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卿的手横在她的腰上, 有些不满地捏了捏。
黎念只好如实回答：“没什么感情。”
“那要介绍王家那个小子给你认识吗？还是……你就认定我家这个冰块小子了？”
听到老爷子这么称呼哥哥，黎念有些忍俊不禁：“王家的小子我应该也无心认识了……因为黎家的小子管的很严。”
黎卿耳根红了红, 依旧不说话, 只是手指在她背上轻点，一下又一下地摩挲。
老爷子是过来人, 见他们如胶似漆的样子，也懒得再打趣揶揄。“行了行了……要公开就公开吧。省的一天天的, 烦人的很。我还总要担心你们在外面被拍了, 到时候要我擦屁股。”
黎卿这才收起紧绷的表情, 弯了弯眼睛：“谢谢爷爷。”
“你小子是真没出息。”黎老瞪了他一眼, “她不提, 你就一直甘愿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着她过了？”
黎卿似笑非笑地看了黎念一眼, 意思是：你忍心吗？
“爷爷, 实在冤枉……”黎念拍了拍他的手, 苦笑：“先前是您说, 我们要公开的话，得和您报备，也要沈家同意的，我这不是按照规矩走了吗？”
黎卿得到了安抚，也慢吞吞回应：“爷爷，不怪她。”
“你就耙耳朵吧，她做什么你都不怪她！”黎老爷子“啧”了一声：“行了！吃饭！”
饭后，他看向黎念：“你说，有事找我，是什么？”
黎念这才把所里的事情交代，又问：“那个江凯生，爷爷是不是认识？我没记错的话，先前他在黎氏，是不是也做过一段时间？”
黎老微微睁大眼：“怎么就说到他了，都十几二十年的事情了。”他回忆了一下：“他这人，我印象深的很，白眼狼。在黎氏做了五年，从市场经理一步步爬上来，然后好不容易升职加薪做到副总了，突然就辞职不干了。”
黎念问：“是什么原因？”
“说家里老人身体不好，要回老家照顾。”黎老道：“我当时还说可惜了，毕竟他还算业务能力不错的，又快到退休年纪了，我说让他带薪休假一段时间，结果人家转头投奔霍家去了。什么照顾老人，他长辈早就去世了，这些话全是编的。我还说原来是攀上高枝了……就看不上我们这些小树了。”
黎念讶然：“霍家？！”她没想到还能和霍家有关系。
“嗯，说是带着团队新人跟个小项目……也是我们同事后来投标现场遇到了，才发现的。”他叹了口气：“他这是宁做凤尾，不做鸡头。”
“如果只是跳槽，编个照顾家人的理由，好像也能理解。”
“何止？！”黎老道：“他这个人人品就有问题，当时签好的竞业协议和保密协议，赔偿金给足了，约定好相关的信息不能暴露，他倒好，转头入职新公司，就擦边把我们的信息卖了出去。”
“如果涉及泄密，不能告他吗？”
“可以合理避开。”黎卿见她不解，帮着解释道：“霍家企业诸多，和我们不在同一行业的也有很多，他应该签的是不相关的公司。”
“是。”黎老应了一声：“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吧。他运气也不错，从霍家出来，又自己独自创业，做的也是房地产。那几年经济形势好，他跟着大赚一笔，我们甚至也被迫化干戈为玉帛合作了几单。”
“霍家应该不至于做出这种有损名声的事情……”黎念蹙了蹙眉，下意识维护道：“他们难道没有做背调？”
“谁知道？大企业水也深的很。”黎老闷声道：“总之这个人，心眼子很多，不是什么好东西。”
黎念想了想，道：“他如果在霍家过的不错的话，应该不至于自立门户。我更倾向于，后来霍家发现了他的小九九，知道他人品堪忧，所以慢慢地架空他了，也没给他升职空间。他看不过，就自己独立出去了。”
黎老点头：“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那，在爷爷你的印象中，对这个人的判断，他有没有可能做违法犯罪的事情？”
黎老愣了愣：“你说违法犯罪？”
他想了想：“他这个人，表面上还是很谦谦君子的，和同事交往什么的都还好，有些小摩擦都是他先道歉的。小心思不少，但犯罪的可能性倒是不大。”
黎念若有所思。
黎卿看了她一眼，明白她的心思：“做市场的，表面再和善再八面玲珑，骨子里的性格底色也未必单纯。所以，他表面的样子也未必是真的。更何况，这种面上的老好人，才更应该注意，虚伪的可能性很大。”
