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珵明小嘴也跟着叭叭叭:「我干娘可厉害了,什么都会,我去过她家的造纸小院,那里特别好玩,你们见过蚂蚁搬家吗,没见过吧,我见过!你们掏过鸟窝吗,不敢吧,我敢……」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在小院的见闻,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
俞景叙的唇绷紧成一条直线。
苏珵明只需要几句话,就轻易夺走了原本属于他的光环。
本来苏家就已经是高门贵族了,苏珵明竟还能再认个厉害的干娘,一层一层身份叠加,让人嫉妒……
但理智告诉他,不该嫉妒。
他和苏珵明是同窗,是朋友,怎么能有嫉妒这种情绪呢?
俞景叙孤零零坐在位置上,铺开常乐纸,认认真真开始写字,所有心思放在练字上,那些压在心底的情绪,就慢慢消散了。
这天,青松书院下午休沐,放学后,苏珵明乘坐马车直接去傅氏茶楼。
他蹬蹬蹬跑上二楼,大喊道:「父亲,干娘,干爹!」
守在楼梯口的孔嬷嬷知晓他的身份,并未拦着。
谢枝云双眼一亮:「二狗,这就是你儿子啊,终于让我给见着了,好可爱的小萌娃,快过来,喊一声干娘。」
苏珵明眨巴着大眼睛:「谢姨姨,不过,我……我已经有干娘了。」
他顺势就爬到了江臻的膝盖上。
别看江臻平时对谁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但在面对苏珵明这样软糯糯的孩子时,她的声音总会柔软到了极点。
她越是温柔,苏珵明就越是喜欢她。
「一个干娘算什么,以后还会有很多个!」谢枝云哈哈大笑,「到时候一堆干爹干娘疼你,京城谁也没你拉风,走到哪儿都横着走,来,这是干娘的见面礼,拿着!」
她塞了个玉佩过来。
苏珵明不敢接。
苏屿州却拿过来,直接系在了儿子腰间,还告诉他怎么喊:「这个是大干娘,这个是二干娘,先来后到,以后别喊错了。」
苏珵明乖乖喊了人。
他看了眼腰间,挂了三个玉佩,一个是苏家祖传,一个是裴琰所赠,一个是谢枝云所赠,好重啊……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歪着头道:「大干娘,你造的常乐纸是不是已经开始卖了呀,我们书院有个同窗俞景叙,他那有好多,还送了我一张,写字特别流畅,我也想买点,可以吗?」
俞景叙这个名字一出来。
雅间中的四个大人,瞬间沉默了,同时看向江臻。
他们虽然并非原身,但穿越到了这具身体上,情绪方面,多多少少会受到一点原身残魂的影响,就比如裴琰会不由自主亲近祖母,苏屿州会天然爱护儿子,谢枝云有时也会莫名其妙期待孩子的降生……
因此,他们知道,江臻或多或少在乎这个儿子。
但,这儿子是头白眼狼。
所以,聚在一起时,他们都很识趣,鲜少去提俞景叙这三个字,毕竟男人可以换,血脉斩不断,很难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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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四妹夫怎的没来
江臻似是没听见那个名字。
她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你跟干娘还说什么买不买的,你想要多少都有,干娘送你。」
苏珵明高兴地扑进江臻怀里,软软地喊道:「谢谢大干娘!」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是一个用木头雕刻成的人偶,「大干娘,这个送给你,是我今天在学堂里偷偷刻的……」
「噗嗤!」裴琰一脸嫌弃,「二狗,你儿子这雕工,跟你读书一样,太抽象了,哈哈哈。」
「笑不死你,闭嘴。」谢枝云翻了个白眼,接过那木雕看了眼,「小明,有刻刀吗,二干娘帮你加工一下。」
苏珵明从书袋中翻出一把钝头小刻刀。
谢枝云接过来。
她上辈子是美术生,审美虽然有点奇葩,但多少有些艺术功底。
她手腕灵活转动,这里削去一点,那里加深几笔,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寥寥数刀,那人偶,瞬间从抽象派,变成了颇具古拙意趣的小工艺品。
