面，而没有退出。
所以明荞的话还是出现在她的耳朵里：“小朋友的哥哥，你们还不打算放他走吗？”
第176章：住的不是你的孩子
“啊！”女人凄厉的尖叫声让直播间的观众头皮都是一炸。
“你胡说什么！我们家不算卦！”女人慌乱的表情和她的动作都在说明她分明听得懂明荞的意思。
【她是不算卦而不是不信，我感觉有故事】
【还是跟哥哥有关吧】
【弟弟都吓哭了，小家伙还不敢哭出声】
【这位妈妈像是走到了悬崖边上，她的眼神好绝望】
大约情绪最能牵动人心，弹幕刷屏的速度慢了下来，大家都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明荞看向那站在一边流泪的人类幼崽：“你们不放大儿子走，又忽略小儿子，是想两个都失去吗？”
这话让女人一怔，目光猛然看向自己的小儿子。
她才看到孩子手腕上红了一圈，那是自己刚才大力之下捏出来的。
以前一天两套衣服的孩子，现在身上穿的还是前天那身，背带裤的带子歪歪扭扭成一根麻绳。
最重要的是，他在哭。
女人那股心焦的火就像气球一般“咻”一下瘪了下去。
她红了眼，蹲下身将孩子搂进怀里：“来意，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只是……”
她倏然哽住，说不出来。
石来意是个坚强的小朋友，他小手拍拍妈妈的背，将眼泪收了回去：“妈妈，我没事。”
这简单的话，让女人的情绪再也绷不住痛哭出声。
“来意……”
她哭的格外悲恸，让人情不自禁共情，不少网友都忍不住心酸酸的红了眼。
手机被她捏住，对着的是石来意小朋友的脖子。
母子俩哭了一会，突兀的，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妈？”
声音有些微弱，像是隔着门板，但因为手机开的音量大，声音被收了进来。
这声音让母子俩动作一停。
一大一小都停住了。
“哥哥？”石来意见自己妈妈没有动静，他指了指背后关紧的房门，示意。
石妈脸色僵住，她完全没有了刚才露出的脆弱。
她抹抹眼泪站了起来，又恢复了之前的态度：“来意，回房间去。”
石来意明显不想动。
可他是个懂事的孩子，只能看着自己妈妈手上的手机挥了挥：“那姐姐再见，我要回房间了。”
摄像头没有对着他，所以明荞和网友们看不见他的动作，只能听到声音。
不过明荞还是回复：“十来亿崽，再见。”
等小朋友回房间，门关上，石妈才将手机翻过来对着自己，从后台点进了直播间。
明荞看着她红肿的眼，说话没有再拐弯抹角：“石来意没有哥哥了，你们还要让他没有爸妈吗？”
“你懂什么！”石妈赤红着眼，整个人像是暴怒的狮子：“只要再等五天，五天而已，我儿子就能活下来。”
她刚吼完，那先前的一声呼唤再次响起：“妈？你在外面吗？”
石妈面色一变，将手机放下，走过去门边：“是我，不问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石家两个孩子起名格外简单，合起来就叫“不问来意”。
石不问站在门里边，习惯性的扭了扭门锁，想当然的锁死了，他无奈：“妈，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啊，我都要发霉了，这屋也不朝阳，我都闷了这么久了。”
听着大儿子的话，石妈心如刀绞，她嘴唇剧烈抖动，伸手捂住好一会才压住了哭腔：“不问听话，医生说你再养养，等再过五天就好了。到时候也能回去上学了。”
“好吧，那妈，我手机呢？是不是在来意那里？麻烦妈把我手机拿过来一下。”
石不问是个宅男，有手机有空调，让他待在屋里倒也不算难事。
石妈放在门上的手用力到发颤，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勉强让语气正常：“好，妈等一会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