“你哥哥说的也有道理。”黎老点头，看向黎念：“你如果实在想知道，明天跟你哥哥去趟公司不就行了？许多和他共事过的元老还在，你可以问问他们。”
黎念看了眼黎卿，笑眼弯弯：“可以吗？会不会显得我很僭越？”
“僭越什么？”黎卿勾了勾她的手指，“你想问谁，我帮你叫就是了。”
黎念嘟了嘟嘴：“那明天过后，公司里就会传你昏庸了。占用员工时间，问些有的没的。”
“他们又不敢当面骂我。”黎卿轻笑：“况且少些工作时间，他们感激你还来不及。比起关心他们，我更希望你多关心关心我。”
当着爷爷的面，黎念倒是没怎么好意思和他调情。
她推了推人：“爷爷还在呢，你胡言乱语什么？我又不是没关心你。”
“谁敢说你？”黎老咳嗽了一声，打断他们的互动：“他们谁对你态度不好，你回家告诉爷爷，爷爷帮你收拾他们。”
黎念笑：“能有什么态度不好，我又不是恶霸，平时也没得罪他们，他们该有的体面还是会给的。”但是爷爷和哥哥都护着她，她还是很开心的。
聊完这个话题，黎老又想起来：“先前你说，和霍家没来往，那那个霍三少，是在追求你？怎么总能见他在你身边像苍蝇一样绕，被人拍到都好多回了。”
“没……”黎念看了哥哥一眼，接收到他鼓励的视线，老实回答道：“霍家找我做了亲子鉴定，证实了我是他们家的人。”
黎老讶然。
“你说，你是霍家二房先前闹的很大的那个丢失的孩子？”
“嗯。”
“这……怎么发现的？”黎老问:“你那个时候还很小吧？要不是先前那个拐卖的人家被抓，你自己都不知道这些。”
“先阴差阳错认识了霍星波，他小姨误会，把我和他合照发了朋友圈，他们一看，发现我的长相很眼熟。”她顿了顿，道：“和我妈妈很像。”
黎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有些像，我们先前竟然没发现。”又道：“能找回亲生父母，那也好。”
他笑道：“将来你和黎卿结婚，也算是有娘家出嫁了。”
黎念还没来得及开口，黎卿脸色一变。“爷爷……霍家不会同意她外嫁的。”好不容易找回的女儿，怎么可能允许她再离开？
黎老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你要入赘？”霍家再有权有势，他也不会同意孙子入赘到霍家。
“你想都不要想，我能同意你们俩在一起就不错了。但我黎家绝对不能断子绝孙！”
黎卿双手握拳，闷声不吭。
他深知，自己和黎念的关系是不可能会有孩子的。
爷爷如果现在连他入赘都这样阻止，以后难免就会逼婚催生。
黎念不爱被束缚，说不定未来被烦恼了，就会放弃自己。
他抿了抿唇，想了想，直截了当道：“爷爷……不管是不是入赘，我都要不了孩子……所以，您如果指望我，是注定绝后的。”
“你说什么？！”不光是黎老，黎念也愣住了，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把所有问题往他身上揽做什么？黎念刚想替他说话，就被他按住了唇。
黎卿深吸一口气，“我说，我要不了孩子。”
“你！”黎老憋了一口气，将他上下打量：“怎么就要不了了？！”
黎卿闭眼，咬牙道：“因为……不行。”
“你……你不行？！”黎老的声音都转了个调，被吓到了一样不停咳嗽，“怎么就……以前也没听你说啊！”
黎卿微微皱眉：“以前我也没对象啊。”
“这……”黎老的目光突然扫到一旁同样呆愣的黎念身上。
他看了她几眼，发现她眼中同样有迷茫，看起来可不像是知道他不行的事情。
老狐狸还是老狐狸，他当下了然，气极反笑：“黎卿，你连我都要骗？！”
“爷爷，我没有骗。”如果黎念将来和他分手，他这辈子也不可能再找别的女人结婚了。
既然如此，他那个东西，行不行，又有什么意义？平时除了给黎念玩，本也没什么别的作用。
黎卿的解释太过浅薄，把老爷子气的不轻：“你！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孽障！”
黎老抽起拐杖，黎卿没躲，实实在在挨了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