「哇!」苏珵明看得目瞪口呆,「二干娘你好厉害,我要跟二干娘学雕刻!」
谢枝云得意极了,她将加工好的木偶在裴琰眼前晃了晃:「看见没,某些只会动嘴皮子的人,懂什么?」
裴琰哼了一声。
他忽然眼珠子一转,伸手从旁边苏屿州衣袍的暗纹边角上,扯下一根用来配饰的金丝红线,三两下就将那根线系在了木偶的脖子上。
他一笑:「现在是不是更好看了?」
原本朴素的木偶,因为那根闪亮的金丝红线,顿时多了几分华贵之气。
江臻看着这几个活宝你一言我一语,把个简陋的小木偶折腾出了奢华版,哭笑不得。
她摸摸苏珵明的头:「谢谢小明的礼物,我很喜欢。」
她收起人偶,起身道,「你们在这好好读书,我先回去一趟。」
谢枝云翘着腿坐着:「臻姐你放心去,这儿有我盯着,谁要是敢开小差,我直接一脚踹飞。」
苏屿州:「我觉得你还是得注意点形象。」
裴琰:「瞧见没,臻姐一走,那个板着脸的孔嬷嬷就来了,谢枝云,你还不快坐好!」
几人吵吵闹闹。
江臻带着笑下楼了。
她刚走到一楼,就看到,大门口进来一个身着淡绿色裙衫的女子,虽装扮淡雅,但能看出奢华显贵。
她认了出来,是沈家嫡长女。
沈家一门出过两名皇后,端的是尊贵无边。
江臻只是朝沈芷容淡淡点了点头,就带着杏儿走出了傅氏茶楼。
沈芷容皱起眉。
她是因为听人说,苏屿州总是来这家茶楼,所以,特前来偶遇。
怎么会在这遇见那位俞夫人?
她想到那天,诗会结束后,这位俞夫人与苏屿州并肩而行,她在苏屿州脸上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自在。
这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忍不住出声:「俞夫人!」
江臻都已经走出去了,硬生生停下步子,回头:「沈小姐?」
沈芷容走上前:「既然在茶楼遇见了,不妨我做东,请俞夫人坐下喝杯茶?」
「真是不巧了沈小姐,我还有事。」江臻笑道,「等有机会,我请沈小姐。」
沈芷容笑:「俞夫人贵人多忙。」
「琐事罢了。」江臻的笑容淡了几分,「我先告辞了。」
她转过身,走下台阶。
她直接去了江家的小院子。
人还没进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激动的声音。
常乐纸一刻钟售罄的消息,显然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回来。
一见江臻推开门进来,大家就围了上去。
「臻丫头,真的卖光了吗?」
「四妹,咱们造出的纸真的这般受欢迎吗?」
「小姨,你快说说情况……」
江臻笑着点头:「是真的,所有的常乐纸,全部卖完。」
江家人不受控制欢呼起来。
江臻拿出一个钱袋子:「之前说好的,赚钱后就开工钱,这是大家这些天辛苦应得的。」
然而,没有人上前。
江屠夫第一个开口:「臻丫头,这钱先不急,你不是还要买地修建工坊吗,这钱得留着当本钱。」
江母点头:「你爹说得对,咱们这生意刚开始,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我们是一家人,不急在这一时。」
江素娘道:「四妹,既然生意好,那就意味着这个活儿能一直长久做下去,按规矩,该月结。」
江安赞同:「一天一结多麻烦,就月结吧。」
江宁也道:「钱一到手上就全花几个孩子身上了,还不如在你那放着,攒点钱好过年。」
看着眼前这群淳朴的家人,江臻心中暖流涌动。
她也不再强求,从钱袋拿出两个散碎银子塞到江母手里:「工钱可以月结,但今天的喜庆不能省,娘拿着这钱,去买些好酒好菜,再割几斤肉,今晚咱们全家好好吃一顿,庆祝庆祝。」
这回,大家没再推辞,脸上都乐开了花。
江母接过银子,招呼着江宁就风风火火地出门采买去了。
晚上,江家小院里摆开了两桌席面,大人一桌,小孩一桌。
江屠夫高兴得很,还叫谭良打了米酒回来,和几个女婿喝酒,大女婿谭有为和二女婿万铁柱都在,三女婿酒楼那边还在忙活,没过来。
酒过三巡。
谭有为道:「四妹,这大好日子,四妹夫怎的没来?」
江屠夫和江母满脸的喜意,顿时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仔细说起来,自从俞昭考上举人后,至今好几年,再也未曾踏足过江家这个四方小院了。
为何不来这,所有人心知肚明。