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满心都在算计对方的心思上,根本没留意,只开玩笑的回应:“死都愿意?”
对方就笑了一下,毫不犹豫,眼神认真:“愿意。”
想到这里,蜜雪雪的心口终于像是被撕裂一般,一颗心像是被嚼碎了反复捶打,丢进了长满尖刺的深渊,痛意直达灵魂。
她额上布满汗珠,根本分不清是手腕上的伤口痛还是心口痛。
“去自首吧,对你的弟弟妹妹你觉得没有亏欠,那总该为那个爱你的人觉得亏欠,你该为他赎罪。”还有他们……
明荞的话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蜜雪雪的心口位置。
她眼神发痴,浑浑噩噩的站起来,手腕上的血滴落在地,像是一朵朵绯靡的花,触目惊心。
她真就走了出去,开始朝着警察局走去。
当然手机还留在教室,直播间里又只剩下明荞一人。
弹幕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是她去哪了?】
【疯起来是真让人害怕啊,之前她看屏幕,我感觉她要刀我】
【我要截张小大师的图打印出来挂床头辟邪,免得做噩梦】
【所以这娘们手上有三条人命?】
【那诅咒会落到下一代吗】
【诅咒又回来了,会要了她的命吗?】
明荞收回视线,将毛笔拿起继续画符,边解释大家伙关心的问题:“她去自首了,用了点暗示,嘘!多的就不说了。三条人命不至于,科学上来说只有一条,不过三条的因果债都会落到她头上。诅咒会要了她的命,但因为躲过了之前那一劫,所以还有好几年可活,能撑到她赎完罪。”
网友们就明白了。
总结来说,会噶,但需要还完债才噶,还债过程中那劳子诅咒不会让她好过。
这个结局,大家伙都有些唏嘘,感觉有些回不过神。
考虑到刺激有点大,故事还长,明荞难得点开纯音乐,播放了一首让大家平复一下心情。
放歌期间,她手中的符纸已经完成。
要是懂行的人就能发现,这一张符跟前面她画过的都不一样。
明荞将符纸夹在手指之间,眼睛看着那空无一人的小屏幕,唇微动:
“灵台守清!”
“驱邪缚魄!”
“明镜洗魂!”
“保魂清阴!”
“镇!”
随着最后一个字发出。
那空无一人的对面屏幕,突然缓缓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穿着清爽的白衣黑裤,利落的短发,面容不算特别帅,但看上去很舒服的长相。
他此时正懵懂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反应不过来。
网友们都被吓一跳,这……大变活人啊这是。
不对,兴许可能大概……不是人……
果然下一秒就听小大师开口:“钟鱼,你如今已经没有亲人,可还有牵挂?”
钟鱼也就是蜜雪雪那挡灾死去的男朋友,他恍惚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他想到了刚才走出去的人,沉默了会缓缓摇摇头。
明荞就叹息一声:“你之前之所以怨气附体,想要蜜雪雪以命偿还,是因为被诅咒的力量束缚,失去了理智。”
听到这解释,钟鱼愣住,过了两秒,他突然缓缓笑了一下:“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他的温柔像是刻在骨子里,恢复理智后也没有怨恨等情绪。
第173章:养儿未防老
明荞对于意外死去的冤魂向来多几分耐心:“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钟鱼转瞬就明白这话的意思是问他有没有话对惠雪说。
他摇头:“没有了,我本就是个孤儿,也没有亲情牵挂,之前爱情是我的全部,如今阴阳两隔,一切都重新开始,不用了。”
这个结果明荞也不意外。
她点了下头:“既然如此,那就送你一程吧。”
她先前手中的符纸已经燃尽,重新换上了一张。
在普通人看不到的屏幕角落,一个带着光亮的门打开。
钟鱼的身影渐渐淡去,快完全消散的时候一道声音传了出来:“谢谢。”
等人消失。
屏幕对面又重新归于平静。
弹幕上才好似反应过来一般炸开了锅:
【妈妈我出息了,我好像看到了鬼!】
【刚才那是蜜雪雪的男朋友?】
【不是哥们为什么啊,为那样一个女人付出了生命】
【难道这就是真爱,那他就没想过自己的家人吗】
【楼上的,人家说了是个孤儿】
明荞这次干脆的挂断了连线:“这一卦到这里彻底结束,该解释的已经解释的差不多,所以就不再多言了。我们准备开启第三卦。”
网友们默默缩回了激情澎湃想要打字的手,盯着屏幕上的红包转为自己出神。
三十秒时间很快过去。
“恭喜这位叫茶叶的用户抽中了红包,请问你想算这一卦吗?”
茶叶估计没反应过来,等过了几秒后台传来了对方的消息,乱七八糟的符号中间簇拥着一个“要”字。
接着卦金转了过来。
接通连线后,屏幕对面出现了一个六十多岁的时髦老太太。
染着红色的卷发爆炸头,皮肤很白,看上去精神状态很好,心态年轻。
“小大师你好。”
明荞轻点一下头:“你好,请问你想算什么?”
老太太背后是富有生活气息的院落,收拾的很精致,她靠在躺椅上,十分悠闲。
“小大师,我年轻时候嫁给了暴发户,但可惜那个男人实在没福气,没等孩子长大就生病去世了,留下我带着四个孩子。”
【哦豁,四个孩子。】
【那个年代一般都四五个孩子吧,我爸家里五个,我妈家里八个】
【暴发户诶,那奶奶应该吃穿不愁,不然养不出来这气色】
【富婆奶奶饿饿饭饭】
【奶奶这么有气质,生活条件看着就不错】
【条件不条件的,那个年代带着四个孩子也不容易吧,得看大环境】
茶叶带着老花镜仔细看了会弹幕,实在刷的太快了,所以她很快放弃了看那些话,接着道:“虽然我家那口子留下的东西不少,但亲戚一个个跟豺狼似的,我带着四大孩子也不少守。更别提我娘家还重男轻女,时不时就上门来打秋风,让我给钱。”
提起那段岁月,她有些出神:“好在适当给出去些,也就慢慢过来了,孩子们也都平安长大,有了家室。”
“他们之后也有了孩子,各自给了一笔钱搬出去了。”
“现在我一个人住在这栋老房子里,但我得了癌症,已经没多少时日,孩子们又都搬了回来陪着我,我……”
她说到这里,语气顿了一下,表情有些感伤:“最近他们吵架了,起因是当年我家那口子给我留下了笔养老钱,是淘到的老物件,放了这么多年更值钱了。这件事他死前叮嘱我,让我谁也别告诉,不到山穷水尽之时,不要动用。”
“这么多年,钱生钱我做的不错,也没有他所说的山穷水尽之时,所以那东西一直存放着,没动过,我也没有打过念头。可不知道哪年我说漏了嘴,被大儿媳妇知道了。”
“她告诉了大儿子,又露了嘴,总之几个孩子全知道了。他们现在全部挤回来就是想要那东西。”
她摇摇头:“他们现在的房子都是我买的,家里有个什么事也是我出钱,结果前几天我被他们献殷勤烦不住赶他们走。才知道我疼爱的孩子们一直误解我,说我到死还不想将东西拿出来,说那本是他们的爹留给一家子的东西,为什么不拿出来分……”
“难怪啊,之前我有个小病之类的,他们都回来拐弯抹角的问我可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家里的东西也被翻过不少次,虽然做的很隐蔽,但我自己的房间我当然知道,真叫人寒心哪……”
老太太闭了闭眼,神情有些颓靡:“我这把年纪了,经历多了,之前也出现过很好的人,也曾动过再找个伴的念头。可那几个孩子表面上高高兴兴替我张罗,私底下却为难人家,让人家误会从而退出。知道真相的时候,我这张老脸都不知道该往搁。”
她抬头看向屏幕:“小大师,听说你算的很准,你能帮我算算谁对我是真心的吗?”
一个个孩子回来都跟讨债鬼一样,真真假假她好像被拖入了漩涡,就连这最后的平静也没有。
她觉得累了。
明荞看着她的脸色,却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你说你得了癌症?”
老太太点头:“嗯,不久前去医院体检出来的,这身体可能是到年纪了,老是不舒服。”
“可你并没有大病,充其量有点身体遗留下来的老毛病而已。”明荞开口。
老太太一愣,错愕的张口:“啊?”
等明白过来这话里的意思时,她转瞬间明白了很多事,略有些浑浊的眼中就盈满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